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门进入城堡的时候程易将脸上寂寥的神情全部抹消。八戒中文网.他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坐下，迎接一堆闪闪烁烁的眼神。想必之前在公共休息室发生的那些事情已经传开了。这可真好，程易从异类变成了暴徒，从此正式被那群标榜高贵的鼻孔朝天巫师们排斥——就仿佛他们原本真的优雅有礼似的。

    做坏事只敢偷偷摸摸，只知道避重就轻地撩拨，还坚持说自己荣耀至上不跟蠢货一般见识，显然是欺善怕恶……他们受的都是些什么白痴教育！

    单从礼仪规范角度来说，在程易看来，谁也比不上哈利的一根头发。

    程易越过坐在自己对面的马尔福的头顶——一个月已经结束了，特别是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这小子竟然还真敢继续坐在他对面——那一边是格兰芬多的长桌，哈利正因为这边诡异的气氛抬起头来，不无担忧地望向程易。

    程易露出一抹灿烂爽朗的笑容向他招招手。

    只有马尔福哼了一声，其他人再也没有发出代表不满的窃窃私语。

    第五周的周四，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院的新生迎来了霍格沃兹生涯的第一堂飞行课。学校提供的扫帚秉承古老，低速，安全的原则，看起来都有些枝干横斜破破烂烂。程易站在斯莱特林队列的最外延，哈利则被格兰芬多们围在中间。他看见哈利正在忐忑不安的纳威身边为他讲解要点，虽然是学习状态中一贯的那种眉头微蹙的严谨摸样，但是他声音柔和又有耐心，纳威显然没有最开始的紧张了。即使是宣称自己飞得很棒的罗恩也在听他讲注意事项，哈利俨然已经是那个小圈子里的领头人。程易安心地移开了视线。

    “被你的朋友抛弃了，嗯？”

    程易转过头来，看见的是马尔福高昂的下巴。他心情不错，也就不介意对这小少爷稍微温柔一些，但其实也温柔得有限。

    “倒是你，要来跟我这个异类友好相处吗？”他略带上一点笑容，虽然是戏谑的笑容，但也没有原本面无表情的样子冷漠了。这使得这场对话没有终止在互相嘲讽上。

    马尔福压低声音问他：“那天你为什么不完成测试？”带着不满的责问意味。

    这件事情他本来打算在更加私人的场合询问，但是程易很少回斯莱特林的男生宿舍，作为他的室友马尔福竟然从来无法在寝室找到他。

    “我想我解释过，我有约。”

    “跟那个——”也许是想到了休息室里发生的事，马尔福将后面的话收敛住，但这仍旧使得程易撤销了笑容：“这是我的自由，我想你无权过问。”

    “你逃避竞争，这是对我的侮辱！”

    “竞争？”

    程易那看上去真的一无所知的神情让马尔福彻底愤怒了。

    “我说过我会击败你，你也回应了我的挑战！”

    “你把那个当做挑战？”救世主轻声笑起来，“我好像的确说过我等着，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能够引起我足够的兴趣来加入你的战斗。对于我来说首席生的位置不值一提。你觉得我会喜欢这种帮教授发作业本的职位？”他伸手在马尔福的肩膀上弹了弹，仿佛在亲切地帮他拂去上面的尘埃，“霍琪夫人来了，你想继续在这里跟我聊天？”

    当天晚上程易照例混入格兰芬多塔楼，他站在休息室边缘看了一会儿上蹿下跳的红发双胞胎，觉得他们比故事里写的要更加活泼。

    格兰芬多宿舍一年级除了哈利之外的其它四位成员——继罗恩之后，已经都能够非常冷静地接受一个斯莱特林在宿舍过夜的事实。

    就在程易在考场上魔力爆发的那天晚上，勉力强撑的救世主精疲力竭地倒在格兰芬多金红色柔软的四柱床上呼呼大睡，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爬错了床铺。所以等到哈利监督罗恩写完魔法史论文上楼来的时候就看见程易捂着纳威的嘴在背之前“你知道得太多了”的台词，完全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罗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哦——”的感叹，西莫和迪安就一起进来了。程易跳下床给哈利做了个由你来解释的手势就转移阵地把自己埋进了哈利的被子。都没有用哪怕一秒钟那么长的时间，嗜睡的救世主就再次睡着了。

    ……说真的，睡眠状态的“哈利·波特”真是不可理喻，说不定就算伏地魔钻到他的鼻子底下他都懒得睁开眼。

    程易一进一年级男生宿舍的门就摘掉了隐形衣。

    “告诉别人就杀你们灭口。”

