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照镜子才发现,牙齿里有青菜,她好尴尬,急忙用手指剔掉,然后把镜子还给他,掉头就跑。
“还去吃饭吗?”后面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去了,回去准备一下,我要回娘家。”
想着妈妈病重,她加快脚步,出了他的办公室,打车回去。
装了几件衣服,拖着箱子,经过大厅时,却见到一夜未归刚刚进门的夏诗莲,她无精打彩,目光有些呆滞,提着皮包的带子似有气无力的走了进来汊。
想及昨晚在书家大宅所见的情形,她不由的多打量了对方几眼,浅黄裙子,无袖露肩,裙摆没跳舞时穿的浅蓝色礼服那么长,只及膝盖。
她有些机械地一步一步往前,仿佛没看到水轻站在厅中一样。
她这个样子无故的让人担心,水轻提着箱子,问:“表妹,你回来了?朕”
夏诗莲嗯了一声,径直往楼上去。
水轻看着她上楼,想着在酒店洗手间听到的小孩与女人对话声,摇了摇头,不可能是夏诗莲……世界上,也许会有两个相同的声音吧?
她拖着行李箱下台阶,远远见书墨澹的车子回来了,顺着花坛拐了个弯后,向着这边驶来,停在台阶下。
而她早已吩咐司机去备车,此时车门也已打开,司机老王看少爷回来了,眼神犹豫的看向水轻,似在问她要不要现在就走。
水轻也在犹豫,她以为他回来是阻止她回娘家,但一想着妈妈病重,又想他凭什么理由^56书库 。在她犹豫间,书墨澹推开车门,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我送你去机场。”
水轻刚想要说:“你工作忙,让司机送就可以了。”
他大步迈来,提起她的行李箱就丢进后备箱,然后抓起她的手拉到车边,开门,把她往里一推,安全带一系,动作流利干净,一气呵气,根本不容她拒绝。
从她到车里的过程,他一言不发,只有动作。
他开车的时候,也不说一句话,仿佛很细心的开车,可他蹙紧的眉间分明纠着心事。
水轻不断的偷觑他,而他始终不说话。
“你,下午不上班吗?”
“我没那么闲……”
“那你,为什么还要送我去机场?”水轻貌似很体贴的说,“其实我自己去机场就可以……”
“我不放心!”他冷冷的甩出句,眉头更蹙紧,转动着方向盘,“怎么?我送你也有意见?”
水轻说:“不是,是觉得你工作忙,应该忙工作要紧……”今天是周日,他却还在上班,可见他有多忙了,她不想占用他的工作时间。
她想着昨晚,阴阳怪气的书墨飞说,要清理内部人员,不由的替他担心起来。
“那个……公司里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书墨澹侧头瞟了她眼,“你在担心我?”
水轻将垂在脸庞的头发勾起来,夹在耳朵后,吞吞吐吐的说:“不管怎么样,还是工作第一。”
书墨澹轻轻笑了笑:“如果我这份工作丢失了,你会不会因此而留下?同情或怜悯的留在我身边?”
水轻无法回答。
他的笑声微微带着冷意:“回答不出,是不是无法回答?还是因为我问得太过于突兀了?”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水轻抬起头,审视他此刻的表情,仍是一如既往的冷。
面对这样冷的男子,一般人都有自知之明,就是不躲得远远的,也懂得与他保持距离,可她不知为何当初会有那样愚蠢的想法,竟然想要靠近他!
