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晚上用过晚膳,有人到府上送东西,特地说是给苏甜甜送过来的。
苏甜甜一开始听说有旁人给她送东西,还挺高兴的。谁知一出去就看到了跟在顾泽离身边的那个小太监,脸上的神情顿时就冷淡了许多。
那小太监见苏甜甜出来了,急忙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呈了上去,恭恭敬敬地说道:“苏小姐,这是太子爷见您这几日休息得不好,百日里到太学总是犯困,所以特地派人寻的助眠的香料。您睡前把这香料燃上,晚上就不易做梦了,白日里也会有精神一些。”
苏甜甜已经不记得自己前几日是不是休息的不好了。
可即便的确如此,她也不想承了顾泽离的情。
若是上一世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顾泽离费这么大的心思去给她寻了安神的香料来,苏甜甜大概会很开心。可她都蠢死了一次了,总不至于蠢死第二次。
“辛苦你了,不过我用不上这东西,你还是先带回去吧。”苏甜甜将那块香料推了回去,小太监一时没拿稳,香料掉在了地上。
小太监附身捡起那块香料,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苏小姐,把香料送给您,是太子爷交代下来的事情。如今您不收下香料,太子爷那里,我实在不好交差啊。”
“你还不好交差?”苏甜甜脸上全是冷淡的表情,淡淡地和小太监说道,“太子爷他那脾气,会让你不好交差?”
小太监本就觉得苏甜甜今个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奇怪,此刻看着苏甜甜冷饭的神情,更是觉得心里一紧。
他是顾泽离的随身太监,一直在顾泽离跟前伺候着,自然是知道太子爷和苏甜甜的关系,也知道太子爷有多喜欢眼前这位小姐。
即便她一点也不像个娇|小姐,许多时候还总是和其他皇子打架。可在太子爷心里,苏甜甜就是最重要的。
平日里苏甜甜总是顾大顾大地叫太子爷,今个却突然这么称呼太子爷,还是这样一幅冷淡的态度。这让他觉得,苏甜甜是不是因着今个的事情生了太子爷的气。
“苏小姐,您就别为难奴才了。若是您不喜欢的话,改日到学堂还给太子爷就是了。今个您不收这东西,即便是太子爷不责怪于奴才,奴才终究是办事不利的。”小太监苦着脸对苏甜甜说道,手里捧着那块香料,只觉得有些烫手。
他平日里一直被顾泽离带着,和苏甜甜处的时间也不短,因着这个原因,他就更明白苏甜甜是什么性子了。
苏甜甜虽然看起来刁蛮任性了些,心地却从来是软的,否则不至于为了太子爷,总是同旁人打架。
苏甜甜最不爱看旁人的苦脸,更不用说是这样一幅祈求的样子看着她了。
她无奈把香料接了过来。
看苏甜甜接过了香料,小太监脸上总算是有了点笑意,和苏甜甜行了礼以后,就离开了。
等小太监走了以后,苏甜甜低头闻了闻那块香料。
她平日里不怎么会用香料,总觉得大部分香料都带着一股子腻人的味道。可这块香料却没有那样腻人的感觉,反而带了淡淡的松木香气,闻上去清爽无比。
看起来,顾泽离大概也是花了心思的。
可即便是他花了心思,到苏甜甜这里,也泛不起一点涟漪来。
她回了阁楼,把香料丢在了桌上。
第二日一大早,苏甜甜就起来了。
她昨个穿的那件衣服上落满了香粉,眼看着是不能再穿了。以前的衣服也被怜鹤收了起来,只能穿昨天买的裙子。
苏甜甜研究了许久,才弄明白了纱裙要怎么穿。
等她换上了裙子,便坐在了铜镜前面,等着怜鹤给她挽发。
怜鹤不会化妆,简单的发髻还是懂一些的。
等苏甜甜打扮一新,怜鹤看着镜子里的苏甜甜,真心实意地赞道:“小姐,您今天可真好看。”
苏甜甜淡淡地看了怜鹤一眼,并不把怜鹤的话当回事。
以前她换件衣服,怜鹤都要夸她好看。一开始她还会觉得高兴,时间长了,也就觉得淡了。更何况她平日里就算穿得灰扑扑的,怜鹤也会如此夸她,也不知这话里带了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她才不要信怜鹤的话呢。
等收拾完了,苏甜甜把那块香料塞到自己袖子里,就去上课去了。
她到太学的时候,已经到了早课的时间了。
因着苏甜甜是女孩子的关系,即便她不去早课,祭酒也不会怪她。往常苏甜甜都拿了早课的时间去掏鸟蛋去了,如今却是直接到了学堂。
她站在课室门口的时候,早课已经进行了一半了。周祭酒看到门口的苏甜甜,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是哪家的小姐?到我们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太学向来除了苏甜甜一人,不许其他姑娘进入。如今苏甜甜已经到了课室门口,也不知门口的小厮是怎么拦的。
