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头痛,脑袋快要爆炸似的疼,好像有无数只苍蝇在她脑袋里飞,嗡嗡嗡地吵人。安然捂着脑袋了翻个身,把自己埋进被窝里……不对!她的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了?
安然猛地睁开眼,一下坐起来,入目的是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
昨晚的事情慢慢回笼。安然抚额,她是怎么回事,竟然在陌生人面前睡着了?什么时候她的戒备心这么差了?看看身上,还是昨晚的那身工作服,安然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一下,至少他没有占她便宜。
呃,不过凭乔冰夜的身份背景,她也没啥东西可以让他看得上眼的。
安然搔搔头,看到房间有个卫生间,于是下床走进去打理自己。
等她打理好自己,下楼时就看到乔冰夜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饭,在他对面,还有一份面包牛奶。听到她下楼的声音,抬起头看着她。
安然一阵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昨晚谢谢你。”要不是他,她就死定了。接连两次,他都救了她。
乔冰夜低下头,咬着面包,“坐下吃饭。”
“不了,我的衣服什么的都没拿,我还要去‘夜色’那边拿我的东西。”顺便辞职。“昨晚真的很谢谢你。”她说着,越过他,他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先吃饭,待会我送你。”他命令道。
啊?他们没这么熟吧?“不用了,我……”
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了,因为他的眼睛看向她,那双冰冷的眼睛,让她的心猛地泛起一阵寒意,背后冒起了冷汗。
“吃饭!”他再次说道。
好吧,吃饭就吃饭。她乖乖地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吃她面前的早饭。
乔冰夜食指修长,即使是在吃普通的面包牛奶,安然愣是觉得他是在吃什么法国大餐。哪像她,再怎么装,还是脱不了小市民的影子。不同的环境养出不同的人,既然彼此的环境不同,那她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吃饭嘛,吃得饱就行。所以安然也就心安理得地大口大口咬着面包,一只手拿着牛奶,一下喝去一大半,把小市民的样子发挥得淋漓尽致。
乔冰夜看她“豪迈”的吃相,扬扬眉:“你很饿?”很少有女人能像她这么洒脱的,他看过的女人吃饭的时候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像小鸡啄米似的,吃一点就不吃了,哪像她,吃得毫无形象。可是,他并不讨厌。
“没有。”安然喝一口牛奶,咽下嘴里的面包,“只是我上午还有课,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她迫不及待要离开的语气让他的心有些不爽,乔冰夜掩下眼帘,遮住某种一闪而过的不悦。
乔冰夜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他真的把她送到“夜色”门口,李经理看到她就像看到再生父母似的,一个劲地冲着她笑,“哎呀,安然呀,你来了,昨天真是好险呀,幸好乔少救了你。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以前可从没听说过乔少有帮谁出过头的事情。”
安然笑笑,没说话,其实她也挺意外的,世界会这么小,竟然能能在两个不同的城市遇见同一个人,而且每一次见面,都是她处于狼狈状态,而他则如神祗,高傲尊贵地出现在她面前。就像童话里写的一样,每次公主遇到危险,王子都会出现,手挥利剑,披荆斩棘,拯救公主,然后公主和王子幸福在一起。只是这里是现实,不是什么童话世界,
人要看清自己的立场,不能奢求自己不该求的,是你的怎么样都不会弄丢,不是你的,即使短暂地拥有,也终会失去。
她很清楚她与乔冰夜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他帮了她两次,她也不认为他对她有什么意思。
换好衣服后,安然就向李经理辞职了。
李经理一听,脸色立马变了:“你干的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要辞职了?如果你是因为刘丽,我已经把她……”
“刘经理,不是任何人的关系。”安然打断他,“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只是明白了一些事情。如果你担心小白,我会去跟他说的。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说完后,安然就不管李经理还想挽留她的表情,走出了夜色。
刘丽只是一个缩影,即使没有刘丽,还会有别人来招惹她。出入夜总会的,大都是一些有钱的人,只要有人有想巴结他们的想法,像昨晚的事情就一定再次发生,刘丽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乔冰夜,那么下一次呢?如果再发生同样的事情,还有谁会来救她呢?不同的圈子里住不同的人,夜总会这种地方,要想在这里混下去,除了识时务,还必须要学会随波逐流。虽然这里待遇不错,挣钱也多,没了这个工作很可惜,但是能换回一身轻松也不错。
有舍必有得,关键在于你得到的东西值不值得你舍去的东西。
出了夜总会,安然愣住了。那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乔冰夜站在车旁,静静地望着她。这次,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服,黑色长裤,没有穿军装时的威严,也没有穿西服时的庄重,这样的他,有几分平易近人,就好像他和她是一样的人,不再是高不可攀,她可以很轻易地就可以靠近他,碰触他。
“呃,你还没走呀。”安然问道。
“等你。”他答得很自然,仿佛等她是一件再理所当然的事情。安然有一瞬间的错愕,再次怀疑,他们之间真的有这么熟吗?
