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焚毁与洗劫2
登上这座二百多米高的石头山,南京全城历历在目。脚下的秦淮河像一泓死水。用望远镜一看,河面和岸边密密麻麻,有许多尸体。他把目光移到城南、城东和城北,那鳞次栉比、高低错落的街巷间,升腾起一处处滚滚的黑烟,有三处火光熊熊!十二月二十日上午,松井出挹江门来到下关。这里断墙残垣,烟火焦土。民房、民船及码头大都烧毁了,江边及街头躺着许许多多尸体。松井石根用右手在鼻子下摇了几下,淡淡地说:
“狼藉不堪,尸横蔽野。”这天夜里,南京全城有十四处冲天大火!松井石根在《阵中日志》中这样写着:
“攻占南京之战开始之际,为严肃我军军纪风纪,余曾再三促各部队注意。不料,我军入南京城后,竟发生不少强奸及抢劫事件,以致败坏皇军威德。”“军队无知、粗暴,实感愕然。”松井把士兵野蛮说成“无知”,把残暴说成是“粗暴”。
无知的士兵不是什么事都无知的。他们明白,屠杀和抢劫后的狼藉只有火才能灭迹。于是,南京遭到了焚烧和毁灭。太平路和中华路是石头城中最繁华的两条南北长街,犹如北京的大栅栏和天桥,犹如上海的南京路和城隍庙。这里车马如云,行人似水。国货公司、中央商场、银行、粮行、戏院、茶食店、杂货店、水果店、炒货店、绸缎庄、茶馆、酒楼、饭店、旅馆,密密麻麻地一家挤着一家。店家的吆喝声、顾客的欢笑声、马车的铜铃声以及饭店小吃店里油锅的吱吱啦啦的炒、烩、炸、炖的做菜声和扬声机里悠扬的歌声、笑声汇合成都市的交响曲。五光十色的电灯泡和多彩多姿的霓虹灯以及油漆得眼花缭乱的店门和店门前色彩缤纷的影剧海报把六朝古都打扮得像一个令人眩晕的万花筒。
这一切都见不到了。自从太阳旗升到总统府的门楼上,一泓淮水依然绿,两岸烧痕不断红。大行宫到夫子庙烧了一大半。站在内桥上,焦土瓦砾一直延伸到十里外的中华门,连美国人高高的尖顶教堂、坚固似铁的银行、银楼、南京最大的瑞丰和绸缎庄,统统化为灰烬了。
一位名叫沙溯因的公务人员,躲避在难民区里,和太平路一家店老板同住一室。一天午饭后,看守这家店的一个老伙计踉踉跄跄地跑来报告:
今天午饭后,我正在店堂间里坐着,忽然门打得非常急。我本想不开,可是店里没有后门,我又溜不了,恐怕被他们冲进来,更不得了,只得赶紧去把门打开。五个鬼子兵说说笑笑走进来,有一个会说中国话:
“喂,老头,这里有什么人?什么东西?”我据实告诉他:“这是一间空店,什么货物也没有,只有我一个人。”那人又问:“炉子有没有?煤有没有?”我说没有。“只在厨房里有一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