“太学内是不许女子进入的,你还是速速离去吧。”周祭酒顿了顿,对着苏甜甜摆了摆手,说了一句。
苏甜甜有些蒙了,她慢吞吞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才同周祭酒说道:“祭酒,我是苏甜甜啊。”
她声音不大,可那几个皇子也不都是什么认认真真读书的,此刻读了一早上的策论,一个两个的早就乏了。即便嘴上还在读书,眼睛却还是忍不住飘到了这里。因此便将苏甜甜和周祭酒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一个两个的看着苏甜甜,脸上都露出了有几分不可置信的表情。
苏甜甜今个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小衣,下着鹅黄绣荷叶的薄纱裙,外面套了件浅绿色的对襟大袖衫,越发衬得她娇俏可爱。
再加上她本就长得不错,只是平日里不爱打扮,显得灰扑扑的。如今打扮起来,倒是更加惹人怜爱了。
顾泽安他们几个哪看过这样的苏甜甜,一时间连背书的声音都没了。都看着还站在门前的苏甜甜,活像是要在苏甜甜身上用眼睛掏个洞似的。
即便身为皇室的孩子,从小就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美色。即便一个两个的还未完全长开,也不影响京中那些贵女们对他们芳心暗许,眼送秋波。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美人什么的,他们还真的没什么概念。
可如今看着苏甜甜,一个两个倒像是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孩子一样了。
不过也无怪他们,苏甜甜往日都是一副灰扑扑的样子,一张脸上沾满了泥灰,走路也没个正形,着实是看不到如今这幅模样。
此刻打扮起来,一张脸显得格外清丽。对比平日里他们几个见惯的苏甜甜的样子,着实是好看了太多。
听出了苏甜甜的声音,周祭酒便让苏甜甜进来了。
他倒是没想过,苏甜甜竟然也会来上早课。
往日里即便是正式的课业,苏甜甜也懒得去做。他平日布置的要练的字,要写的东西,苏甜甜也是让太子帮自己写了一份,再交给他。
这些事情他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方面因着苏甜甜是温太师的女儿,温太师没说什么,他也不好置喙;更多的则是因为,即便苏甜甜书念得再好,以后也是要嫁人的。
即便皇上没说,可旁人都知道皇上是存了让苏甜甜嫁给几个皇子之一的心思。不是没有官员向皇上提及几位皇子的婚事,但都被皇上按了下去。
平日里皇上看苏甜甜的时候,也一副看苏甜甜是自家人的神情。否则哪儿可能苏甜甜撒个娇,就让苏甜甜让太学念书。
这些事情从没人说出来,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都是知道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感慨是皇上对温太师爱屋及乌,还是苏甜甜真的就那么讨人喜欢。
想到这里,周祭酒下意识收回了心神。
早课上让皇子们读的,一般都是策论。苏甜甜不必做官,以后也不会当王爷,自然没必要和皇子他们一起读。周祭酒从自己的桌上翻出了一本诗词来,递给了苏甜甜。
苏甜甜倒是不介意自己读什么。周祭酒给她的是什么,苏甜甜就读什么。
一时间,整个课室里就只有苏甜甜一个人的声音。
周祭酒看那几个皇子一个两个都痴痴傻傻地盯着苏甜甜,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悦的神情来,在桌上敲了敲,冷冷地说了一声:“几位皇子是嫌课业太轻了吗?若是这样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多给几位皇子布置些任务。”
周祭酒话音未落,整个课室里就响起了读书的声音,一个高过一个。
对苏甜甜的好奇还可以放在早课以后,可若是被祭酒处罚的话,有没有课后就不好说了。
平日里他们就算是犯了个小错,也极有可能被祭酒留下来。现在这么光明正大地偷懒,怕是要被祭酒罚抄许多遍策论了。
只是在读书的时候,还是会有人忍不住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苏甜甜,似乎要看看苏甜甜,到底和平时哪里不一样似的。
对于他们的目光,苏甜甜就当没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