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我≈quot;应虞握紧拳头,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道,≈quot;是!我讨厌你!不想再见到你!请你不要再戏弄我了!≈quot;他说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让自己镇定下来。
程问慢慢松开了他的手,应虞不敢去看他的表情,程问往后退了两步,笑了:≈quot;呵,原来如此。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真是难为你了,忍了我这么久。抱歉!≈quot;
程问与他擦肩而过,刚踏出门口,没忍住一拳砸在门框上,有血从手背上渗了出来,他也无动于衷,转身离开。
待他走远,应虞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靠在墙上,一点一点滑了下去,他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这样就好了。应虞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胸口像被大石块堵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是时间问题,很快就会好了。他安慰自己道。
程问回到齐王府时,面色阴沉,把守门的下人给吓了一大跳,大气也不敢出。程问没回自己卧房,反而去了酒窖,直接砸开了酒窖的门,拿起一坛酒拍开封泥仰头就灌。
下人立刻去通知齐王,齐王正宽了衣准备就寝,听到消息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就直奔酒窖。
还未进去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齐王正准备开口骂他,却在看到程问的那一刻,把话又吞了回去。
程问喝完一坛酒便将酒坛往身后狠狠砸去,砸到墙上摔得四分五裂,继续拿过另一坛喝。
齐王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齐王妃去世时,程问眼圈通红地跪在灵前,倔强地强撑着不流一滴眼泪。
齐王挥退了下人,自己走到程问身边蹲下,也不问他出了什么事,拿过酒碗给自己倒满,对他道:≈quot;你心里不痛快想喝就喝吧,我陪你喝,喝完了就好好睡一觉。好在后天才是新皇登基大典,你今日喝醉了也没事。≈quot;
他拿酒碗轻轻碰了一下程问手里的酒坛子,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长叹一声,说道:≈quot;你这孩子啊,从小到大,有什么事都装在心里,从不跟我说。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我这个父亲确实一点也不称职,从来都只是要求你要怎么做,也不管你愿不愿意。罢了,成亲的事我也不逼你了,随你高兴吧,你想娶就娶,不想娶就算了。≈quot;
程问扭头去看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是两鬓斑白,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quot;你有爱过母妃吗?≈quot;
齐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quot;你母妃什么都好,所以我才常常觉得愧疚,但若想要补偿她,又觉得那样对她才是不公平。≈quot;
≈quot;那江氏呢?你喜欢她吗?≈quot;
≈quot;大概吧。可惜我都已经这么老了。≈quot;齐王叹息道。
程问顿了一会儿,说道:≈quot;你想把江氏立为正室就立吧。≈quot;
≈quot;你不是一直都不同意的吗?≈quot;齐王意外道。
≈quot;以前是我死心眼,现在我想通了,比起你其他的妾室,她或许才是最合适的。这也算是为了颢儿吧。≈quot;程问回答道。
齐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quot;你果然长大了。≈quot;转眼看了看满地的残骸,又问:≈quot;所以你还是不肯说,这是怎么回事?≈quot;
程问偏头看了他一眼,道:≈quot;我要是看上了一个人,能直接把他抢回来吗?≈quot;
齐王拍了下他的脑袋,佯装怒道:≈quot;我们齐王府什么时候干过强抢民女的事了?≈quot;
≈quot;又不是女的。≈quot;程问辩驳道。
齐王愣了下,道:≈quot;那也不行!怎么,你喜欢的人看不上你?活该!叫你小子在外面拈花惹草,这叫现世报!≈quot;
≈quot;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quot;程问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拿起酒坛又喝了一口。
≈quot;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quot;齐王劝道。
≈quot;父王,你有过喜欢的人却得不到吗?≈quot;程问道。
≈quot;有啊。≈quot;齐王目光沉了一下,就着酒碗喝了一口酒,说道,≈quot;我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戏子,非要纳她为妾,结果人家跟她师兄私奔了。我当时就想啊,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她师兄了,我都想尽办法哄她开心了,怎么她就看不上我呢?后来我跟皇兄抱怨了几句,谁知皇兄命人把她师兄杀了,将她带到我面前,结果她当着我与皇兄的面撞柱而死。≈quot;
程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quot;你年轻时比我还混账。≈quot;
≈quot;臭小子!怎么说话呢?≈quot;
程问笑了笑。齐王见状,也忍不住轻笑一声。
☆、但为君故
