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本章免费)
“嗯……芊诺……这个事情……你知道了也没用……也帮不了什么忙……”方晓晴在关键时候，还是对我口风很严。
没有想到这次齐傲也学她这般，对我道：“对……芊诺……你还是先回家休息吧……你在这里也是与事无补……”
他这是在赶我走。我心里也明白，他们说得对，我呆着也没有用，我有什么能力可以帮到他们？可是，在我已经看到他们这一反常举动后，我还怎么能够安心地离开？
我愣愣地坐在原地，怎么也移动不了身体。
这时，突然方晓晴的手机响了，把我们三个都吓一跳。只听方晓晴断断续续地道：“周行长啊……我知道……可是这事情太突然了……谁也预料不到啊……你能不能和上头说说……宽限我们一段日子……可是……你现在逼死我们也没有用啊……叫我上哪儿去筹一亿啊……”
挂了电话的方晓晴脸色煞白，可是，他们没有注意到我脸上神情的变化，因为就在方晓晴打电话的同时，我的脸也早已毫无血色。脑子疼得竟快裂开来，根本无法思维，心中隐隐感觉那一定蓝哥有关，却说不出到底关联在哪里？所以，我迫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这次不用我再探听情况了，方晓晴已经对齐傲道：“齐总……刚才周行长又打电话给我了……说上头催得很紧……我们不是急嘛……那笔款贷出来的时候……他是打了一个小小的擦边球……当时我们哪想到这么多啊……不就是一个证明文件嘛……事后补也是一样的啊……可是……现在上头来查了……我们得快点补上……不然的话……银行要收回贷款……因为这个贷款只是针对项目而言……没有项目正在进行的证明……这根本就成了一个违规贷款……”
齐傲抬起头来，露出满脸的无奈：“有什么办法？我今天已经给市政府的熟人打了一个下午的电话，他都说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项目要暂时停止。华氏集团那边……你也再问问丁建豪……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省里的这个决定？”
“好吧……我再试试……”方晓晴拿起手机，又开始拨打电话。可是，一声声的“不在服务区”把我们的心都叫凉了：“看吧……都一个下午了……根本打不通他的手机啊……齐总……我总觉得这些事情全挤一块了……你说哪有这么巧啊，周行长上午刚打电话给我，说上面有人来查违规贷款一事，说我们还缺个开发区的项目证明文件，可是那个证明文件不是我们不去弄……是开发区的领导一直在拖延，你知道政府官员的办事作风……不过……我今早去开发区……他们说话的口气完全变了……说市政府里有指示……省里有最新的文件，这个项目要先暂停了……怎么有这么莫明其妙的事情？既然政府要暂停开发区的项目，华氏集团是总包方，总该先收到消息吧？可是，这丁建豪的手机也莫明其妙的不在服务区了……真是急死人了……”
方晓晴可能也实在憋不住了，终于不忌讳的在我面前发起了牢骚。我越听身体越凉，最后从头到尾的彻底冰凉，心里已似翻江倒海般地难受。怪不得齐傲忍不住击碎了玻璃茶几，这事遇谁都觉得气愤。
“晓晴……你去查下……公司帐上还余多少钱……”齐傲突然发起话来。
“好……哦……我晕了……现在财务都下班了……我打个电话问一下财务经理吧……”方晓晴自言自语着，又拿起了手机，急拨一通：“陈经理……齐总让我问下你……现在我们公司帐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嗯……还有两千万……好……谢谢……”
方晓晴挂了电话，也不用她再汇报了，我们也都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一亿元的贷款，公司因为要支付外商的设备订货款，已经用去了80 ％，这无疑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国际合同不比国内合同，都是开信用证的，订货了，就必须要付款，那边才会发货，估计那剩余的二千万，也是尾款，货到以后也是要支付出去的。
齐傲的脸色惨白起来。我可以想象他现在的心情，原来以为十拿九稳的项目，没有想到一夕之间全变了：银行在催讨贷款；政府说项目暂停，不能开证明；贷来的钱又已用了七七八八了；最可恨的是，还找不到那个中间人丁建豪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资金链的全线卡死，不是推着齐傲跳火坑嘛？
“怎么会这样……”我失神地喃喃自语道。
“我怎么知道？”方晓晴急得也是眼眶发红起来，进公司这么久了，我也从来没有看到一向以女强人自居的她，这么失态过。
“晓晴……你再在周行长这里做下工作……争取宽限我们几日……我想办法去筹钱看看……”齐傲精神萎靡地道。
方晓晴沉默了一会，似乎那是一件十分困难的工作，不过，她看着齐傲现在的样子，终于还是答应了：“那……好吧……我只能试试看了……周行长说……那是总行派人来查的……他做不了主……真的很麻烦……”
“晓晴……谢谢你了……我知道那让你很为难……可是……在公司如此危难的时刻……我们只能齐心协力……”齐傲沙哑着道。
他们的对话让我心里更是难过，眼泪就欲冲出眼眶了。我知道，他们俩人都比我坚强，所以，我只能匆匆告辞了，我怕我忍不住流下的泪水，会让齐傲更担心…… 一路上，我心事重重，几次差点换错了公车。虽然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基本了解了，应该说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可是，为什么不安的感觉压得我快透不气来？