车子还在路上,外面睛朗的天空却一下子变阴了,苍穹里乌云密布,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灰暗。
“要变天了……”书墨澹把车速加快,想赶在暴风雨来临之前,顺利抵达机场。
水轻将脸贴在窗边,看着那风起云涌,变化莫测的天空,她的心也和那天气一样灰蒙蒙的。
突然天空一声惊雷,轰轰隆隆,伴随着闪电,一阵惨白又金色的光芒从天边划过。
风大了起来,过路行人身子被狂风吹得有些摇晃,尽量弯着腰,脚步匆匆赶路。闪电越来越亮,雷声也越来越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空中滚落下来,打得车顶,以及窗户“叭叭”作响,令人惊心动魄。
这辆车子在通向机场的平坦大路上,顶着风雨颠簸地行进。
水轻朝窗外望去,雾茫茫一片,近处的景物在雨水模糊,远处的建筑已然看不见。
水轻望着大雨担忧的说道:“下大雨了。”
书墨澹聚精会神的开着车:“没事,下了这条高速,就快到机场了。”
迷茫的大雨中,突然前面有一辆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撞过来,开着刺眼的大灯,书墨澹眯了一下眼,急忙将方向盘向右一打,车子在他脚下及时刹住,水轻一个不稳,撞向坚硬的窗角,饶是有他胳膊一把将她护在怀里,额头还是磕出一块通红。
惊魂未定的水轻吸了口气,很狼狈地推开了他,而前方简直不堪入目的景象,顿时就让他们惊呆了。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防防栏变形,大半车头冲了出去,车轮还差一点点就要掉下去。所幸的是他的车速不是很快,又急刹住,否则,他们夫妻很可能已经葬身高速公路下的山底。
书墨澹并没有关切地询问她有没有事,看见她额角上流血,忙从纸盒里拿了纸巾帮她擦血。
他擦的动作很轻,似乎生怕弄疼了她,而他因为她的受伤,眼里涌起愧色。这样温柔的他,就如昨晚一样,含着她手指吮出脏血,让水轻挺不适应,很不自在的动了一下头,他立刻粗暴的喝道:“别动!”
他的鼻孔里还喷出浓烈的热气,水轻推开他的手,挺有意见的嚷道:“纸巾有细菌……”
“将就一下,我现在弄不来酒精。”他语气依然冷,可他之前保护性的动作却让水轻有些感动。
血止住后,他用手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你母亲的!”水轻听见书墨澹粗鲁的骂了句。
从他骂声中,水轻似乎有点明白,跟刚才那辆横撞过来的车有关……只是她想不明白,那辆车的目的,到底是冲着谁而来?是她水轻,还是他书墨澹?抑或是,他们这对小夫妻?
也许,书墨澹明白,可她现在不敢问,因为他正在生着闷气,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到变形而泛白。
下着大雨,车子还撞坏了,机场已经去不了,他们暂时坐在车里,等拖车。
雷声越来越大,雨点也越来越响,密集的雨帘围困了他们的视线,看不到前方的路,也望不见来时的路。
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就像这段婚姻,生生把他们卡住了。
他们的视线仅限于窄窄的车厢,他的呼吸也只能在车厢里旋转,他呼吸着她的呼吸,而她也呼吸他的呼吸。
过了好久,还是水轻开口,她说:“为什么你要来送我?”
他声音很低:“怕你不回来……”
水轻一怔,原来他竟以为她这次回娘家,会离他而去。诚然,她是有离开的打算,可是她还没有确定要离开的时间。
她说:“其实,分开一段时间也好,这样你就可以和表妹……”
他抬头,打断她的话,似笑非笑,嘴角有些苦涩:“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走进我的心里……”
水轻嘴角也是苦涩的笑:“那表妹呢?你们感情那么好?如果你们不是表兄妹,那又该多好啊。”
书墨澹默然片刻,说:“是啊,禁忌恋嘛?这时代流行……越是得不到,越想去得到……”
水轻呵呵干笑:“所以,你刚才那句话矛盾得挺有意思,怎么可能没有一个女人能进走你的心里?表妹不就是那个走进你心里的女人吗?”
书墨澹面无表情:“彼此彼此……你家的大师兄,还很坚硬的,在你的生命中来回出入,冲刺,通畅地到达你灵魂深处,成功地把你今生唯一的东西带走了………”
水轻云里雾里,茫然的把脸一绷,“你说话越来越像你表妹,莫明其妙的,让人听不懂。”
书墨澹嘲笑道:“说话也是一门学问,还很高深,这样高深的学问,不是你轻易就能懂的。”
她不说话了,只默默的望着前方。
他也跟着她的眼光,朝前方望去。
突然一阵特大的冷风刮过来,车子卡在防护栏中止不住的震动。
水轻赶紧抓紧了车顶的手柄,无不担心:“要是车子掉下去怎么办?”