程问喝了一夜的酒,第二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昨晚入睡前,齐王就已吩咐人让他喝下醒酒汤,饶是如此,也还是难受得厉害。
他没胃口吃东西,风烛便在一旁温声劝道:≈quot;多少吃些东西垫垫胃,不然更难受。≈quot;
架不住风烛苦口婆心地劝,程问喝了两口粥,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缓了大半个时辰,感觉好些了,便又要出门。
点漆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程问让她在府里呆着,她道:≈quot;王爷吩咐过了,让我看着您,不能再让你喝酒了。≈quot;
≈quot;放心吧,我今日不喝酒。≈quot;程问保证道。
点漆无动于衷。
程问便道:≈quot;我去青楼你总不好跟着吧?≈quot;
点漆抬头看了看日头,一本正经地说道:≈quot;现在是白天。≈quot;
程问被噎了一下,折扇在手心敲了一下,道:≈quot;罢了,你爱跟就跟着吧。≈quot;
京城的街上远比兰城繁华热闹,虽是艳阳高照,却依旧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姑娘们打着伞流连于胭脂铺前面,挑挑捡捡,都穿着轻薄的纱裙,纤腰盈盈,姿态很是曼妙。
程问看了看那些年轻的穿红戴绿的小姑娘,再看一眼自己身板穿一袭灰色男装的点漆,对她说道:≈quot;你什么时候穿回女装吧。≈quot;
点漆朝那边看了一眼,眼中毫无波澜,平静地道:≈quot;不习惯。≈quot;
程问轻笑道:≈quot;也罢,女为悦己者容,等到你有喜欢的人了,或许就愿意为他去尝试了。≈quot;一说到喜欢的人,程问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了眼路边迎风招展的酒招旗,心中有些痒痒,瞥了眼身边的点漆叹了口气,转而进了一家茶馆。
茶馆里有姑娘抱着琵琶唱曲儿,声音软糯,唱腔婉转,如黄鹂的清啼。
程问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壶茶,喝到嘴里便感觉不如酒够味,又叹了口气。
点漆瞧了他一眼,略一踌躇还是开口说道:≈quot;主子最近似乎经常叹气,是有什么心事吗?≈quot;
≈quot;怎么,想为我分忧啊?≈quot;程问轻笑了一声,道,≈quot;可惜,这种事谁都帮不上忙。≈quot;
点漆沉默了一会儿,道:≈quot;不过,府里的人都希望主子早些好起来,这样的主子,真叫人不习惯。≈quot;
程问单手托腮,目光飘向那弹琵琶的姑娘,开口道:≈quot;是啊,谁不知道我程问一向没心没肺,张扬轻狂,风流不羁,那才是我。为情所伤,实在太不像我了。≈quot;后面几句声音低沉了下去。
点漆静默不语,程问忽然又自由自语道:≈quot;早知道当初在淡水阁,就应该让九姑娘帮我算算姻缘这方面。≈quot;
≈quot;恐怕她说了,您也不相信的吧?≈quot;点漆说道。
≈quot;嗯,也许吧。≈quot;
台上的琵琶忽然停了,也不知是哪家的纨绔子弟上台去调戏人家姑娘,姑娘脸色刷白,台下的人不是在看好戏,就是当做没看见。
程问皱了皱眉头,对点漆使了个眼色,点漆正要上前去,就见一个茶杯凌空飞了出去,正打在那人拉扯姑娘的手上,茶杯中的沸水溅出来撒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嗷嗷直叫。
≈quot;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quot;某个桌上,一个披着深色斗篷的人高声说道,语调夸张。
≈quot;哪来的杂碎也敢多管闲事烫伤本公子的手!给我打!≈quot;那纨绔公子气呼呼地吩咐他手下。
手下冲过去,还未到那人身边,便不知怎的脚下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quot;哎哟!怎么好意思受此大礼,快请起!≈quot;那人惊呼道。
程问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
四周也有人笑了起来,纨绔公子脸上挂不住,恼怒道:≈quot;没用的东西!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起来!≈quot;
手下连忙从地上爬起,恼羞成怒地挥拳砸过去。那人脚下一踩身边的长凳,凳子翘起来正砸到手下的脸上。他又踹了一脚,看上去都没有碰到那手下的身体,手下却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quot;滚得好!滚得好!≈quot;那人笑着拍掌。
手下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纨绔公子脸色大变,那人轻飘飘地跃上台,朝他走去,纨绔公子连连后退,口中还叫道:≈quot;我我家有钱有势!你给我等着,我一定叫你生不如死!≈quot;
他说完转身就要跑,点漆一剑指到他喉间,吓得他跌坐在地上。
程问走出来,抚着扇子道:≈quot;有钱有势就敢公然调戏良家妇女,纵仆行凶,真是好大的胆子啊!≈quot;
≈quot;你又是谁?想干什么?你别乱来啊!≈quot;纨绔公子吓得声音都变了个调。
≈quot;我?我可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人。≈quot;纨绔公子闻言正要挺起胸膛,就听程问轻飘飘地接下去说道:≈quot;我不过是个小小的齐王府世子罢了。≈quot;
他说玩完朝纨绔公子轻轻一笑,后者瞬间脸色刷白。
≈quot;脱掉上衣,扔到街上,打十鞭子以示惩戒。≈quot;程问举高临下的睨着他,解下腰间的长鞭对点漆吩咐道。
≈quot;是!≈quot;点漆闻言,不顾纨绔公子哭喊着求饶,将他拖了出去。她虽是个姑娘,腕力却极强,拎小鸡一样将人扔到门外。
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清脆的鞭声和杀猪般的嚎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