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清，对不起。”
天刚亮，寒气还没过去。
男人的疲惫女人不是看不见。
“我应该提前跟你说我的想法，抱歉。”
“说什么，说你释放魔力是你设计好的？说你为了想尽快回到魔界故意用了魔力？”
女人知道自己又伤害了男人。
“我知道你做事有自己的考虑，可是关系到我们的时候，你就不能和我商量下吗？或许我们有更好的法子。”
“更好？若清，你不是不知道哥哥他们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
“是，我知道。”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争吵。
女人知道自己理亏，主动靠近男人低着头道歉道，“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殊儿，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吗？”
“什么？”
女人一头雾水。
“自己主动回去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可以继续在圣殿做你的殿下，或许不久你就继任了魔尊之位。”
“不，若清，这次我不会躲避了，这次我要他们都知道，我墨殊是为了你若清才逃离魔殿。”
“可是，可是你这样是不是太过仓促了？我，我。”
女人没有想到男人会是这般犹豫，松开环着男人的双臂，难以置信的看着男人。
很显然，男人并没有做好去对抗一切的准备。
“你不想？”
“不是，殊儿，你听我说。至少要在你继任魔尊后才能有去对抗的能力是不是？”
“若清？”女人不敢相信，日日亲密相伴的男人现在是怎么了，魔尊之位有那么重要吗？
看着女人有些陌生的眼神，男人抱着女人的双臂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殊儿，你误会我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想让魔界的人接我回去，是我没有提前跟你商量，抱歉。”
“我不想你离开我，殊儿，我真的会疯。”
女人轻轻拍着男人的后背。
“魔力涌现，姑母一定会让人把我带回去。这样，姑母就有了主动权，不管是对仙界来讲还是对群臣来讲，姑母都能顺利的解决。我也想和你像现在这样过着平淡的日子，你也知道我那哥哥做的那些手脚，他无非就是想提醒我因为我的自私，他和我姑母都早承受些什么。”
女人抬头看着男人，湿润了的眼眶让男人心疼不已。
“你总是会考虑这么周详。让人捉你回去，他们是对别人有了交代，可是你的处境会变得艰难。”
“我没事，如果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也枉费了姑母的苦心栽培不是。过几日我就会被接回去，这样我们就要分开了。”女人紧紧抱着男人，似乎一刻也不想分开。
回去了，两人不就是又回到了原点吗？
妖魔两界之间的芥蒂，魔仙两界的联姻。
“回去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提升我的法力，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容易，魔尊之位对我不重要。所以，若清，你等我好不好？”
“别让我等太久，殊儿。”
在男人想到女人是因为想要回魔界才估计释放魔力的时候，男人知道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他对她头一次生气了，也争吵了。
“你真的觉得越祂国和人间的魔界中人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墨予指使的？”
“一边好心帮我们，一边做些小动作刻意提醒我，我身边的人能有这样的只有他了，他喜欢这样捉弄别人。”
“这样看来，你要离他远点。”
“为什么！”
“据我所知，他近些年自从收留了芍药后法力大增。若是真心是个安逸的闲散予君，那他怎会去食用那个女人的鲜血？这人过于神秘，你还是小心为好。”
女人看着男人的眼神，突然觉得想来无所求的若清也有她不知的一面。
“你何时这么关心魔殿的人了，说来，你对我姑母也很是了解。”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男人宠溺的亲吻着女人的额头，女人头顶的眼神有股莫名的心疼。
女人安静地靠在男人怀中，细想着身边发生的一切。
自己的转生，自己好像从来不知道一个妖王怎么会有让人转生的能力，自己好像对此也没有什么疑问。
那时候若清对自己的转生明明很有把握，为什么会出错？
墨予为什么会帮助自己？
自己又为什么会转生到木家？
宫倾尘府上的那位嬷嬷又怎么还是仙界的人？对了，墨予说有仙界的人私下转生历劫？
仙人下凡历劫不都是被安排好的吗？为什么要私自？为什么会跟身为魔界的自己有那么多的牵扯？
若不是若清解除封印，那现在的自己自己身边的就是那个男人了吧？
难道……
女人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怎么了？”
男人看着失神的女人问道，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为什么有些慌乱。
“若清，你说宫卿尘会不会是那个与我有婚约在身的太子？”
男人皱眉看着女人。
“若清，我现在脑子里面很乱，你等等。”
女人细想这所有发生的一切，有太多问题了。为什么自己之前都没有细想过？
难道真的是被爱冲昏了头脑吗？
“慢慢说。”男人紧紧握着女人冰凉的双手。
“若清，我有没有跟你说起过，那个太子是见过我的。我，我对他根本就没有印象，是天界派人到魔界与姑母商量婚事的时候我偷听到的。”
“见过你？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起初是姑母最先提出婚约，这我是知道的。可是后来，婚约的对象是仙界选的。”
“殊儿，你先冷静下，你听我说。”男人板过女人的身子，对上女人的视线说道。“你怎么认定宫卿尘就是那个太子？”
