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蛇域一路向东,几日间的路程便到了巫冕。
暮春时节,似雨非雨的天气在巫冕国算是常见的了,阴霾的天空硬要给人们播下惆怅的情绪。团团乌云像是化不开的矿物颜料整片整片的黏在画纸上。雨丝硬从云里挤出身形,敲打上路人无辜的脸,惊得人瑟缩着,颤抖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引起他们些许的注意力来。
巫冕只是洪荒大陆上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北临虞国,且时时受其滋扰,奈何国力羸弱,只能俯首称臣,岁进贡礼。如今,虞国又带着它浩浩荡荡的大军进犯着弹丸小国的边境。
三人马不停蹄直奔巫冕边境名不见经传的沛城,那里正因江湖义士相约聚集共商武林大会事宜而一时间熙熙攘攘。初出江湖的兴奋盖过了疲累,即使颠簸了几日,郁妖姿依旧精力旺盛。
食罢午饭,三人离开暂住的客栈,顺着人潮随行随问,来到一座大院前。远远便听得院内兵刃相交,乒乓作响,打斗得极为猛烈。郁妖姿心里无比雀跃,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一把武林大会,这对于穿越来的她可是从未有过的经验。
走近细看这大院修造的颇为讲究,门楣挂一匾额,上书遒劲二字——秦府。朱漆大门大敞着,门口威风石狮一公一母一左一右,分外气派。门外两个守门人魁梧精壮,身着秦府护院虎皮轻甲,腰佩乌金大刀,彰显主人贵气。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三人来的时候刚刚好,武林大会这日正式开幕。三人一路进入,竟无人拦阻,想是正值武林大会期间,主人开门迎客,也不奇怪。
秦家奴仆在院内来来往往,也不需三人多问,自有侍者为她们指路。来到后院,院当中一青一白两名年轻小辈正在比试,周围聚集着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院前一座大堂,上高悬“演武堂”牌匾,堂前正中端坐一位满头华发的老人,手持一串碧绿翡翠念珠。他并不像江湖中传言的那么矍铄,却好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老叟。其余各门各派气质高扬,均在自家指定的座位落座。
白衣男子使一黑漆轮子,忽来忽往,瞬息进退,直逼青衣男子面门。青衣男子手持利剑,节节格挡,气势略输处于下风。两名男子修为在年轻人当中当算中上。
“喝!”只听得白衣男子一声呼喝,提轮直奔青衣男子腋下空隙。青衣男子撤回剑锋,横挡肋下。孰知白衣男子一个转身,黑漆轮子定定锁住青衣男子咽喉,霎时胜负分晓。
“哈哈!此局又是虎啸庄胜!廖庄主爱徒身手不错,在这江湖后辈中也算是翘楚了!”秦演哈哈大小,称赞道。
“哪里哪里!小徒小试身手,让盟主见笑了!”旁边虎啸庄庄主廖行风连连摆手,谦虚道。语毕一个示意,擂台前的两个小将均回到己方派中。
“江湖代有人才出,我们这些人该是让贤的时候了!”秦演感叹道。
“盟主泰山北斗,振臂一呼,武林群起响应。若就这样退位,不知有多少人伤心扼腕!”廖行风连忙说。一旁大小各帮派均是点头称道。
“不敢不敢!”秦演捋捻虎须,抱拳道,“我秦演承蒙各位抬爱,妄称盟主几十年,却丝毫没做些什么安抚武林、造福百姓的大事业来。今日,无道虞国扰我巫冕,我们江湖众人定当揭竿而起,置死地而后生为国分忧、为民解难!”
语罢,堂下已经是一片赞叹。一旁几位看似讲话中颇有分量之人兀自沉思,各有打算。
“老夫我年事已高,糊涂昏昧,早已不堪盟主这大任了。如今武林风起云涌,少年英雄辈出,今日这武林盟主大选刚好可以从这些青年豪杰中挑选贤者统筹武林,我辈定不遗余力辅助贤者为国效力,为巫冕国大计献一份绵薄之力!”秦演顿了顿继续道,“刚才各家已派自家小辈互为切磋,接下来,便要各自派出实力超群者出战了!公平起见,不得暗箭伤人。在座各位均为见证!”
“盟主真贤者!”
“盟主说得好!”
人们又是一阵赞叹。
待人声渐消,秦演继续道:“哪位好汉先请?”
台下人们互相看看,此番比试与先前小辈间的切磋不同,这便是真刀真枪的夺取武林盟主之位,即使人人有心要摘取盟主桂冠,但谁也不愿做这车轮战的头一位。
秦演看着议论纷纷的人群,心下里了然。
这时人群中一声怪叫,斜跳出一人,发如枯草,面目焦黑丑陋,细瞧竟是一跛子。人们惊疑的看着跳将出来的跛子,纷纷议论这是哪门哪派的人,也不怕出来吃亏露丑。
跛子呵呵一笑,抱拳道:“金指门崔执丑愿抛砖引玉,向各门各派讨教讨教!”