方晓晴自己也说了，只是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真是太莫名其妙了！你说让人不怀疑这是个圈套也难。这事情也都太巧了，也没有人请我们往里钻啊！是我们自己一头扎进去的。说是圈套似乎也不妥。
自从知道那个华氏集团的主席就是蓝哥以后，我的心中其实没有一刻是安宁的。我总是不敢想象，蓝哥会因为我的问题，而故意设陷阱来害齐傲。可是如今，事实却证明，齐傲真的是被逼到了绝境了。虽然我们公司的资产总值远远不只一个亿，可是，一个亿流动资金的卡死，对于我们这样规模的公司来说，的确会造成无法想象的灾难，这么短时间内，让齐傲去哪里筹措？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所有的事情竟然是这么的莫明其妙？难道真是蓝哥一手策划的？不可能，不可能，我竭力推翻了我这个假设。没有理由！蓝哥有什么理由要针对齐傲？他们一起合作，一起赚钱，有什么不好？
不过，我的眼前突然又闪现蓝哥那日羞辱我的话来：“芊诺……你有没有和齐傲上过床？”
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莫明的愤怒！他当我是什么人了？我虽然是曾用身体去交换过金钱，但是，那个时候，我是不得已的，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就算当时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会毫不犹豫的。
有的时候，人活着，比死了更无奈、更痛苦…… 那天以后，整个公司就沉浸在一片灰色之中。
哪有不透风的墙？我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反正公司里到处都在窃窃私语。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小娟跑来问我：“诺姐……公司……是不是要关门了……”
我一诧，不解地望向她，真不知道她是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你别道听途说……这种话说多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蛊惑人心啊……”
“所以啊……我这才过来问你……你离齐总他们最近……一定知道些什么……你早点告诉我……也好让我早做打算啊……”小娟撅着嘴，凑到我耳边轻道。
“没有的事……真的……我保证……”我不知道我是哪儿来的勇气，居然在小娟面前保证起来。
方晓晴似是用尽了手段，才勉勉强强地在周行长面前讨到了一周的宽限期。不过，如果一周以后，还想不出办法的话，银行就会强行变卖我们的所抵押的房产等固定资产。这样一来，公司正常的经营肯定是不能维持了，时间一长，倒闭与破产就会不期而至…… 以齐傲现在的状况，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筹措到这么多钱呢？
而我，又有什么资格在小娟面前保证公司不会出事呢？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信心。可我怎么也无法想象，只几天功夫，一个朝气篷勃的公司就会面临清算的处境？商场如战场，它还真是一个吃人的旋涡啊！
这些天，齐傲更是让我惊得非同小可。他一反原来精神抖擞自信满满的样子，每天都很晚才来公司，有时候还会带着满身的酒气，到下午二三点他又离开了，整个人话也不多，看我的目光不再有先前的深情款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与无奈…… 我知道，这些天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压力太重了。他一定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失误就有可能对他、对整个公司都造成致命的打击。他告诉过我，他其实是不喜欢经营管理的，他学的是建筑设计。但是，他却很认真，来公司以后，我每次都看到他真的是全身心地扑入了这个公司的运作，他为此付出了许多许多，却在前景最好的时候，他坠入了深渊，也让整个公司坠入了深渊…… 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真的很心痛。有的时候，我甚至也感到绝望，也许是因为在不知不觉当中，他已经悄悄进入了我的心田，从他身上我看到了让我重新站起来生活的勇气和力量。
当这一切突然发生以后，我的那种绝望的感觉，居然并不亚于小妹刚出车祸那会儿…… 方晓晴这几天已经很少往齐傲的办公室里窜了，她是个明白人，对于公司目前的状况，可能她也是最熟悉情况的人了。我偶尔从小娟的言语里，听到原来方晓晴已经在偷偷地在联系跳槽的事宜了，而这些，也是让小娟紧张的源泉。方晓晴见多识广，人面又好，她要想跳槽，应该说还是十分的容易，可是苦了象小娟这样学历不太高的职员了，让她们重新找工作，还得有一个很长的适应期…… 我心里不觉又难过起来了，如果连方晓晴也放弃齐傲了，是不是说明真的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银行可能下周就会来我们公司清算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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