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相拥等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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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机

    喜岚的病不是什么大病,吃了刘医生的药之后,当晚就退了烧,孟静楷怕照顾不周全她,烧一退就把她送回了小公馆派专人伺候着。

    烧是退了,可是喜岚一直蔫蔫的,整话。孟静楷白:“为什么要装这个?”

    这是喜岚这个月第一次开口说话,可是问这样的问题,燕子也不好回答,只是支支吾吾地说:“先生说……安全。”

    不是防贼,喜岚知道。小公馆就算是敞开大门睡觉,也不可能有人能进得来,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卫系统,早就将这幢房子保护得严严实实。

    喜岚每,给你备个车,带上两个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让步了,心疼了,就区区两个字“看,鸟”就让孟静楷缴械投降,这了无生气的喜岚,不是他想看见的。

    喜岚回过头,抬着眼睛看他:“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不去了?”孟静楷/>着她的长头发,亲了亲她的发顶:“你身体不好,我是担心你。等你身体养好了,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喜岚终于露出了久违的一丝笑意:“我会好起来的,我会的。”

    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笑,孟静楷像是久旱逢甘露一般,把喜岚搂在怀里亲了亲。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燕子显然是没想到孟静楷还在这里,低声喊道:“先生。”

    孟静楷挥了挥手,让燕子下去,燕子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一边。

    孟静楷故作轻松地走过去说:“让我看看,晚饭吃什么?唔!真香的**汤。岚岚……”

    喜岚拢了拢毛毯,半坐在小餐桌前,为了方便她吃饭,孟静楷的房间里多了一张矮几,这会儿,喜岚坐在了矮几前面,自己拨了半碗饭,很快吃完了。

    孟静楷看着她吃,心里安慰:“你养好了身子,才能出去。的一样。可是这里并没有其他的人。

    “要是想在家住也行,不过过完年初一就必须回来。”孟静楷又说。

    喜岚喝了一口参茶,皱了皱眉,尽管每孟静楷下了命令初一必须回来,但是她还是很高兴。司机提着大包小包放进后备箱,冒着大雪,喜岚回家了。

    推开宏景巷喜家的大门,院子里冷清极了,一点过年的气氛也没有,但是院子里原本坑洼不平的泥巴地明显经过了整修,铺上了简单的水磨石,坏掉的大门和窗户也修葺一新,外墙粉刷过了,贴上了白色的面砖,干干净净,到也让这个老宅子焕发了一点生机。

    “爸妈!”喜岚喊道。

    宋玉梅以为自己听错了,手上还在收拾着大棵的青菜,忽然听见喜岚的声音。

    抽着烟的喜国焕忽然颤抖着站起来:“快去开门,像是岚岚。”

    宋玉梅开了门,看见捂得严严实实的女儿,眼泪忽然从眼眶中飙出来,温温热热淌了一脸:“岚岚?岚岚?”

    喜岚一把扯掉围巾:“妈!爸呢?”

    “岚岚回来啦!岚岚回来啦!”宋玉梅高兴地拉住喜岚左看右看:“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你?”

    喜岚摇摇头,管家适时带着司机走到廊檐下,放下大包小包,很有礼貌地说:“我们先走了,小姐有事的话,可以直接联系先生。”

    这只是c"/>曲,一家三口亲亲热热进了屋子,喜岚才发现,屋子里安上了空调,暖融融的,后门原来坏了不能打开,一到刮风的日子,屋子里就攒风,现在后门全部换成了新的,客厅里的破餐桌也换成了实木的桌子,样式低调。原本21寸的电视也换成了大的y"/>晶电视挂在墙壁上。

    “妈……”喜岚觉得有些不安,仓皇地看着家里的改变。

    宋玉梅笑了笑说:“你回来了就好。你爸学会几道菜,要不然叫你爸下厨吧。”

    喜国焕点了点头,支起身子进去厨房。喜岚这才发现,原本逼仄的厨房被打掉一整面墙,换成了透明的玻璃推拉门,开阔很多,厨具都焕然一新。

    “妈……”喜岚拉了拉母亲:“不是承川哥哥做的吧?”

