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
睡了一个午觉,腼腆的人下午没去。去了也没什么意思。再说碰到林红,两个人不免都要有些不方便。打了个电话,说她今天晚上不回来。她有些不对劲儿了。腼腆的人没吭声,心里却明白,自己的确有些不对劲儿。首先,他今天上午有没有遇到林红就是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不算大,问题在于,他有没有和林红说起自己的生日,(他的生日当然不在今天)如果说了,林红当时是什么表情呢,他不记得了,还是因为林红的头盔没看清?腼腆的人恍然一醒,既然我记得头盔,那什么都是真的了。林红说是七点,我后来说是六点半。既然是林红请我,我是晚点去呢,还是早点去。如果我晚了,林红会不会以为我不去了是的,我们当时的口吻是一种玩笑的口吻,一点没当真的口吻,谁也没有往心里去的口吻。我不去,她也不去,两个人都没有话说。可是她没去,我也没有去,结果她说她去了,又怎么说得清呢。当然,我可以说我确实没去,因为晚上另有人绑架般地请了我。不过这不太妥,如果林红原谅我倒还罢了,林红不原谅我呢?如果我是林红,我肯定不会原谅别人的失约。即使我原谅了他,我也得要他放血,请我一顿,否则怎么能够表示他道歉的诚意那么,我还是去吧,腼腆的人是很容易想通的。宁可人负我,我决不负人。
林红是他的同事。腼腆的人看出林红对他有那个意思。他早就看出了。林红的那个意思,是从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和谐开始的。腼腆的人跟谁配合都行,一跟林红配合,两个人就要吵。当然,主要是林红和他吵。林红常常吵得他没有退路。腼腆的人私下里也想,自己对林红怕是有些那个。而那个林红每回吵,总有些蛮横,不是无理取闹,就是得理不让人。再后来,腼腆的人就和主任声明,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把我和林红拴在一起。他不知道这话有没有传到林红的耳朵,反正从此他再没和林红一起配合。他也不去林红那个办公室,倒是林红经常到他这里来,两个人也不说话,顶多点点头。林红没话找话和他办公室的同事说笑打闹,他也不参加,甚至还有些厌烦。林红走后,办公室的同事就和腼腆的人打趣,说你小子装得倒像,林红分明来看你,你小子哼哼哼的,连招呼也不打呀。腼腆的人就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谁乱说了到时林红闹起来,可不要赖账。大家都知道林红的脾气,便不再说。林红再来时,大家话也少了许多。林红看不对劲,便默默地走了。
事情还是腼腆的人自己惹出来的。这时,他对林红倒有些可怜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可怜别人,因为他自己就值得别人可怜。当然,真的有谁可怜腼腆的人,他肯定不会领情。话又说回来,你如果真的进入一个人的内心,你总能找到他深藏的不幸。那天,林红又来了。办公室只他一个人。林红敲敲敞开的门,问可以进来吗。腼腆的人说当然可以,说着还笑了。他一回头,见林红也是笑盈盈的,心想女人也真是怪物,凶起来老虎也怕她,温柔起来豹子也得向她低头。腼腆的人想着,嘴里便说,林小姐,近来气色不错呀。林红嘟着粉嘟嘟的嘴说,好什么呀,我这可是为你笑的。腼腆的人一激灵,连忙说,让人听见了可不好。林红又掩口笑道,你怕,还是没这念头。腼腆的人说,我这人随便,觉得不妥,又说,我是觉得你的气色好。好个鬼,林红说,人老珠黄,没人要。也真是,腼腆的人接口道,我们一起下过乡,也出过差,怎么就没有发生一点什么值得回味的事哩。腼腆的人说完了,才觉得自己这回说得太重,已经有明显的挑逗了。他赶紧伏案握笔,他真的是怕这林红突然发怒。那林红倒好,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可是有一天,腼腆的人和杭小梅正在办公室商量去上海听课,林红来了。林红是知道他们要去的。一般来讲,单位总是避免一对男女出去,但有时若非这样不可,单位也不能因此多派一个人增加开支,更不可能换一个情况不熟悉的人去。林红看见他们谈得投入就走了。可不一会儿,林红又来了。腼腆的人镇静地说,林小姐,找我吗。林红说,找你也可以,不过我还是等你们商量完了再说吧。腼腆的人和杭小梅抓紧时间,又谈了一会儿准备工作便散了。他等到六点,也没看到林红的影子。腼腆的人知道林红在生他的气了。后来,他便试探林红,林红却反咬一口说,你神经呀你,我什么时候找过你呀。好在没旁人,腼腆的人赶紧说,好好好,算我没说。林红又笑了,逗你哩。腼腆的人便知道,林红的气开始消了。也许,林红在等待他向她发出邀请
腼腆的人骑车到海陵酒家门口,刚下车,车子就被酒家的招待接过去了。这使他想起武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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