“哦?不知崔英雄是金指门何人?”秦演未曾料得会有如此一位上场,也禁不住讶异。
“承蒙师傅提携教诲,在下金指门首席弟子。”跛子昂首答道,言辞中不免得意。
“老朽数十年不曾在江湖中走动,连余门主的首席爱徒都不知晓,真是孤陋寡闻,罪过了。英雄见谅!”秦演转身向金指门门主余冠九方向抱拳。
余冠九连忙还礼:“好说好说!愚钝徒儿,让盟主见笑了。”
“在座英雄豪杰,有哪位愿与这位崔英雄比试比试?”秦演道。
这时又从人群中跳将出一人,白面书生打扮,面相几分奸邪。此人看准崔执丑身残,心下鄙夷,不将之放在眼里,遂前来欲得个便宜。
“在下五雷堂程陆,请赐教!”
“请!”崔执丑倒也不多话,提气上前。
程陆见状抖一抖身后铁棍,道:“小心了!”不待崔执丑站稳,抡棍横扫出去。
跛子随即斜踏一脚,跃至程陆斜前,右手向左探去,伸指直奔程陆面门。程陆心说,好个跛子,身手倒还挺灵活,一个旋身从旁边空隙跃出,翻身再次抡棍袭来。二人缠斗在一起。
从修为来看,两人比先前的年轻人又高出一些。
“这些人都是什么来路?”郁妖姿第一次看人打斗,只觉新奇畅快,津津有味。
“金指门是江湖中擅长指法的门派。他们的武功以内力见长,点穴功夫更是炉火纯青。那边的金指门门主余冠九曾经以一敌十,不在话下。不过金指门行事历来诡异,很少参与江湖之事。这次竟也来参加武林大会,有点奇怪。”碧霄顿了下接着说,“五雷堂以棍法见长,在江湖也算小有名气,倒是没听说过程陆这人,应该都是些小喽啰吧。”
“我倒是比较看好那个瘸子,挺骄傲的。”郁妖姿挑挑眉,意念一动,从随身的吃食小袋里提出几朵风干的牛肉,递给碧霄碧雯一些,无视二名女子异样的眼光,郁妖姿兀自嚼了起来,“看比武嘛,总该搭配一些休闲活动,不然精神太紧张,吃不消哦。”
“你这是哪来的道理啊。”碧雯掩口笑道,“人家在那边比武正酣,你这儿大吃特吃,要引人侧目了。”
“我吃我的,又没有打扰到他们,其他人看就看呗,不需要搭理。”郁妖姿不无得意。
说话间,只见崔执丑侧身一指点出,吼一声:“着!”正中程陆胸口。程陆一个踉跄,忙旋身站稳脚跟,提气上前,心中大为惊异。
崔执丑看程陆硬接下这一指,心说小子,你可要输了。猛然身量一抖,运力双臂,一股气流连同自己身体向程陆砸去。程陆没想到崔执丑竟出这诡异一招,心下大惊,一个走神,被崔执丑一指正中要害,动弹不得。
形势分明,程陆了然输了。
“承让!”崔执丑回身望向余冠九,面露得意之色。余冠九点点头,神色并没有太大改变。
“呵呵!崔英雄好身手!这一局金指门崔执丑胜!还有哪路英雄愿与崔英雄比划?”秦演捋捋髯须道。
又几位各门派人物轮番上阵,居然均不敌崔执丑。余冠九看徒弟屡屡得胜,也不禁面露喜色。但武林大会人才济济,要崔执丑夺得盟主之位恐怕很难,但崔执丑今日一战,却一举扬名立万,今后在江湖中立足却也不难。
跛子越战越勇,脸上神色更加骄傲,道:“难不成天下英雄怕我一个跛子不成?”
人们议论纷纷,有些人佩服崔执丑身残艺高,也有的人对其嗤之以鼻并不看好。
几轮比试下来,日头已晚。看看天色不早,秦演道:“执丑英雄气概,老朽十分佩服!但今日天色已晚,大家不妨休息一下,明日再战。执丑亦可养好精神,勇夺盟主之位啊!”
跛子正战得酣畅淋漓,听闻秦演如是说心有不甘,但秦演已有意休战,只得应道:“好!明日就明日!”
“各位英雄!老夫已命人在醉仙居备下酒宴,请各位移步饮宴,一醉方休啊!”秦演道。
“盟主盛情!”
“多谢秦盟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