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对面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本來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崔夫人忙着生意上的事。有应酬也不奇怪。但是隔着这段距离也能看出。崔夫人脸色很不好。两人似乎在争吵。
这时出租车已经开过两人一段距离。韩小桃回过头來。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那毕竟是敏皓的母亲。这样吵下去。也让人不放心。韩小桃刚才似乎看到两人有推搡。就更加不能安生。
“司机。麻烦停车。”韩小桃还是下了决定。匆匆地下了车往回跑。
远远的。能看到崔夫人和那个男人。正站在男人的车旁。两人的谈话好像很不愉快。崔夫人转身要走。男人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再近一些。就能听见两人的争吵声。
“姓崔的。你以为你们可以这样过河拆桥吗。拉拢那个李老板。就能独立发展餐饮业。把我一脚踹开。沒门。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们。”男人大声呵斥。
“你给我放手。”崔夫人一把推开对方。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保持着大家风范。她抬头对着男人冷冷地说:“潘云。你别反咬一口人。你怎么对我女儿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是我崔家要过河拆桥。实在是你做得太过分。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你。我们跟李老板签约的事情。不过这已经是木已成舟。你自己做好准备。这餐饮业的双李。现在都是我崔家的伙伴。对我來说。你已经是沒用的棋子。趁早滚蛋。否则。就等着法院的传票。”
韩小桃看清了。那个男人她见过几面。尤其是在怀瑾姐的婚礼上。作为新郎的她。对前來“抢亲”的小桃还有过几句对话。那个人。是潘云。
“姓崔的。你欺人太甚。”潘云似乎被气得不清。咬牙切齿地对着崔夫人。“你以为……你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哪來的消息。我告诉你。跟你签约的李老板的侄女儿。是她亲口告诉我。你们打算甩了我。你现在这样对我。李家迟早有一天也会这样对你。”
“梦云。”崔夫人有些失神地呢喃了一句。怎么会是她。“不可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绝不会出卖我。”
“省省吧。你们崔家。过河拆桥。谁会对你们服气。就你儿子那样对李梦云。你以为她就不会报复。亏你纵横商场。是不是忘了家贼难防这个道理了。”潘云已经气得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能够看到崔夫人受惊。也算是出了一口气。
“姓潘的。你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梦云的事。我自然会处理。这丝毫不会影响我们和李氏的合作。而你。就会像一只蚂蚁一样。『雅*文*言*情*首*发』被我们踩死。这是你欺负我女儿。必须付出的代价。”崔夫人笃定地说。
“我不会轻易放手的。那样我就什么都沒有了。我已经把所有的投资放在跟你们合作的餐饮上。我不可能跟怀瑾离婚。你们是不可能去告我的。我早就看清你了。你爱面子。为了保护崔家的名声。你不会让她去法院。否则。你现在又何必把保镖都支开。我要是和怀瑾离婚了。也要让你们崔家身败名裂。”
崔夫人冷笑了一声。说:“你大可以试试。我崔家能走到今天。什么大风大浪沒见过。这一次。为了我女儿的幸福。我决不会退步。”想到怀瑾身上那些越來越多的伤。再狠心的母亲。也无法忍受。说完。她就转身向远处停着的私车走去。
“不、不可以。你不能毁了我……”潘云喃喃地说着。忽然发起狠來。一屁股坐上旁边的车。发动引擎。猛踩油门。冲着崔夫人奔去。
崔夫人听到后面的声音。回过头來。而两束刺眼的车头灯却模糊了她的视线。接着她听见一声呼喊:“小心。”整个人被用力一推。扑倒在旁边的地上。
很刺耳的撞击声伴随着车轮下的刹车声传來。让崔夫人半晌都回不过神來。
还是闻声赶來的保镖很快制服了瘫软在车里却还想垂死挣扎的潘云。
“快报警。”
“夫人。”
周围似乎又有很多人围过來。一片嘈杂。崔夫人在混乱中抬起头。看见躺在血泊中女孩。就是这个女孩。刚才冲上來推开她。自己却被发疯的潘云撞倒。可是那张脸。为何这么熟悉。
“韩、韩小桃。”
崔夫人的脑子里一下子万籁俱寂。整个人如遭雷击一样呆住。一直很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为什么要舍命相救。一直以來。自己对韩小桃的所作所为。就算是得到韩小桃的诅咒也不为过。可是。她为什么要救自己。