    宋玉梅知道喜岚会问这个,放下手里的菜:“我们喜家,哪里还有脸对陆承川。”

    喜岚嗫嚅着嘴唇,半蹲下来靠着宋玉梅:“妈,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事儿才会这样,让你们抬不起头,承川哥哥的钱,我会想办法给他的。是我不好,妈你说的对,我没脸花他的钱。”

    “妈不是说这个,家里的这些和承川没关系。”宋玉梅拉起女儿的手:“妈妈不想问你那出来,她似乎觉得陆承川的求婚并没有那么真诚了。那里一定夹杂着什么其他的因素,陆承川不是冲动的人,他下的这个决定,一定是经过考虑。喜岚糊涂了。她摇摇晃晃坐下来:“妈……你确定爸爸和陆伯伯的过节,就和你说的一样吗?”

    往事如烟(2)

    宋玉梅叹了口气沉沉地点了点头。

    喜国焕从厨房出来,把手里一盘炒好的鱼片放在桌子上,艰难地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说:“岚岚,这些本不应该让你知道,我做的错事,也没理由让你和你妈妈背负责任。我也是一时糊涂,为求自保。陆志华死了以后,家里剩下承川一个半大的孩子。只是你知道的,那时候家里因为我的原因,你和你妈妈的日子都不好过,怎么还能想到去接济那个孩子。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承川那孩子就没了踪迹。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的。”喜国焕颤巍巍点上一支烟:“岚岚,如果你能和承川好好过一辈子,这个事情我是怎么不会说出来的。我和你妈妈是全心全意想你们俩好一辈子的。”

    喜岚一时间不能理解父母的动机,觉得有些苍凉:“爸妈……你们以为拿我就能抚平承川哥哥受过的伤是不是?”

    “不不不,岚岚,当时结婚的意思是承川提出来的。不是我和你妈妈要求的。孩子,你别误会。”喜国焕解释道:“我是你爸爸,再怎么无能,也不会拿你做交易。我当时看承川那孩子也真诚,而且你跟着他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受这种苦日子,所以我和你妈妈一合计,就觉得你应该跟着承川过日子。”

    喜岚觉得这半年多真是恍若隔世,现在她听不进父亲的话,却又不能安静下来思考,恍恍惚惚站起来朝房间里走。她小小的房间已经全部换上了地毯,厚厚的绒毛。房间里摆着一张看上去舒适无比的柔软的床,床上是和小公馆里一样的被子。

    一直到年三十晚上,喜家还是冷冷清清,就连春节晚会,一家人也都没有看。三十的晚上,下着雪,窗外呼呼的刮着风。一家三口各怀心思吃了晚餐回房间去了。喜岚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不能入眠,这宽大舒适的床,这轻薄暖柔的被子,这暖洋洋的房间。她怎么也摆脱不了小公馆的影子,不对,是摆脱不了孟静楷留给她的痕迹。

    喜岚掀开被子赤着脚拉开门,果不其然,管家一听到大门的动静,立即从车里钻出来:“小姐。”

    “我不是你的小姐,你用不着对我恭敬无比。”喜岚觉得很生气,因为孟静楷而得到的尊敬,这并不让她舒服。

    “小姐你没有穿鞋,还是回去穿了鞋再出来吧。”有礼物,在孟静楷脸上左右开弓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还抱在手上的老二家的十三个月的小丫头看见了,咯咯咯咯笑起来:“羞羞。”粉嫩的小手遮着眼睛。

    孟静言笑:“三哥倒是大小通吃,一下午子璇都在等你回来,连大嫂都不要了,子衿也是,现在倒是小模样装害臊了,小嘴儿一下午只会叫三叔。”

    戴琳宠这个小儿子,满意地说:“好好好,回来就好。晚饭吃了没?”

    “吃了。”

    老爷子倒也是宠这个孩子:“小三啊,过了年又大了一岁,有什么打算没有?”

    孟静楷知道爷爷的意思,他却刻意回避:“以后的事儿谁能打算得那么清楚,走一步是一步吧。”

    “没问你别的,你就告诉爷爷,有中意的姑娘没有?”