“你忘记了吗，霓裳说起过，宫卿尘身边有仙界中人。墨予也有核实，仙界有人私自转生历劫。凡是仙界中人下凡历劫都是被安排妥当的，这是姑母亲口说过不会有错！如果他真的是太子，那他为什么会跟没有在命书上出现的我有那么多的牵扯关联？你想，在仙界能有什么人敢私自转生？”
“他是知道你私自转生逃离魔界，为了你才私下凡间。”
女人看着男人镇定的样子皱眉问道，“你知道？”
“我也不过是猜想，这样看来若不是墨予提醒我要我去解除你的封印，估计到现在真的被宫卿尘捷足先登了吧。”
“你是说哥哥他知道？”
“我们都不过是猜测。”
“我对你的了解还真少。”
说什么自己没有跟他商量，这下可好，他知道的远比自己多很多。
“若清，你还知道些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只有我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女人站起身子看着眼前突然有些陌生的男人。
男人看着空荡荡的怀抱，抬头对上女人失望的双眸。
“不是这样的，殊儿。”
“为什么我的第一个转生会有差错？”
“中途仙界太子的人出手了，所以……”
太子的人？看来，他真的知道很多！
“为什么墨予会帮助我进入天门？”
“墨予欠我让人情，转生之前是我找他帮忙照看转生后的你。”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转生到木家？”
女人提出一个问题，男人便上前靠近一步，男人靠近一步，女人便后退一步。
女人只想将自己想到的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全部问出来。
“木家去天门求取女婴，我便做了顺水人情。”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宫家背后的指使之人是墨予？”
“是……”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宫卿尘……就是仙界太子？”
看着越来越远离自己的女人，若清的心像是被匕首刺穿了一般疼痛。
“猜测……这是猜测。信我，殊儿！”
女人低头用手轻抚着脸，才发觉那么多冰凉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脸上。
“所以，我和他亲密……你不问……不管……我和他差一点……成亲……你也不管……若清啊，解除封印，也是墨予提醒你……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啊。”
女人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奔溃，所有的问题在知道答案后，女人竟然不知道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人究竟是种什么关系。
恋人吗？
爱人吗？
是吗？
女人哽咽的声音让男人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内心接受着女人一个又一个的拷问。
女人破涕为笑看着男人，“我怕你多想，晓得你敏感，所以除了这一次，其他的事情只要是你想知道的，你应该知道的我全部都告诉你了，你呢？你信任我吗？”
男人低头不言不语。
“若清啊，你对我究竟是疼惜呢还是……抢夺后的占有啊。”
说罢，女人转身消失在了屋中。
既然已经故意让别人发现了，女人也丝毫不顾忌自己怎样使用魔力。
“殿下？”
霓裳看着女人消失的方向，赶紧追了上去。
女人感觉到霓裳的气息说道，“霓裳，我们回京都吧。”
回京都吗？霓裳觉得，这一次应该是告别了吧？
“是。”
女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霓裳心疼不已，这是和那个男人吵架了吗？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种感觉好像以前从来都没有过，霓裳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紧紧跟着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
独留下来的男人站在屋中，只有懊悔伴着他。
以前是担心，现在被发现后，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释然，但是更多的是无力感。
但是那又能这样，自己不会放手！
绝对不会！
京都皇宫。
女人隐着身子看着木萧在书房认真看书的模样，张着嘴想要唤出的两个字硬生生吞了下去。
“霓裳，你知道吗，我大哥小时候可喜欢宋美琪了。大哥性子内敛些，总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结果啊硬生生就错过了宋美琪。大哥是个长情的人，尽管这么多年了他对宋美琪还是念念不忘，你知道吗，他到现在都还留着宋美琪送他的手帕，不过宋美琪到现在都不知道大哥对她究竟是什么情感。我想，大哥也应该重新开始了。”
“你是说和宋美琪？”
“他们已经过去了，你没看到吗，大哥腰间的饰物是男女才有的情定信物，这手工一看就是刚学的，宋美琪的手艺比这要好上很多。看来大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全然放下了。”女人转头看了一眼霓裳，“你说我是不是对大哥很不好，到现在才发现大哥已经心有所属。霓裳啊，你都不晓得大哥对我有多好。”
霓裳看着女人发红的双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真的特别想看着大哥拥有自己的生活和家人，跟木家兄弟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我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或许，你们以后会再见的。”