“韩小桃。韩小桃你醒醒。”崔夫人回过神來的时候。才扑过去趴在韩小桃身边。不停地拍着她的脸。让她能保持意识。“韩小桃你撑住啊。救护车马上就來了。你撑住啊。”崔夫人看见殷红的血从自己的双膝下漫过。染红了韩小桃的衣衫。还有她手里的那只笔记本。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心酸。祈求道:老天爷。你保佑她。你一定要保佑她。
在这样的浑浑噩噩中。随救护车到医院。眼看着韩小桃被送进了急救室。崔夫人整个人像失了力气一样瘫软下去。
“夫人。”阿索上前來搀住她。把她扶到边上坐下。
崔夫人用手抱住头。泪水再也忍不住奔涌而出。“我错了。一直以來都错了。真是错得太离谱了。”原來。她相信、拉拢的人。到头來一个个出卖了她。而她最不待见的人。却在最后关头舍命相救。这个世界。真是讽刺。她那颗自诩坚硬的心。终于被这一撞。刺激了痛感。无尽的苦涩席卷而來。几乎将她淹沒。要喘不过气來。
“妈。”崔敏皓接到电话。几乎沒有一刻停歇地赶到医院來。看到的只是抢救室那猩红的灯。还有无力的母亲。“发生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崔夫人看着儿子。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却说不出一句话來。
崔敏皓在电话里听到了车祸和韩小桃的名字。已经吓得失了魂。用力地摇晃母亲。一颗心充满了不安。
“少爷。少爷你别这样。夫人已经吓坏了。今天潘云约夫人谈判。不知怎么的。那家伙忽然发疯地开车想要撞死夫人。多亏了韩小姐。推开了夫人。可是自己却被撞倒。现在还在里面抢救……”阿索说着。自己也哽咽了。
崔敏皓听到耳边“轰”的一声。呆呆地站起身來盯着阿索。
“你说什么。韩小桃。不。不可能。不可能。”
“少爷。这是小桃小姐被撞的时候。拿在手里的东西……”阿索埋着头。把那本日记本递给崔敏皓。
日记本上鲜红的血迹。让崔敏皓心尖儿一颤。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颤抖着把日记本接过來。韩小桃的血。沾在了他的指尖上。冰凉的。就好像她的唇。还有他的心。崔敏皓几乎站立不稳。整个人贴在墙上。紧靠着。不停地喘着粗气。却沒法平静狂躁不已的心。他紧紧握着日记本的手垂在身侧。整个胳膊都在颤抖着。沒法抬起來。脑子里也嗡嗡作响。翻來覆去都是韩小桃的脸。那样明媚的、带着阳光般笑容的脸。
韩小桃。韩小桃你不能死。
“韩小桃。”崔敏皓打了个寒颤。大声喊着。冲向抢救室。
“少爷。你不能进去啊。少爷。”
“小桃小姐还在抢救。少爷你冷静一点。”
阿索和保镖们围上來截住他。试图让他平静下來。
崔敏皓痛苦地握紧了拳头。一拳打在墙角的观赏竹上。破碎的竹片划伤了他的手背。血珠立刻渗了出來。他却感觉不到痛。只有胸口。空落落的。却有无尽的疼痛。他甚至沒有感觉到脸颊上淌过的那两行冰冷的泪水。无声无息的。化作了风中的尘埃。
“滴答。滴答。”
吊瓶里的葡萄糖顺着软管一滴一滴往下淌。
“阿琳……”
苍老的虚弱的声音。唤醒了在一旁打盹的白夫人。
“妈。你醒了。”白夫人赶紧起身给母亲盖好被子。自从得知梓凌确诊是白血病。母亲又昏厥过去。一直到现在。“哪里不舒服吗。”
“梓凌……梓凌……”杨老夫人说着。泪水从眼角滚落出來。
“妈……”白夫人哽咽着。握住母亲伸出來的手。“你别担心。好好养病。梓凌他沒事的。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合适的骨髓。梓凌一定会好起來的。”
“有人……有人也许可以救他……”杨老夫人似乎想起什么。一下子激动起來。
“妈。你怎么了。有什么话。你慢慢说。你别急。”白夫人赶紧劝道。
杨老夫人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喘了几口粗气。又接着说道:“那孩子……那孩子……她是梓凌的姐姐。她一定可以救梓凌的。”
“妈。你在说什么。”白夫人不解地看着母亲。
“那个孩子……她沒有死。你的女儿。她沒有死。她还活着。她是梓凌的姐姐。”杨老夫人拼着一口气。一句话说出來。眼泪也不住地滚落。
白夫人身子一僵。整个人愣住了。
那个孩子。她沒有死。她的女儿。还活着。
“冤孽啊。都是冤孽。老天爷一定是在报复我。报复我当年那么狠心。竟然丢掉了自己的外孙女。所以他才想要夺走我的外孙。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啊。”杨老夫人哭诉起來。
“我的女儿。她沒有死。当年是你告诉我。她一生下來就夭折的。她怎么会还活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夫人大吼道。
“当年。为了让你能够嫁入白家。我只能这样做。我不能让那个孩子成为累赘。谁知那天正好在医院碰到了你的闺蜜。胡静。她的孩子夭折了。我就将你的女儿托付给她。让她抚养长大。现在。那个孩子应该有十七岁了……”杨老夫人悔痛地说。虽然当年能狠下心肠。可是这么多年來。她沒有一天不会梦见那个可怜的婴儿。
“阿静。”白夫人一愣。脑子里慢慢地浮现出了一张脸。
小桃……小桃。是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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