予霖在云青月身上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桃花气息。桃花的香气不浓,离着一段距离是淡香,靠近仔细闻,却又闻不到什么明显的香气。
“并不是,放手。”
云青月充耳不闻:“那你要是不喜欢桃花的香气,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立刻换,君子兰好吗?”
予霖面无表情:“不好。”
云青月笑着松开人。
曾想折桃花酿酒敬风月,最后唯留半点温柔予卿。
……
关中战马兵士往来,为越王带军西征做准备。
镇西王留在锁沧关压阵,沈铠肋骨伤势痊愈,回到了冥铠。
几位衡清长老聚在一块争执着什么,看着七八十岁的老头,几乎快撕起来了。
“我说这块得用千秋罗盘,你们不信?!”
“用什么千秋罗盘,我一个天罗环就全解决了,你个老东西怎么那么轴呢!”
“叫谁老东西呢,你丫比我大五十多岁!”
眼看两个长老撸袖子了,辞言满头大汗:“大家都冷静一点,坐下来慢慢谈嘛。”
“谈个屁,掌门你那么温柔干嘛!”炼丹长老吼道,“对了,让年轻人过来评判,知明,知繁,别看这你俩师尊了,过来!”
两人被点了名,瞬间就被身边的几个师兄弟推了出去。
“行了,就这点小事,难为孩子呢?”长老中最年轻的天机长老很开明,玩着自己的指甲道,“老是吵架,皮肤会变得不好,你们看予霖真人,人家才不参与你们这些糟老头子呢。”
众“糟老头子”被他这一番话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天机长老忽然犯了花痴,捧着脸道:“啊,我大长老连看风景都那么好看……他在看什么?”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予霖负手立于人群前方,眺望着远处远去的晋军。
忽然,一匹白马拐了个弯,溜达着跑到众人不远处,马上的白甲将军未戴头盔,他执起一枝桃花轻嗅,对这边笑了笑,眨了下右眼,而后未做多留,一夹马腹回去了。
本来将军这个词就对年轻的姑娘有着莫名的杀伤力,不少女弟子都在悄悄分出眼神去看晋军,这下不止衡清门,其他仙门的不少女弟子方才也都在这一下炸开锅了——那枝桃花把女弟子的们的魂儿都勾飞了。
被勾的最强烈的是天机长老,他捧心道:“我的天啊,太好看了!我为什么不是那枝桃花?”他落点向来独特。
星回不干了:“你刚才还说我主人好看呢!”
“小孩子懂什么,一边去。”天机长老挥手打发了星回。
辞言笑道:“那不是越王殿下吗,上次我就想说了,十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天机长老一把扯住了离他最近的知繁,道:“快,你是不是认识他,和我说说!”
知繁:“……”
深知师弟的沉默寡言,知明赶忙过来解救了师弟:“长老,不可能的,我告诉你,那可是……”
他四下看看,用最低的声音,神秘兮兮道:“那可是……我未来师娘!”
知繁和天机长老的表情,一起裂了。
天机长老的下巴张的感觉快要掉到地上了。
知繁还好些,敲敲师兄的脑袋:“你在想什么,之前不还叫叔,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前些日子你没在衡清,你不知道。”知明满脸写着“与时俱进”,拉着师弟去看师尊。
几人一抬眼,就看见予霖真人风度翩翩的背影没什么问题,然而换个方向,他左手握拳掩饰一般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红晕从耳垂一直延伸到了脸侧,眼神左右偏移。
众人:“……”
六界爆破灵器啊啊啊!
天机长老的心噼里啪啦碎成了渣渣。
星回欠欠的凑过来:“快快,扫一扫还能拼回去。”
……
云青月一夹马腹,提速赶上了姜楼。
“临了临了还得撩一撩,你可真是……”姜楼叹道,“真得感谢予霖真人,要是没有他,长安的姑娘们都怎么办啊。”
云青月:“本王才貌冠绝天下,我大方点提供给他们个暗恋对象又怎么了。”
姜楼:“我不和你扯这个,哎,刚有点眉头转身走了,你舍得啊。”
云青月无声笑了笑,没有回应。
他不着急,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让他的真人,识清这世间的七情六欲。
第70章 观心
观心
太封二十四年三月,越王叶巍经过两年战斗布局,大败北蛮,收复草原。后因锁沧关群魔暴动领兵撤离,定北王顾战带定北军镇压草原丹阙部,直至朝廷诏安圣旨文书抵达。
锁沧关血战爆发时,西域以乌孙、龟兹等国为首生异,妄图在晋朝被锁沧关牵制兵力时反扑。
五月,叶巍带兵与镇西王世子云永会师,以急行军战术,措不及防之下把西域诸国杀了个满地开花。
晋朝和平共处的态度并没有得到西域国的尊重,因此越王也不再客气,继丹阙大君之后,又接连俘虏了西域三国的国王,这才算彻底消停了西域。
六月,越王班师回朝。
平北蛮,镇西域,力抗群魔于锁沧关外,单任何一项拿出来,都足以让叶巍这个名字名垂青史。
长安街上迎越王回来的百姓们把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云青月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被夹在花里的苹果砸到。
予霖默默放下舞阳侯传回锁沧关的书信——他算不到云青月的未来,也就只有这样才能知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姜楼兴致勃勃的主动发出完成了这个任务,也只能是姜楼了,若是云青月来传,那信的内容恐怕三句话就得歪到天边去,但被苹果砸到那句话的水分也得有个十之七八,姜楼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黑云青月的地方。
予霖思考许久,还是决定回一趟华山——有些事需要他借助观思池了。
玄烟已经回了不归岛,玄磊那副样子,恐怕半年之内都会懒得离开锁沧关,宁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世礼终于按住了人,保证很快抗的也会把掌门送来。
他去寻玄磊时,玄磊满脸了然的神色:“哦,那你快去啊。”
和辞言说过后,予霖便动身回了华山。
……
观思池,观仙路,思瓶颈。
他已成仙身许久,当初天印宫几乎全毁,他把观思池移到华山时,倒是没想过自己还会有用到它的一天。
通过那条小径,予霖没有惊动任何人。
观思池上有雾气笼罩。
他走到池边盘腿坐下,以手轻触池水,闭上双眼。
予霖入定极快,下一刻他就从黑暗中睁眼,意识已经从观思池旁转移到了高山之巅的环境中。
这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昆仑山巅。
他起身,走向立于悬崖前着白道袍的身影,道人眺望着山间的云雾缭绕,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予霖:“师尊……”
白衣道人这才回头,笑了笑:“虽然和原航生着一样的脸,可你不是早就知晓我不是原航了吗。”
予霖垂下眼帘,几乎不敢去看那张与原航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有些恍惚了,观思。”
观思池存世数千年,早就生出了自己的灵智,这灵智还非常的善解人意。
他认为门内弟子来找他,都心存苦恼,熟悉的身影能让他们放轻松些,因此他幻化的身影,都是彼时天印宫的掌门真人。
观思顶着原航的脸,注视着予霖,幽幽叹口气:“如果天印宫还在,此时我的脸应该是你的样子。”
予霖道:“……那为何不生出衡清掌门的样子?”
观思道:“我也有自己的坚持啊,当年天印宫就那么没了,我也……”他忽然停了下来,顿了顿,才道:“抱歉,明明最痛苦的一直是你,我却在和你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