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小侯爷的远方舅舅对太师府大小姐欲行不轨的事,等沈清玉婚后才穿了出去。
一并传出去的,还有苏甜甜把许如折打晕过去的消息。
也不知外面到底是怎么传这件事的,等传到苏甜甜耳朵里的时候,说法都已经变成了许如折对苏甜甜欲行不轨,结果被苏甜甜打个半死。若不是侯爷和小侯爷去的及时,怕是真的要死在侯府里。一时半会儿苏甜甜凶名在外,成了止小儿夜啼的又一大杀器。
苏甜甜听怜鹤说外面那些人是这样看她的,一时半会有些无奈。
只是如今这样的名声传了出去,便不是一时半会能洗脱掉的了。苏甜甜只能低头抚琴,让自己忽略这件事。
再过几日就是含桃宴,彼时京中京中贵女都要表演节目,就连她也不例外。
她仔细想了想往年表演的节目,似乎……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去年她表演的是一套拳法,前年她表演的是一套剑法。
若是表演的不错还好说,可她也只不过是花拳绣腿。除了几个整日里被她揍得泪水涟涟的监生和皇子,根本就没什么人捧场的。
一表演完,台下都是哗然之声,到最后连个给她送花的都没有。
今年,她是想好好表现一下的。
若是能在春日宴上有不俗的表现,即便只是弹一首还不错的曲子,也比表演什么拳法要好。也可以让别人对她改观一些。
因此这几日,她便在努力练祭酒教给她的曲子。
即便是不能一曲琴音动四方,最起码也不能走了音不是?
因为她清楚,无论她花多大心力去和旁人解释这些,他们都是不会信的。
除非她真的能让旁人觉得,她如今真的是改了。也真的能拿出手不俗的节目,证明这一点。否则在旁人心里,大概还会觉得她是那个凶神恶煞的混世魔王。
等到了含桃宴那一日,苏甜甜一早便爬起来,让温太师从宫里找来的嬷嬷给她打扮了,才上了马车,往培安城外的别院赶去。
培安城里的宴会基本上都是宫里牵头的,不过除了年节宴以外,大部分的宴会都不会在宫中举办,而是会在别院里举办。
别院便是宫里专门建来举办宴会的地方,平日里除了几个扫洒的仆人,就几乎没几个人会来这里了。如今是宴会前后,人却是不少。苏甜甜到的时候,门前已经停了一排马车了。
她让怜鹤递了名帖,才被仆人引了进去。
宫里牵头的宴会,往往是不许他们带下人的。苏甜甜一个人进了别院,往院里走去。
她来的时间不算早,这会儿已经有不少贵女公子到了别院中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这两日苏甜甜的事情在京中传得极多,一个两个难免关注了一下苏甜甜。这会儿看到苏甜甜脸上的艳色,一个两个皆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宫里的嬷嬷妆面倒是画得不错,可苏甜甜分明才十一岁,却被画了个极为艳丽的妆容,眼角唇上都用了鲜红的颜色,趁着她这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实在是有些太过。
苏甜甜没在意旁人的眼光,寻了个地方坐下了。
她没什么旁的朋友,坐下一会儿了,也没谁来和她说话。若是换了旁人,大概要觉得落寞了,可苏甜甜却觉得自在的很。
若是要和那些大家小姐坐在一起,指不定她们要怎么贬低自己呢。
顾泽安过来的时候,找了许久才找到孤零零一个在凉亭坐着的苏甜甜。
他几步走过去,就看到苏甜甜浓妆艳抹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这是打算扮鬼吓死其他的那些贵女,好一举夺魁吗?即便是这样,旁的公子不送花给你,你也是得不上几朵的。”
除了宫里的妃子宴会上同父皇争宠的时候,他还没见过几个会这么化妆的。
实在是有些吓人。
特别是苏甜甜今个穿的是一件浅绿色罩衫,红艳的妆容趁着绿色的衣服,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顾四,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甜甜努力让自己坐得端正,扫了顾泽安一眼,“我今个的妆是宫里的嬷嬷化的,宫里的嬷嬷整日里给那些娘娘们化妆,画出来的模样定是不错的。你就是看不习惯,习惯习惯就好了。”
苏甜甜这话说得不好听,顾泽安却没生气。他只是笑了笑,在苏甜甜身边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才和苏甜甜说道:“等会我那几位皇兄就过来了,你不信的话可以让我那几位皇兄看看,看是到底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是你这妆,当真吓人至极。”
顾泽离是皇子里第二个到的,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白色滚边斜襟长袍,头戴碧玉发冠,越发衬得他丰神俊朗,侧帽风|流。
即便是因着年纪尚小的缘故,顾泽离的身量并不算高。可他模样俊俏,在一群世家公子哥里面,即便不是最高的,却也有鹤立鸡群之感。
有不少莺莺燕燕过去想同顾泽离说话,可一个两个的看到顾泽离冷淡的脸色之后,都又退去了。
前几日宋小姐闹笑话的事情她们可是听说了,今日在这含桃宴上的可都是培安城里的世家公子。即便她们胆子再大,也要给自己留几分脸面才是。
若是在这里被顾泽离当众拒绝了,那才叫丢人现眼呢。
顾泽离一路走到了凉亭附近,就看到了坐在亭子里的苏甜甜和顾泽安。
他进入凉亭,低头看了一眼苏甜甜,就发现苏甜甜眼角红了一块,顿时有些心疼了:“甜甜,你的眼角是给人打了么?怎么红成这个样子?是被谁欺负了么?”
