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白太阳与红太阳3
激战中,周振强发现山下麒麟门一带灯火辉煌,这是日军的宿营地。他立即将情况报告总队长桂永清,并和三旅旅长马威龙、工兵团杨团长一起建议,派兵奇袭敌人后方。德国步兵专业学校毕业的桂永清拿不定主意,他和唐生智商量后,打电话给周振强:
“现在兵员消耗太多,万一出击不成,守城的兵力就更不足了。”日军的侦察汽球高高地升起在紫金山上空,为他们的炮兵指示射击目标。穿甲弹一连发射了八九百发,有的一直打到梅花山、明孝陵,日军的飞机也不时来投弹扫射,三团阵地的火炮和机枪被炸坏了不少。团长李西开和团副彭月翔的指挥所设在明孝陵的墓道中,虽然敌人的炮弹和炸弹不断地在附近爆炸,部队伤亡了一半,但他们仍然不停地还击敌人。
小炮连的阵地在廖仲恺墓旁边。代理连长严开运带领全连负责防空和掩护教导总队的指挥所。十二月十二日,敌人的炮火打到了富贵山和地堡城,树木和枯草烧成了一片火海,士兵们冒着炮火,苏罗通炮乌黑的炮管监视着天空。下午四点左右,敌机尖叫着朝紫金山飞来,严开运指挥炮兵们猛烈射击。日军的一架轰炸机在空中爆炸了,一团火焰掉到了中山门外。阵地上的官兵高兴地欢呼起来。严开运立即跑进教导总队指挥所高兴地报告战果。参谋长邱清泉一边往小皮箱里装东西,一边说:“打得好!五百元奖金以后发给你们,现在准备撤退!”十二日下午六点,防守紫金山的部队奉命撤退。守卫南京的主阵地丢失了!炮火中的光华门趁着炸弹和炮弹升腾起来的浓烟尘土,日军的步兵手端上了刺刀的步枪,腰间挂着生红薯和手榴弹,一窝蜂地朝城墙的突破口冲来。
这里是八十七师二五九旅的一个团和教导总队的工兵营以及保安警察第三大队第八中队的阵地。军长王敬久和师长沈发藻躲在紫金山下富贵山的地下室里。听到光华门城墙塌了,一面强令二五九旅旅长易安华坚守城门,一面要副师长兼二六一旅旅长陈颐鼎火速从中山门外赶去增援。王敬久在电话中说:“恢复不了原阵地拿头来见!”城墙上的机枪子弹和手榴弹像雨点般地打下去,敌军倒下了一片又一片。冲上城墙的敌人和守军激烈地进行白刃格斗,吼叫声和哀叫声惊心动魄。胁坂部队刚刚举起的太阳旗被守军踢下了城墙。
日军溃退了。但他们仍然占领着光华门外的中和桥及老冰厂两处高地。反击的守军发动了多次冲锋都攻不下来。烟火弥漫,死伤遍野。旅长易安华和团长谢家珣都倒下了!夜幕降临了,日军的赶死队冒着城墙上密集的机枪火力冲过了护城河。一个军曹率领一百多个敢死队员冲向城门洞的时候,一个穿土黄制服的人在门洞前的战壕中突然站起来,迎着冲过来的日军激动地挥手。借着炮火的暗红色的光,冲上去的敢死队员以为城门洞边的日本兵已被全部歼灭,冲上去一刺刀扎进了他的胸膛。刺死后一看袖章,才发现自己人杀了自己人,他是《福冈日日新闻》的战地记者比山国雄。
日军冲进了城门洞,胖乎乎的桂永清惊慌地带着一个排的警卫赶到光华门内的午朝门督战。团长谢承瑞向桂永清建议:“敌人太多,城门又坚固,不如先倒下汽油烧一下,天亮我带敢死队冲杀出去!”桂永清想了一下,才点了几下头:“可以。”半夜,开了口子的几十个汽油桶从城门上滚落下去,摔了一个手榴弹,城门洞立即成了一片火海!躲在城门洞里的敌人烧得哇哇乱叫。护城河边的日军朝着光华门城楼猛烈扫射,守军、警察和宪兵居高临下,并肩战斗,轻重火器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阻止敌人的坦克、骑兵和步兵冲过护城河。
迎着天边白蒙蒙的曙光,团长谢承瑞带病率领了一个排的敢死队员,一个人抱一挺轻机枪。城门哗一声打开,二三十挺机枪突然朝着蜷缩在黑暗的城门洞里的日军横扫,枪弹碰上了烧剩的汽油,又呼呼地燃烧起来。日军死的死、伤的伤,有四五个敌人一看无路可走了,“啊!”“啊!”地大叫几声,手上的刺刀扎进了自己的肚子。反击结束时,守军从尸体里发现了一名被烧伤的日军,便立即用担架抬他到富贵山的指挥所,找来医官给他裹伤治疗,又派日语翻译同他谈话。可这个日军士兵闭口不说。直到守军撤退,他仍然盖着一条灰色的军毯安然地躺在担架上。
敌军的冲击和守军的反击还在激烈地进行。弹雨中,城墙上的两个缺口已用土袋堵上了。城外的制高点仍被日军控制着。担任反击的二六一旅的官兵伤亡越来越多。电话急促地响了,二六○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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