    姜还是老的辣,老爷子并不给他回避的机会。

    孟静楷拿起一块盘子里的酥饼:“爷爷……”他苦笑了一下。

    孟国涛冷哼了一声:“别闯祸了吧,我真是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的。竹厂地块何玉峰那家的事儿你最好给我弄弄清楚,别闯了祸,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老子给你擦屁股。”

    孟国涛是当初最反对孟静楷做生意的人,这会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总觉得这个小儿子没有一处像自己,更不像是孟家人。

    “你只管说。”孟老爷子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现在不是在你办公室,别拿这套来唬孩子,大过年的。”

    “孩子!都三十好几了!”孟国涛就是拿这个小儿子没办法:“我看哪家姑娘也没有姜家那姑娘好。改小公馆,孟静楷浑身的毛都要炸了:“爷爷!”

    老爷子皱眉:“你爷爷我虽然老了,耳朵好使。静楷啊,如果是玩玩,那还是要姜家丫头吧。虽然你爷爷我没有门户之见,当然,爷爷当年也是苦出生,可是现在社会形势本事如此。”

    孟静楷安静下来:“爷爷,不,爷爷。”他带着些许颓丧。

    “这么说,你是认真的?”老爷子点点头:“好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的事儿,我们还是不要干涉吧。”老爷子一锤定音,戴琳松了口气,勉强笑着拉住孟静楷:“楷楷啊,你吓死妈妈了。你告诉我,是哪家姑娘?”

    孟静楷不耐烦地推开她:“妈,你就别问了。”

    “哼。”孟国涛拂袖站起来:“他要是好意思告诉你是哪家的姑娘,真是见鬼了!”

    孟静言终于放下手里的冰激凌,小银勺子叮当一下丢在玻璃盘子里,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

    孟静楷忽然看向这个一直沉默的妹妹:“是你……是不是?”

    “哈!”孟静言像是看?”孟静言站起来:“对了,孟静楷,你太小看我了。”

    孟静楷双手握拳站在那里,一家人像是装在同一个大容器里的冰块,看似透明却是格格不入,而喜岚,他真的没有把握。

    当年孟国涛在纪委任职的时候,关于喜国焕那案子,他是主要负责人,现在他怎么能挑明说,我喜欢的那姑娘是当年被双规的喜国焕家的姑娘。不是他没有勇气,而是说了以后,不会有任何帮助。他不知该怎么办。

    “三哥,论聪明你比不上大哥,论手段你也比不上二哥,不过好在你还有那么点勇气,这就是为什么三个哥哥里唯独我最和你亲近的原因。”孟静楷不知道这个妹妹要说什么,他晃眼一看孟静言的笑:“可是我没料到,事情已经被捅破了,你却连承认心上人的勇气也没有了。三哥,看来我真是看走眼你了。”

    孟静楷无言以对,这层薄薄的窗户纸确实是欲盖弥彰,说与不说完全是一回事了,可是面对爷爷的询问和父亲的质疑,他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不敢,就连那么点勇气也没有了。他疏忽了,他每:“没有。”

    要脱身g"/>本没可能。不管怎样,孟家这个时期g"/>本不能出点什么风吹草动,否则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被孟国涛的对手抓住把柄大做文章。换届选举在即,孟静楷也不想惹什么麻烦。

    十二点到了,通城的钟楼大钟忽然敲响,声音浑厚,万家烟火忽然砰砰一齐燃放,尽管夜色不尽如人意,人们还是热情高涨。

    这时,二三十人忽然一齐发力,c"/>着手里的家伙朝孟静楷和猴子招呼过去。

    孟静楷推了猴子一把喊道:“快跑!”

    混乱中,孟静楷的后背被重重一击,他几乎要被打晕,眼前黑了黑,避过面前招呼而来的砍刀,抓住从右侧袭击的b"/>球b"/>顺势一拉,就有一个人倒在地上,有了b"/>球b"/>,他勉强招架着亮晃晃的砍刀向车的方向退去。慌乱中,口袋里的车钥匙掉在地上,雪:“没事……”

    “你这叫没事?你会死的知不知道?”喜岚用仅有的一点医学知识判断他的情况。用来止血的布条已经开始滴滴答答往下滴血。用自己的棉衣捂在孟静楷的伤口上。

    “岚岚,你不是讨厌我吗?死了正好。”

    喜岚咬着嘴唇:“我没想过要你死。今已经很舒适很温馨了。甚至比小公馆能让她适应。

    喜岚削了苹果一点一点喂给孟静楷,孟静楷伸手要去拿那只胖嘟嘟被削了一半的苹果:“我自己来,又不是残废了。”

    “你的手上还有伤呢,伤口裂了怎么办啊?”喜岚拿着水果刀说什么也不肯给他。

    孟静楷早就在床上躺着不耐烦,虽然伤口并没有愈合好,但是:“你看看你,这一刀再深一点,你这腰子可是得废了。”他叹口气:“到底年轻,身体底子好,调养调养应该没事。可是我不来,你这伤怎么办?洗澡换药?谁帮你?”他检查了一下大腿上的伤口,那一刀深可见骨,缝了二十几针,到现在伤口也不是很好:“万一感染发炎,你怎么办?”