    “嘁……”

    自从见识过程易昏天黑地的睡颜，那副冷淡的面孔就再也吓唬不了小孩子。

    来自普通人世界的迪安对这件神奇的斗篷非常感兴趣，他像往常一样把斗篷披在身上只露出头部吓唬纳威，纳威每次都会被吓到。

    “真的不能借我去夜游吗？”

    “问哈利。”

    “……”

    哈利·格兰芬多对规则的遵从度直逼珀西，比赫敏·格兰杰更加恐怖。而且这一位是典型的只有“哈利”违反校规不算违反校规类型，总是让罗恩一群人嫉妒得咬牙切齿。

    “你最好快点把纳威的草药学论文还给他，如果我是你绝对不想让哈利看见自己又在抄作业。”

    “……”迪安觉得这个世界上叫哈利的人都很讨厌。

    周五的魔药课上点名结束之后魔药学教授没有直接开始讲解当天的魔药配方注意事项，而是把救世主从自己的位置上叫了起来。救世主当时正垂着头仿佛是在睡觉，这状态把了解救世主睡眠状态一切恐怖要素的格兰芬多男生们吓得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他们学过中文，大概会在心中呐喊“恐怕卧底的救世主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但是程易出人意料地以一种清醒的状态站了起来，圆满回答了来自于自己院长的所有难度超标的问题——可不仅仅是牛黄从哪里来这么简单。最后在斯内普教授沉思的目光，纳威崇拜的目光，罗恩“被你逃过一劫”的目光，哈利理所当然的目光，以及西莫和迪安根本就没觉得意外的目光中，程易打了个哈欠，接着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教授，就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站着似的。

    ——其实他刚才真的在睡觉。

    “波特，下课后到我的办公室来！”

    罗恩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他觉得他可能已经弄懂他们的救世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看起来深沉得不可捉摸，实际性格有点莫名其妙，而且非常地——不着调。

    程易的魔药课成绩规律是：如果精神状态好就能得a（及格），如果情绪暴躁会得e（良好），睡眠状态下通常会得o（优秀）——他肯定是在跟斯内普院长唱反调！而这堂课既然他已经在上课之初就被教授惊醒，所以最后理所当然只拿到了及格的分数。去院长办公室的路上马尔福拦住了他。

    马尔福亲眼看见这光头的救世主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把本该切成小段的魔药材料弄成了粉末丢进坩埚里。并且马尔福确信他是故意的。

    魔药课通常两人一组搭档，由于没人愿意搭理这个特立独行的危险人物，所以作为新鲜出炉首席生的马尔福不得不身先士卒。熬制魔药的过程中，程易递给他的每一种材料都是正确的——所以他确信救世主喜欢那种把一锅完美魔药毁得一塌糊涂的感觉。

    “你至少要为自己的年终成绩考虑！我可不想因为你最后只得到a而不得不辅导你学习！”

    “我又没有每一次课堂成绩都得a，平日分占百分五十，分布概率上来看你永远没有机会辅导我。”

    “难道对于你来说成绩也是不值得在意的东西？”

    “这次你真的误会我了，”程易举起手做了一个表示无辜的动作，“我只是喜欢做些与众不同的尝试。”

    马尔福恨透了他这种调笑的表情！

    不是冷着脸就是毫无正经漫不经心——波特从来没有认真和他说过话！

    “劳驾让一让，院长召唤，我不想迟到。”

    斯内普教授坐镇地窖，面部表情常年阴云惨淡，跟环境搭配得天衣无缝。这种阴沉感在看见程易之后又迅速上调升级，让程易有种自己愧为智慧生物充其量只是一只阿尔巴原虫的错觉——啧！恶心的肠道感染病。

    “教授。”他老实地在那张黑色长书桌前方站定。

    显然他的院长并没有忘记对角巷那次的不愉快。被仇人的儿子针锋相对并且毫不客气地忤逆——当然，正常的成年人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小孩。

    如果程易真的把自己当成小孩的话，他大概就要惶恐了。

    不过好在他不是。所以他一点也没有在那逼人的气势中显示出哪怕一点的不自在。

    “这是你的测试问卷，去那边把它写完。”魔药教授黑色的视线仿佛能把人从颅骨一直透视到脑干。

    程易以为突然间被院长重点照顾是因为“把学长揍倒”这件事情东窗事发，但看来那群鼻孔朝天的少爷还知道自尊这个词怎么拼写。

    “是的教授。”程易翻找出书包中的墨水瓶和羽毛笔占据书桌一角开始完成几天前的测试。至少作为一个教授，斯内普基本功扎实，不会无缘无故释放出魔力来导致程易忍不住火星四溅。

