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的话，那会是什么？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各种幻想与传说, 真真假假难以分别, 非人类的智慧生物真的存在吗？谁也不知道。
哪怕现在全世界出了那么多被精神力污染的变异动物, 那些动物却失去了理智，空有力量, 算不上是智慧生物。
还是说……妖怪？神明？那些传说中的生物？楚唤修的思绪不由得展开了一瞬, 曾经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设定让他脑洞大开。
时终说要这两句话后就没有再开口, 明摆着是能说的就这么多, 再问也没有。
楚唤修想，问估计也问不出来, 他们不是没有些特殊的审问手法，可想来想去，没有哪个舍得用在时终身上。
时终感受着楚唤修上上下下变化莫测的思维波动，非常淡定。
目前的能量储备已经足够开启战斗系统的第二层，哪怕对付不了精神力进化后的楚唤修, 逃跑什么的不是问题。
有能量在手就是放心, 时终满心的平和，甚至开始思考起了今天中午吃什么。
楚唤修和时终还没对峙出个结果, 房门被人“哐哐哐”地敲响, 还附带一声扯着嗓子的嚎叫：“起床啦——太阳都要落山啦——”
楚唤修嘴角一抽，黑着张脸开了门, 越槐陈谨加白夜宛如俄罗斯套娃一样站成一列, 三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他。
白夜吹了声口哨：“难得啊, 你也有睡懒觉的一天。赶紧洗洗换个衣服, 我虽然用障眼法瞒住了那些人，可那个大块头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躺着呢。”
楚唤修还没想好怎么措辞，时终就从他身后冒了出来，头顶还顶着一撮呆毛。
“咔哒”一声，是陈谨没拿住手机，屏幕朝下摔在地面上的声音。
“等等，小时终，你怎么会在这里！？”陈谨目光狐疑地打量着楚唤修，顺带着投给时终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怕啊，如果这个人他敢——”
“你们这是干了什么？”越槐终于发现了屋内的一片狼藉，“大晚上的打架啊还是拆房子啊？”
白夜不怕死地贫嘴道：“打架？什么打架？妖精打架吗？”
楚唤修：“……”
“都闭嘴，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他将陈谨三人给撵出了门，摆了摆手，“你们先去，我等会到。”
陈谨坚强地伸出半个脑袋：“小时终跟我们一起走吧——”
“哐”的一声，楚唤修面无表情地把门给摔上了。
他转过身来，张开嘴还没说出一个字，就看见时终站在窗沿上，朝着他挥了挥手：“我先回我的房间了。”
“等等——”楚唤修下意识喊了一句，就看见时终朝他微微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窗，沿着楼房的墙壁，轻巧地跃入了自己房间的窗口。
楚唤修：“……”
很好，他算是知道昨天晚上时终是怎么“偷渡”到他屋子里的了。
啧，没事跳窗这毛病跟谁学的，得好好纠正过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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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游剩下的几天，时终都没有再见到楚唤修，陈谨他们也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去处理那些变异动物了。
旅行结束后，时终便回到了c市，他没有去之前给秦烨搭建的那个临时基地，反倒是跑回了白泽租给他的那间小屋。
时终仰面躺在床上。
阿尔法悄悄地冒了出来：【您是在为什么而——而烦恼？】
原谅它用这么个不“机器人”的形容词，可是时终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像人类常有的“烦恼”。
【我的情感模块，】时终斟酌着语言，【它似乎进化了。】
【它崩解成了无数个碎片，插入到了我的整个程序库。现在我体内已经没有一个单独的情感模块，因为它几乎无处不在。】时终感受着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程序运行状态，【现在我的每一个举动，每一次运算，都会受到情感模块碎片的——】
时终顿了顿，接上了后面的话：【——干扰。】
他想，没错，这是一种干扰。
不自主的程序过载，无法控制的中枢过热，以及一些完全没有必要出现的计算——时终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形式”，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不可预料的变化。
阿尔法有些忧虑：【这个变化对您的主要功能影响大吗？】