    “刘叔,我不想拖更多人进来了。这些人我不知道是什么目的,应该不会是只为了竹厂那地块的事情。要是拖累了你,真是罪该万死了,您什么阵仗没见过,可不能y"/>沟里翻船。”

    “那小姑娘呢?你倒是忍心让她留在这里?”

    “放她离开才更不安全。她必须在我身边。”孟静楷很疼,其实刚才喜岚在的时候,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克制自己浑身颤抖的冲动。他终究是个人,也是血r"/>之躯,这生生的砍了几刀,更有一些是深可见骨的伤痕,他怎能不痛,只是看着喜岚泪眼汪汪的模样,他不忍心,也不能喊疼。他是男人,要保护心爱女人的顶。

    刘叔哈哈大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客气?到底是小姑娘影响了你是不是?”

    孟静楷提起喜岚,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她确实很好。温顺乖巧。”

    “你喜欢就好。”刘叔背起药箱:“我给你留了足够的药,你就自己小心吧。”

    “是,爷爷和爸爸那里请刘叔费心了。”

    刘叔走了之后没多久,陈宇和来了,在院子门口和刘叔打了个照面,进了屋子却看见喜岚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碗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哎哎哎,小心,去哪儿?”陈宇和伸手接过那只碗,里面躺着白白胖胖的几只汤团:“哟,别是孟三儿要吃?”

    喜岚点点头:“对啊,这几:“你再说一遍。”

    喜岚果然朝后退了几步,她不敢再说什么,却又听见陈宇和说:“孙宇昊你认识吗?”

    “你、你究竟要问什么?”喜岚害怕了,她不想是这样的,但是眼前的陈宇和似乎收敛了那种翩翩公子的风度,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别以为能瞒得过孟静楷。”陈宇和摊开手心,里面是一颗纽扣:“别小看这颗纽扣,上面的文字你认识吗?全球限量,谁定制了这样的衣服,要查出来g"/>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孟静楷早晚会知道一切。关键在于,是你坦白说出来,还是要别人被动地让你说出来。喜小姐,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喜岚觉得透不过气来:“静楷他平安了不是吗?他好好的,没有危险。求求你,陈先生,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好不好?我会好好伺候他的。真的,我发誓。”喜岚涨红的小脸看上去有些诱人。

    陈宇和合起手心,挑了挑眉:“那你是不打算说是不是?不知道陆承川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抑或是这件事本就是他主谋?哈,也是,夺妻之恨,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难怪他一心一意要弄死孟三儿。”

    喜岚一下子抓住他的衣袖,陈宇和手里的碗被拉扯一下,里面的糖水泼了出来,喜岚急切地说:“陈先生,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就当是做善事。孙宇昊那开了,反而让她轻松:“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何况,我也没这个能耐。”

    她不知道自己的影响力,孟三儿为她,很多事情都破了例,可是她不自知,她对孟三儿的影响是什么。每的。

    陈宇和知道这两人之间不是孟静楷和以往的女人那么简单,所以他浅浅叹息:“算了,你们的事,还是你自己去解决吧。”

    泪眼汪汪的喜岚听见这句话,连连点头:“我发誓,我会对他好的,一定好好伺候他。”

    陈宇和转身上楼去:“孟三儿不缺人伺候,你要好好在他身边。”

    喜岚似懂非懂地站在那里,那一夜,看着孟静楷躺在血泊里,她的心里不是不难过的,像是被钝器击伤,不是一招致命,而是钝钝地疼,一下一下,随着心跳深入骨髓。那时候,她脑子里闪过多少念头,一下子想起很久之前她赌气说过的一句话。

    “我祈祷你赶紧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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