“上车。”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安然乖乖地上了车,他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问道:“你学校地址。”
军人说话,自然有一种军人式的命令语气,安然再次乖乖地报上学校的地址,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腰板,安安静静地不说一句话。
沉默……
安然偷瞄一眼乔冰夜,从这里看,只能看到他刚毅的侧脸,坚挺的鼻子,唇角凌厉,眼睛是纯粹最神秘的黑,冰冷没有温度,跟小白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小白是那种妖娆的美,能不经意间吸走所有人的心神,就像神话里的狐狸精一样,而乔冰夜则是凌厉的美,肆意、张狂,如同利剑,一旦靠近,就会被刺穿。
“看什么?”乔冰夜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吓了安然一跳。
“啊,没什么。”安然赶紧收回视线,白嫩的脸皮上泛起淡淡窘红。
快要到学校的时候,安然突然开口道:“你能在这里把我放下来吗?”
“还没到。”乔冰夜说。
废话,她当然知道还没到,只是如果被人看见她和乔少将在一起,她一定会死得很惨。“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他的声音冷下去:“怎么,我很见不得人吗?”
安然想了想,点点头:“是有点。”他是什么身份呀,乔氏继承人,军部有名的乔少将,经常出现在电视报纸上的人物耶,现在纡尊降贵地给她当司机,这万一被人知道了,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温立刻成冰,安然瞬间僵硬。车子猛地刹车,险险冲上一旁的台阶,她的身子猛地向旁边倒,头一下撞上车窗玻璃。
痛哇!
安然龇牙咧嘴,揉着被撞的地方,“你怎……”安然转头看他,却被他的脸色吓住了。他的脸上布满阴霾,漆黑的眼睛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仿佛要将她燃烧,可是又让她全身发冷,从身子冷到心里,戾气在空中弥漫,刀似的刮在她身上,生疼生疼的。他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就像在忍受着极大的怒意,就连额角,也跳起一根根青筋。
在他强大的怒意下,安然动也不敢动。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就连手上也湿漉漉的一片。
“下车!”低沉的嗓音喝道,夹杂着暴戾和凶狠。
安然的心颤了颤,知道他是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因为她说的那句“是有点”吗?思及此,安然连忙解释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立刻下车!”乔冰夜冷冷地打断她,眼神里的冷意,是她不曾见过的。
安然咬下唇,她知道,趁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怒意之前,现在应该马上下车,可是,这样一来,她可能就再也没有解释的机会了。虽然对他来说,她的想法或许并不重要。
脑中闪过一张略带悲伤的笑脸。
因为误会再也没有机会解释而留下的遗憾,她再也不要体会了。
安然抬起头,目光坦然地注视他暴怒的眼睛,“我会下车,但是我还是要解释清楚。我刚才的意思不是说你见不得人,而是如果被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会让人误会,我不想引起别人的误会,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只是这样。”说完她不再看他的神色,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
没有再回头。
乔冰夜隔着车窗看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唇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声。
她是真的对他没意思,巴不得和他撇清关系。可是已经迟了,在他看到她的资料里的血型的那一栏的时候,她就注定要和他牵扯不清了。
孟买血型,超稀有血型,在全国仅占有十几万分之一,他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可以当他血库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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