“真的吗？”以后究竟是什么样子，现在的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女人看着男人浅笑道，“你说大哥看上的女子会是什么样的呢，是知书达理还是武艺双全？”
“王爷个很好的人。”
“是啊，这个王爷名唤木萧，是我木箜的大哥。”
因为自己的任性，木箜知道长大后的自己错过了很多与木萧相处的时间。
“我二哥，你很少见面吧。”
“是。”
“我不喜欢看他那么忙碌的样子，也不喜欢他为了稳固朝堂招进后宫的那些女人，不喜欢看他斡旋后宫的样子，我总觉得那些女人不会真心待他，我总觉得，那些女人只是为了和二哥有个孩子，母凭子贵荣耀门楣才会头破血流的想要争宠，我看他辛苦应付，所以我经常会在二哥那里用晚膳，这样，二哥他能轻松些。”
“这些，皇帝都知道吗？”
“知道啊，所以二哥最宠我，就连后宫之首的皇后都不敢对我大声说话就怕惹恼了二哥，所以啊，我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只有九五之尊才能坐上的龙椅。”
说话间，木箜和霓裳来到了书房，男人正在批阅着奏章，时不时提笔批注。
“他一定回事个名留千古的帝王。”霓裳赞赏道。
“二哥心思细腻，胆大心细。自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大哥说小时候凡是受伤他和三哥一定会哭，只有二哥从来不掉眼泪。”
“确实心思细腻。”
“我每次上战场二哥都会阻拦，有次实在是念叨的厉害我就打晕了他，结果他微服出宫跑到军营说要跟我算账，我当然是要一较高下了，我就说他延误国家大事还私闯军营是大罪。”
“后来呢？”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才故意那样说，后来他见我对战场事宜胸有成竹便也放心了，第二日被我送回去了。”
“他对你真好。”
“是啊，不管我在后宫做什么，对那些女人做了什么样的处分，甚至遣送出宫，二哥从来都没有质问过我。更没有因为哪个女人对我批评指责。”
“那他可有什么心仪的女子？”霓裳问道。
“他一身心思全部用在治国上面，哪有什么心仪的女人。二哥心气高，这些宫里面的女人他是看不上的。”
“听说有妃子怀孕了。”霓裳细细打量着女人的反应。
“许是在考虑子嗣的问题了吧，二哥真的不一样了。说到这个你可能不知道，二哥以前很讨厌孩子的，但凡宫里面有了身孕的女子没有一个能顺利生产，这都是二哥的主意，为此大哥还找他聊过几次。”
许是男人疲累了，放下手中的笔抬头对上了木箜的视线，若不是木箜知道自己隐身，那她一定会觉得男人是发现了偷窥着的自己。
“小箜？是小箜回来了吗？除了你就没什么人敢偷窥我。”
“回皇帝，殿下人不在宫里。”
“不在吗？”男人明显失落了，“可是刚才我明明感觉到她就在窗边。”
“不在。”
“看来，小箜一定是想我了。”男人得意的坐下来拿起手上的笔。
“二哥，对不起。”
霓裳看不见女人满脸的泪痕，却能感受到女人身上因分离而溢出来的哀伤。
女人漫无目的的走动，似乎不太确定接下来要去那里。
“殿下，木纥人现在人在公主府，宫兮也在。”
“三哥？”
霓裳扶着女人，一手打开传输法阵一手揽过失神的女人。
“殿下，要不先去歇息下？”
“不用了，墨予很快就到了。”女人苦笑。“三哥的孩子我都没有见过，你说她会长得像谁？”
“更像流沙一些，是个乖巧的孩子。”
霓裳看着恶女人闭起的双眸问道，“怎么了？”
“疼。”
“哪疼！”
“霓裳，我眼睛疼。”女人顺着霓裳的手臂，转身抱住霓裳。“没事，一会就好。”
霓裳担忧的看着眼前的庭院，还是那般素净。
“宫卿尘也在这里。”
女人睁开双眼，感到疼痛感渐渐消失才转头看着熟悉的院落。
“三哥是个长不大的大孩子，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流沙会喜欢上他。”
“他们在一起后，我见过一次流沙。她那时候看起来很幸福，我知道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是真心待她。”
“是啊，三哥是真的喜欢流沙，喜欢一个人，那个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木箜放开霓裳，走在小径上。
一早一木在微风的吹动下似乎像是在欢迎女人回家一样。
“木纥和宫兮？”
霓裳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不由得惊讶出声。
这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只见木纥亲密的为宫兮擦拭着刚吃过甜点的嘴角，宫兮娇羞着低下头任由男人用手指轻抚在自己唇边。
“木纥，你不会是？”宫兮的声音微弱到连自己都快要听不到。
“是。”
“什么？”
女人睁大着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喜欢你，我要娶你为妻！”男人紧紧抱着女人，“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你在意我。要不然你也不会问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木纥，我……”
“如果我说错了，那你就推开我。如果喜欢我就别动好吗？”
感觉到女人的安静和娇羞，木纥知道眼前的女人是喜欢自己的。
“可是我嫁过人。”
“我不在乎，我只想要你！”
“木纥。”
霓裳指着两人的方向，有些结巴。
“这，这什么情况？”
“三哥自小就喜欢捉弄宫兮，原本大哥想要撮成两人，岂料长大后的宫兮喜欢上了叶隐，而三哥也渐渐忘记了小时候的宫兮，喜欢上了温柔大方的流沙。原本以为宫兮会和南玉珩相守一生，可是南玉珩给不了宫兮想要的，所以她才会那么干脆的离开南国。”
“想要的？”霓裳不懂。
女人想要的是什么，霓裳从来没有想过作为一个女人应该有怎样的生活。因为她霓裳不需要，她只要在圣殿做好殿下的掌事就好。
毕竟，人心太过复杂。
不！不是！
妖魔的心同样复杂！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