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文静家正急得团团转时,春儿来了,交给文静爹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文静写的字:爹、娘:我去县上找周干部。别担心,我认识路,我还带了一把砍刀。
文静爹问春儿:“文静真的去县上了?”
春儿点点头。
文静爹又问:“文静啥时走的?”
春儿说:“一大早就走了。”
文静娘埋怨说:“你咋不早说呢?”
春儿委屈地嘟哝道:“她不让我早说麽。”
文静爹不说话了,这事儿怪不着人家春儿。他只是琢磨着,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文静应该早就走到了乡里,或者已经搭上了去县上的班车。不过,文静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坐班车的可能性不大。只能是接着从公路走到县里去。尽管公路比山路好走,尽管公路没有山路偏僻,可文静毕竟还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呀。那几十里的路程她能坚持到底吗?要是走到半路走不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办?那几十里的路程,就算是大人也要走上一天半日的。要是她走到天黑还到不了县城,要是她又困又累在公路上睡着了,冻病了,甚至被过路的汽车压着了,可怎么办?还有啊,文静就早饭吃了半个棒子面馍馍,从早上一直到深夜,甚至还要等到明天,还要走那么远的路,她不会被累坏也会被饿坏的呀!
看见文静爹不说话,文静娘先急了,说:
“她爹,还不赶紧的去追咱文静,等啥呢?”
文静爹说:“你以为我不急呀?我走了,下午还有五、六年级的课咋办?”
文静娘一向温和宽厚,从来不跟文静爹顶嘴,但是,今儿个却突然发火了,说:
“你就知道课课课的。就要不是因为你那课,咱文静的资助还丢不了呢!”
文静爹从来没见过文静娘发脾气,一下子竟愣住了。
春儿看看文静娘,又看看文静爹,就说:
“我爹在山上剪树枝子呢,我去叫他回来。”
春儿爹赶到文静家时,文静爹在教室里发愣,文静娘哭得眼圈都红了,春儿娘正在一边劝说着。春儿爹在回来的路上就把办法想好了。所以,一进门就说:
“文静娘,你别急,我这就上县上去找文静。”
春儿娘见春儿爹来了,也长出了一口气说:“文静娘,春儿她爹老去县上,路熟,人也熟,一准儿能把咱文静找回来。”
文静爹一见春儿爹在这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心里很是感动,嘴里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春儿爹又对文静爹说:“你安心给孩子们上课,文静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乡里找不着我就去县城,就是今儿黑了走夜路,我也会追到县城里去,把文静安安全全地给你带回来。”
说完,春儿爹也顾不上拿件衣服就大步流星地直奔了村外的山路。
其实,春儿爹给文静爹打包票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打着鼓呢。一个从来没走出过大山的女孩子,身上又一分钱没有,又已经走了大半天了。谁能保定她不会出事儿呢?
但是,事到如今,春儿爹也只能这么先说着。现在,唯一能补救的办法,就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赶紧追。所以,当春儿爹赶到乡里的班车站,问清楚确实没有一个莲花村的小女孩乘车去县城之后,又立刻找乡里的熟人借了一辆自行车,一支手电筒,既没有吃晚饭,也没有喝口水,一头就扑进了越来越浓的夜色里,沿着去县城的公路玩儿了命地猛蹬。时不时地还扯起嗓子喊上几声:“文静—文静—”
不过,春儿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满头大汗地蹬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就在他心急火燎地叫得口干舌燥的时候,文静却正在县委招待所一张松软舒适的床上,睡得又香又甜呢。
说起来,文静不但决心大,胆子也够大的。长这么大,她不但没去过县城,就连乡里也是两、三岁的时候,让文静爹背在背上去过。但是,文静也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有山路,就会有人走。只要沿着山路走下去,就会有人家。只要走到山路的尽头,就会走到乡里了。
说起来,也是文静的运气好。就在山路突然发出岔路来,就在文静犹豫着不知道该走哪一条时,几个工人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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