书墨澹无所谓:“就让它掉吧,明日的报纸上就多了一对殉情夫妇……”
又一阵台风狂吹,这车子震动摇晃得更厉害,仿佛随时都可能掉下去,水轻吓得发抖,她说:“我要下去。”
书墨澹看着外面狂风大暴雨,嘴上毫不留情的说:“下去冻死你!”
水轻没有听他的,冻死也总比葬身山底好,冻死只是寒气入侵,手脚冻僵,面色苍白。而掉下山底摔死必将头破血流,缺胳膊少腿,难看得无法进天堂。
她开门下车不久,另一边的车门也打开了,接着是皮鞋走动声。
书墨澹自己一个人,坐在车厢里无趣,也下来了。
只不过一分钟,大雨就将他们淋湿了,
全身湿透的水轻蹲在路边,抱着胳膊瑟瑟发抖。他走到她身后,脱掉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可他的衣服也湿了,披着一身**的衣服,沉重又冰冷。
他很火,指着这满天大雨咒骂:“叫你不要出来,偏不听!你看看,这雨下得,全他妈的都是水……”
水轻差一点大笑:“雨不是水,又是什么?”
她冷得全身发抖,张口说话时,风猛地灌入口中,直逼心脏,她抖得更厉害了。
看着她颤抖不停的样子,他沉默了,不一会儿,忽然低声问:“水轻,你冷吗?”
他终于说了句人话。
然而这句人话,却让水轻胸口翻江倒海,更冷了。然后他就突然大步走近她,将她拉起来,抱在怀里。两人的衣服都是湿的,两人的身体都是冷的,两具冰冷的身躯互相靠在一起取暖,越取越冷。双方都那么冰冷,怎么能够温暖彼此?
在他怀里,她冷得更发抖,嘴唇都乌了,一直哆嗦着。狂风呼呼的吹,大雨哗哗的下,风雨中两个**的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等到拖车来了,他们才终于分开,坐警车返回,因为大雨台风天气,机场取消了许多航班,其中包括了回娘家的那个航空公司。
走不了,水轻一路担心着妈妈的病走进书家,夏诗莲见他们一同走进大厅的门,衣服湿透,头发上滴着水,活像溺水之人,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挺诧异的,她睁大眼睛望着书墨澹问:“墨澹,你衣服怎么全湿了?”
书墨澹没答她的话,眼光凌厉的直射她,那是水轻第一次看见,这个极度宠爱表妹,简直到了要星星不敢摘月亮的表哥,用那样凌厉的眼光射着他的“爱人”。
水轻想,他们表兄妹之间出了什么事,怎么感觉,仿佛一夜之间,两个人亲密的关系就好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夏诗莲表情微微有些难看,不得不用干笑来缓和状态:“墨澹,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长了朵花吗?”
“诗莲,你别逼我!”这是书墨澹回到家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在那样凌厉的目光下说。
干笑着的夏诗莲一听这话,马上生气了,气得嘴角都有些歪了:“你说什么?”
书墨澹厉声道:“你听得懂!”
夏诗莲气愤的瞪着他:“我听得懂什么?你在怀疑我什么?”
在一旁的水轻听得一头雾水,一会望着书墨澹,一会儿又望望夏诗莲,他们表兄妹从来没有过这样绝裂的对峙,所以感到蹊跷的同时,又觉得莫明其妙。
她身上冷得发抖,也不再去管那么多,先回房间换衣要紧。一身干爽的出来后,见书墨澹仍还站在厅中,身上依旧穿着**的衣服,她担心他感冒,于是,退回房间里帮他找干净衣服,打开柜子,空空的。
她于是出来问,“书墨澹,你的衣服放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在表妹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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