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齐家眷上庙进香，这天齐成染无事，便携了齐莹齐芫齐茹一同。

    自齐成染说让她少来找她，顾长歌安分一段时间，这次借着撮合有人的借口，跟顾易青一起来了。

    怕顾易青荷尔蒙分泌过盛，忍不住，从而毁人家姑娘清誉，顾长歌多次警告：“齐莹她们会在庙里住一晚，今晚深人静，有的是时间给你两人说清楚。只不许你自己去见。”

    顾易青连连点头，“知道了。”

    “此次不止齐莹一个未嫁，还有齐芫齐茹，齐芫你认识，不知你认识齐茹与否，这人诈，可别坏了事。要不找个齐茹的画像给你瞧瞧？嗯……麻烦，还是罢了，你今晚小心些，莫要让齐茹察觉了。”

    “只一个庶，需要你这般警醒？”顾易青轻笑道。

    顾长歌道：“渍渍，这个庶，可不是一般的庶啊。心机颇有靠山，而且还是与齐莹不对付的心机。顾易青，为了你喜的齐莹的名声，还是当心着。当然，寺庙往来人们众多，除却齐茹，也要当心其他人。”

    顾易青笑着拍了拍她的脸，“知道了。”

    顾长歌开他的手，怒道：“老子已经过了拍脸蛋的时候了。”

    顾易青顺着她的话笑：“是，长歌郡主已经长大了。”

    “燕王殿下，真希望你再一次被齐莹拒绝。”顾长歌白了眼，“不过谁让我心软，看不得你场失意。明明齐莹都已经拒绝了，还安排你们当面谈，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了，长歌莫要抱怨了，易青哥哥已经知道你一片爱兄之心。”

    “切……”

    住持接见两人时，齐府的子小们已经安置妥当了。

    “两人施主，东的厢已备好，两位施主舟车劳顿，这便去歇着吧！”那住持双手合十，对面顾易青，无不恭敬。

    “多谢。”顾易青轻轻点头。

    顾长歌问道：“齐的人安排在哪里？”

    “齐世子与齐家小们已安置在西。”

    东，西，这东西相对的，深人静还怎么？喔不，说错了，顾易青与齐莹不是，齐成染和她也不是。

    住持话毕，顾长歌马上道：“明知齐世子与我的关系，你还安排我去东，这是对本郡主行事有意见，存心隔开我们？”

    住持一愣，正要解释。

    顾长歌摆手道：“不用解释了，反正我就要挨着齐世子住，你看着办。”

    住持暗暗捏了把汗，心道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这个郡主果真如传闻不堪，端王府的郡主素来刁蛮，向来不让人，可此前慧敏长主特来警告，若长歌郡主也来，必要将其与世子隔开，他还收了不少银两。这……要如何回拒长歌郡主呢。

    适时，顾易青淡淡道：“只是个住而已……”

    住持心里一亮，他不能说长歌郡主，好在燕王殿下能。

    却听顾易青下一句，“……磨磨蹭蹭，难不成长歌郡主差了你寺的香火钱？”

    ……

    住持无法，讪讪而应，忙吩咐底下人为二人收拾厢。

    顾长歌斜了他一眼，这厮得了便宜知道卖乖，嗯，不错。

    晚宴后莫约一个时辰，寺庙一片宁静，西两个黑人影慢慢溜出厢。

    之所以是慢慢，是溜……西的暗卫们能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功夫没学到，倒胖了不少，你是猪？”

    “你特么的功夫再好，不还要老子帮你泡妹？”

    “今晚，是你借我泡妹的机会去撩汉。”

    “……”

    青卫们：“……”

    歌卫们：“……”

    ……

    西偏角的某间厢，一个小人影儿摸黑而出，三步两步间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防人看到。

    漆黑的里，那人似乎并不害怕，小心却快速的步伐似乎映衬了她快的心。

    尔几声气喘，难受，却不乏雀跃。

    直到走到一颗硕大的树下，冬至时分，曾经茂盛的枝叶皆已入尘土，化作泥待来年。大树的枝干延伸极多，却在此时光秃秃一片，看不清楚树的种类。

    这人子极其瘦小，也不甚高，莫约十二三岁的年纪，隐约能瞧出子的雏形。

    北风呼啸，寒气侵入黑狐裘大里，侵入血肉骨头。子有些冷，紧了紧大裘黑，小小的子慢慢蹲下，坐下大树跟下。

    以前树叶青绿开正茂时，她也曾来过这里，那时北燕回，已不很冷，她梳几个小辫子，闭上眼睛躺在树下，闻着香，任由梨瓣儿拂面，在脸上，服上。

    如今寒冬降临，青绿树叶消失不见，茂盛的枝丫成了枝干。

    不是闻香的时候，但子却觉得，眼前漫天的雪，犹如梨。

    她来，因为漫天飘散的雪梨，更因为，今天，是娘的祭日。

    十三年前的今天，也下了漫天的雪，在众人的惊喜中，齐府迎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却失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娘因难产，为了她，丢了自己的命。

    “娘，儿又来看你了。祖母说你喜梨，这颗梨树是您亲手所种，你看，如今已长得这么大了。”子低声喃喃：“娘放心，儿过得很好，众孙中，祖母对儿是最好的。娘知道吗，儿现在已是嫡了。”

    “可是嫡又怎样，夫人不疼，视儿如眼中钉，儿想要的，是娘的怀抱，娘的温暖。”

    子将手覆上树干，登时寒气侵入皮肉，冷得发疼。她的手却不松，面有狰狞，眼底是惊人的锋芒。

    娘，儿不相信您是难产。

    祖母用齐莹的条件换取儿的嫡份，儿虽不能为娘正名，却能为娘报仇。

    几刻钟后，子小心查看四周，摸索着回。

    行至西门口时，余光却瞥见中有一黑人影儿快步进关门。

    子微愣，随即冷笑，关上门，小心翼翼回了间。

    心中有疑，怎么睡都睡不着。子翻起来，小心地开门，摸索到齐莹的间门口，贴耳去听，却听见隐隐的啜泣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