顾泽安这会儿正和苏甜甜说话呢,闻听此言,忍不住仰头大笑了起来。
皇上丰神俊朗,剩下的几位皇子也都生的不错。顾泽安即便是仰头大笑,却也带了几分风|流的意味来,并不惹人生厌。
可苏甜甜看他这样,只觉得讨厌极了。
她对着顾泽安的大|腿就是一巴掌,只打得顾泽安龇牙咧嘴的,才愤愤说道:“笑什么笑,当心把你那一口牙笑掉了。”
顾泽安被打了一巴掌,忙替自己叫屈:“又不是我说你的眼睛是被打了,你找我皇兄麻烦去啊。苏五,你能不能讲些道理?”
“就不成!苏大又没嘲笑我?”苏甜甜毫不讲理,眼里带了几分羞恼的意味来。
旁人听到了这里的吵嚷声,看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泽安捂着大|腿哀哀叫痛的样子,一时心里对苏甜甜的厌弃又多了几分。
苏甜甜拍完顾泽安,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这会儿她也知道自己的妆面大概是浓了些,可如今在别院里,也没法换了。这里虽然也有暂时休憩的屋子,却是没有地方给她卸妆的。
想到这里,苏甜甜露出了有些懊恼的神色。
顾泽离看苏甜甜有些懊恼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来,用茶壶里的水将自己的手帕浸湿,递给了苏甜甜。
苏甜甜看了顾泽离一眼,接过手帕在自己脸上胡乱擦拭着。她擦得毫无章法口脂和眼角的点点红粉被抹得整张脸都是,整个人脸上红红白白的,看起来更加狼狈了。
眼见着苏甜甜一张脸都要不能看了,顾泽离有些无奈地从苏甜甜手里拿过手帕:“算了,我来吧。”
苏甜甜有些不好意思,想避开了去,可还没来得及躲开,她就被顾泽离按住了。
旁边是顾泽安添油加醋的声音:“苏五,你就让我皇兄给你擦擦吧。就你现在这模样,放到哪里去都是要吃人的女鬼。这次春日宴可是有小孩儿过来,你别把他们吓哭咯。到时候你苏五的精彩战绩,又要添上那么一笔。”
苏甜甜闻听此话只能无奈地半仰着头,让顾泽离给自己擦脸。
顾泽离用自己的手指捏着苏甜甜的下巴,细心地用手帕还干净的地方一点点擦拭苏甜甜的脸。
指尖下的皮肤极软,好似是质地上好的丝绸锦缎,又像被佩戴了极长时间的羊脂白玉,温软光滑,实在是让人很难不生出旖旎的心思。
顾泽离本就喜欢苏甜甜,这会儿更是努力按捺住自己的心思,才能让自己专心给苏甜甜擦脸。
有顾泽离和顾泽安两位在,这凉亭自然成了京中那些贵女们的关注点。见顾泽离亲自给苏甜甜擦脸,一个两个酸的整个别院都能闻到味儿,看着苏甜甜的眼里更是多了几分嫉恨。
在她们眼里,什么都不会,却又粗鲁至极,整日同人动手的苏甜甜哪里比得过他们?
不过就是因着她爹爹的身份,才多了这么一个机会多和几位皇子相处罢了。
可即便对自己说了葡萄是酸的,可她们也很难让自己不去惦记那葡萄。
这会儿功夫,顾泽齐也过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凉亭里的一幕,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紧。顾泽安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走入了凉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