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范青青背靠著他的胸膛,在他用花露水轻拍著她的颊额时,慢慢地平静下来。
「起来,地上不乾净。」他搂住她的腰,想抱起她。
「我要坐这里,可以看到天空和云。」她倔强地扯下他的手臂,一迳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细软的云絮飘过蔚蓝的天空,她指著天上说道:
「你看——」她一惊,猛然打住了话,什麽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场景?
在列姑射山到达人间的那一天,她和洛君大哥正在看云——
而她,却不再是那个爱笑的小女孩。
范青青脸上的轻愁让魏无仪忍不住将她抱到自己身上,锐利的眼瞳中洋溢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不要对我那麽好——」她仰首看著他的双眸,喃喃低语著。
「为什麽?」他低问。
「因为我会舍不得离开。」
听到她口中吐出「离开」二字,魏无仪板起了脸。
「别说了。」他挪开目光看著前方,没让自己的心乱如麻表现在脸上。
范青青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想哭——
失去他,其实也不会怎样,最多就是像她想娘一样,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但,想娘只有一年;想他,却是一辈子啊——她是不会嫁给洛君大哥了,今後的回忆也只有他了。
「你要的那座鼎,约莫已经到了。」他陡地说道,脸色异常地阴沉。
她微愣了下。离别是这麽快的事吗?
「走吧。」他一弯身,高高地打横抱起她,抱得极紧。
「我不是三岁娃儿。」她小声地说,双手紧搂住他的颈子。
「可是你的模样很像。」他咬了下她的耳垂,鼻尖在她微粉的睑颊磨蹭著。
「那是我装出来骗你的——」她爱娇地仰起脸,鼻尖与他轻轻碰触著
「好痒!」她轻笑出声,小手忍不住捉了下鼻子。假装没有离别吧——
「你当我也是三岁奶娃?」他故意严肃地看著她,根本不许自已揣想未来。
「你才不像呢……」她银铃般的笑声扬出口中。
即使那笑意有些感伤,却没人再提到「分离」。
被他拥著走入主厅之中,范青青看到了两名与大厅的雕楹玉栏显得格格不入的男子——面黄肌瘦的高个男人拿了个圆身方口的青铜鼎,全身不停地颤抖著;另一个穿著补钉衣服的年轻男子则站在一旁,不住地擦拭著眼泪。
「放我下来。」她轻晃了两下脚尖,避开年轻男子敌意的目光。
魏无仪让她站平在地上——当真要让这张甜美无邪的脸接触到这般的残忍吗?
「你为什麽不把鼎放下?我不会乱碰的。」范青青好心地对高个子男人说道。
吴富额上豆大的汗珠滑了下来,却没有依言松手。
那鼎,命般似地抱在胸前。
「大哥,我们回去!」吴贵忍无可忍地叫了一声,拉著哥哥就要走人。
「娘的病需要钱,果儿要上学堂了,弟妹又快生孩子了,我们没有其它的路走
「啊!我何尝想这样呢——」吴富与弟弟对望,两人都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再穷,也不该用你的命来换!」吴贵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著。
「他们在说什麽?」范青青脸色一白,回头问著魏无仪,她有不好的预感。
「这座鼎名为生死鼎。」魏无仪沉声说道,扶住了身子微颤的她。
「生死鼎。」范青青一听此名,就打了个冷颤——楚冰寻找的那座鼎是为「姻缘鼎」,移动鼎者必须是此鼎主人的正妻,因此,楚冰曾经短暂地嫁给鼎主。那——
这鼎名为「生死鼎」,是否意谓著鼎主易手,必有生死之象——
「为什麽叫生死鼎?」她抚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强迫自己追问道。
「因为移交出鼎的那一人,将会死亡。」他看著她的面如死灰,却无能为力。
她伫在原地,直冒冷汗的身子转向那一对兄弟——
不到三十岁,好年轻的睑。死亡,怎会离他们这麽近——
「你——为什麽要把鼎移交给我?如果这鼎这麽可怕,为什麽不丢了它?」她倚著魏无仪,若没有他的支撑,她无法站立。
「生死鼎具有法力,若随意丢弃了,会引起全家族的灭亡——那个移交鼎给我祖父的老人,就是因为丢弃了鼎,全家死於一场大火之中,只剩下一个孙子承接此鼎。」吴富苦笑著解释道。
「你祖父为什麽要接下这个鼎?」她不懂。
「因为拿到这鼎的人,可以拥有一甲子的富贵。」吴富哽咽地说道。
「可是你们这麽——」贫困。范青青没有将话说完。
「祖父那一代就已经把家产全都败光了,我们承受的就只有这个鼎——」吴富看著她睑上明显的不忍,谈话之间已经较能接受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这鼎留著也是灾难,我不要我儿子接下这样的一个祸害。今儿个就一次了结吧!」他勇敢地说道。
「如果你没有儿子,那这鼎怎麽办?」她问。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阻止死亡吗?
「这鼎的法力便会转移到与我最亲血缘之人身上。」吴富说道。
「哥,我们走吧!」吴贵扯了下哥哥的衣裳。
「怎麽走?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想这样啊。但求我这命换来的银两,能换来孩子们比较好的生活。」吴富含泪望著自己的弟弟。
「人命换银两?」范青青重复了一次。<ig src=&039;/iage/9752/360682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