    半小时后程易将完成的测试题目交到院长手里。这位总是一脸难以相处表情的教授用大概十五分钟时间将这份补充完整的试题重新批改了一遍。

    简洁，精确，没有拘泥于书上大段的内容而是很好地提取出要点，不得不说……

    西弗勒斯·斯内普放下手中的羊皮纸，手指在一行深色墨水字迹上扣动：“波特先生，我希望你知道懒惰是最为可耻的行径，聪明的头脑不意味着成功，如果你不能足够谨慎地去使用它，到最后你会发现自己成为了没有大脑而苟活的奇特生物的典范。那时候你的生存状态也许跟你额头上的伤疤一样会变成一种很好的展览品。当然，我并没有指望你能够超脱波特这一姓氏的一贯习性成为一个谨慎自律杜绝虚浮的学者学徒，但是我希望你收起你那些愚蠢的自大和名气带给你的浮夸——在我的忍耐范围之内。现在，”他重新扬起手上的那份羊皮纸，“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不仅仅是你破坏了学院内部好学竞争的良好风气，还有你每天晚上都没有好好待在霍格沃兹为你准备的足够你拥有一个充足睡眠的宿舍的理由。”

    ——因为我更喜欢欢快跳脱活力旺盛的氛围，老实睡在处处漂浮着嘲讽鄙视与恶言相向的斯莱特林宿舍显然是自我折磨。

    程易咬住舌头把这句话吞下肚子。不给自己的老师面子一次不代表真的有勇气不给第二次，特别是在这种明显自己先犯规而对方有权利狠狠处置自己的前提下。

    程易摆出一副恭谨的态度垂首站立，其实骨子里却透露出让人咬牙切齿的“我对一切都保持沉默”的态度。

    出乎意料地，长时间的沉默之后魔药教授只是说：“一个星期的禁闭，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八点直到宵禁开始，我想你自己认识到这里的路？”

    “是的教授。”

    “第六十八题，初级明目药水对韭兰根的要求是均匀的三分之一英寸，熬煮半个小时，磨成粉末会破坏药水的稳定性，使之易于挥发，导致药水制作完成之前丧失百分之五十的药性。我以为你在这堂课上所得获得的a已经足以使你记住这一点了？”

    话题跳得真快！然而程易普遍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让他好歹没有露出供这位教授嘲笑的愚蠢神情。“粉末能够更加快速地融合进药剂，可以在最后加入。而且这种处理方式可以把一次性完成的药水分成两部分完成。第一阶段的药水成品没有活性成分可以长时间保存，并且保存环境要求很低。在第二阶段再加入活性的成分，只需要稍微加热就能够得到完成品。更加便捷快速适合批量生产。”

    “批量生产这样的初级药水没有必要性。”

    因为它是眼药水。程易面无表情地在内心嘀咕。

    “并且，眼睛是巫师身体上最精密脆弱的部位之一，任何药剂熬煮上的变化都需要经过细心的验证以防出现差错。你对药水熬煮方式作出改变的依据是什么？”

    “魔药课上被您打了及格分的实验半成品。”

    魔药教授对他轻蔑地喷吐鼻息，发出一个“哼”的音调。“如果你不更加谨慎地对待这门课，我预见我最终会看见你喝下自己的改良魔药毒发身亡。”

    如果对方是预言师的话，程易倒是可以考虑以后再也不上魔药课。“所以我才不想填写这道问题的答案，教授。”

    不喜欢课本答案而非要自己创造来现实与众不同和聪明才智。这真是波特家的好习俗！

    “高傲会让你自饮苦果。”

    “下次我会在课堂上好好实验。”

    沉默。

    沉默。

    “如果你已经记住禁闭时间的话，可以走了。”

    轻易放过我？就算不能正面冲突，程易也不打算真的任由这个更年期脾气乱发的老男人对自己捏扁搓圆。任何身份立场的冷嘲热讽他都不打算乖乖接受，所以在心里排列了一千句话来暗中顶撞。——没想到没吵起来。

    “是的教授。”程易抓起自己的书包。

    “我希望你今天不会再错过点名时间。”

    ……原来有这种事。怪不得外宿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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