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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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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蔡一蔡二就给抓进派出所去了。据说还不光是为了造谣。晏的母亲因为被怀疑到是那条旗袍的主人,也给带进去盘问了好几天。派出所带了好些人到老房子里去,从床底下翻出了那箱旗袍。老房子弄得乱七八糟的,院子里的一棵老树也给砍了一刀,树皮那里不断地往外面冒着树汁。但是,晏的母亲却再也没有回来。晏那几天一直哭,一直哭,谁去劝也劝不停。我也觉得是闯下了大祸,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光傻站着,看着晏哭,想说些话又不敢说。过了两天,我在巷子里走来走去,就又走到了晏家的老房子那儿。从墙外望进去,两楼的窗户那儿爬满了藤,是青翠的,花也仍然开着,开得更盛了,满墙都是,像是开疯了一样。好在地震的消息过了一阵子,也就过去了。蔡一灰溜溜地放了出来,蔡二给送到什么地方去了。有一次,我又看到了那个女疯子。自从王先生送进医院,再也看不见后,女疯子好像更疯了,好像是真的疯了。我看见她在巷子里飞快地跑动着,像一只野地里的羚羊。动作优美而又舒展。女疯子穿着长长的衣服,宽大的飘飘飞起,像是古代圣人的衣带广地震了,地震了”女疯子一边跑,一边喊,“地震了,快跑啊,地震了,死人了,哀乐了”我无精打采地来到了学校的操场,一个人也没有,都走光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操场又恢复了以前的空旷与苍白。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在操场当中,我看见了一个人,是晏。晏的眼睛肿肿的,坐在一只很大的旅行包上面。晏的鞋子上都是灰。晏告诉我,她母亲死了,在老房子的梁上吊死了。晏说有一个亲戚要来接她走,以后她就不在长风一小念书了。我说不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就好像已经是孤零零一个人立在操场上。一切是多么忽然。忽然的,地震了,忽然的,晏来了,但是忽然又不地震了。接着晏就肿着眼睛,背着小山一样的大包走了。把我一个人扔了下来。和那场没有来的地震一起,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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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大礼拜,我去了上海。姑妈住在老式公寓里,我敲动那只锈铜门环时,里面传来了狗叫声。上海正流行着钟点工,姑妈的公寓里,有一个定时给各家擦窗洗刷的老太,服务完毕,依次收取费用,非常的干净利落。而里面传出的犬吠,我一直没有搞清它是哪家的。但每逢客人的脚步声响起时,它必定狂叫无疑,都惯了,上海人从来不疑神疑鬼、怕这怕那,就当它是生来如此吧。在姑妈家吃了西瓜,我去赴一个友人的约。是个老同学。我们在街上寻找一个能品尝白斩鸡的店家。上海的烤鸡、白斩鸡和鸡粥都是好吃的,但长长的一条云南路,真正是人满为患。周末的上海人,倾巢而出,正宗的小绍兴鸡粥店前,汗流浃背的上海老百姓,兴致热烈得像新出笼的大白馒头,雾腾腾地向外面冒着气。“满了!满了!”走遍云南路,一家家的老板、伙计、掌柜的,向我们重复着这两个字。友人读的是上海一所名牌大学,毕业后留在沪上,仍然是家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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