时终道：【战斗系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阿尔法建议：【或许我们可以像人类所说的，顺其自然。毕竟我们是塞西尔星第一次创造出的高智能机械体，阿缪尔又给您装上了之前从来都没有使用过的情感模块，之后的发展会是什么样的，我们都没有一个确切的计算答案。】
时终沉默了片刻，还是表示了同意：【暂时……就先这样。】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其实这种干扰带来的，还有一种难以捉摸、却并不让他厌恶的一种情绪。
一周后，南部异能者协会s分会。
楚唤修已经扎身于书海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他没有出去浪，没有去勾搭小可爱，没有打游戏也没有躺在床上思考人生，而是扎扎实实地看了七天的书。
吓得s分会仅有的三名部下轮流跑到藏书室里去偷看，生怕这个便宜会长出了什么意外。
“用得着那么夸张？”楚唤修捧着本大部头走出藏书室，在办公室里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热爱学习，人人有责。”
说着，他翻了一页书，面带微笑地看了起来。
陈谨弯下腰看了眼书名，奇怪道：“这种科普书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看的吗？说什么一派胡言，还不如做白日梦直接点？”
楚唤修叹了口气：“当正经的书里找不出答案的时候，只能另辟蹊径了。”
越槐捧着杯咖啡走了过来：“什么事儿需要另辟蹊径？”
“有关我们这个世界的生物多样性的问题，”楚唤修“啪”的一下合上书，“你们说，地球上除了人类，还有其他的智慧生物吗？”
“妖精僵尸吸血鬼？信这个？”白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你这中二期来的有点晚啊。”
楚唤修瞥了他一眼：“时终说，他不是人类。”
“噗——咳咳……”越槐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了出去，“不是人类！？”
楚唤修揉了揉眉心：“变异动物会出现化成人形这种情况……哎不对，这不就是妖怪吗……”
越槐飞速地抽张纸擦了擦嘴，旁边的陈谨幽幽地说道：“为什么小可爱会把这种事情告诉你？”
“……”楚唤修面带着和善的微笑，“你的感想只有这个吗？”
陈谨一个哆嗦：“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停。”越槐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示意他们停止毫无意义的办公室欺凌，“如果说非人类的智慧生物，我倒是听说过一点。”
楚唤修有些惊讶：“说说看。”
越槐放下咖啡：“我们家族出过一个异能被称为‘谛听’的人，你们应该也知道点，就是通过风的流动来捕捉和收集情报来着。”
白夜摸了摸下巴：“听说过，好像几十年前还火了一阵，听说真人挺帅，民间还组建了不少后援团，不过没多久好像就没了他的消息，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隐居了。”
“没死，他跑去当所谓的‘吟游诗人’了，”越槐道，“据说他不想被尘世的网所束缚，因此决定浪迹天涯，收集世界各地的传说故事，决定在文坛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白夜有点无语，“那他成功了吗？”
“没成功，故事是收集了，但听说文笔太差，自己看不下去，写了半年就没写了。”
白夜：“……”
楚唤修敲了敲桌子：“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小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一次，你懂嘛，小孩子，好奇心大，就缠着他给我讲故事，”越槐回忆道，“他就说，人类受精神力影响会进化出异能，而动物则会变异而失去理智，那植物呢？”
“他说能够进化的植物很少，但不是没有，一些生命悠长的植物，在精神力的不断改造之中，也会生出所谓的‘灵智’，甚至可以利用精神力化为人形——”
“我们这不是个科学世界吗？”陈谨插了句嘴，“怎么突然跳到玄幻频道了？”
越槐翻了个白眼：“所以说只是个故事，真假我也不清楚。”
楚唤修突然问道：“那如果存在的话，植物变成的人……会有什么特点？光合作用？”
越槐想了想：“差不多吧，喜欢晒太阳，不喜欢水太多的地方，性格一般偏向于温和，因为人形是靠着精神力堆砌起来的，所以一旦精神力不足，人形就难以维持，会出现心跳体温丧失的情况……”
楚唤修琢磨了片刻，觉得还真的挺像的。
时终确实爱晒太阳，而且之前也是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性格自然是柔柔软软的。
越槐继续说道：“对于植物化成的生命体来说，精神力就是他们的本体，因此精神力非常重要，如果他们给予了别人自己的精神力……呃，听说好像就是类似于一种求爱的行为？”
白夜嗤笑：“植物怎么求爱？散发花粉？这里又没有蜜蜂。”
越槐面无表情：“真是想象力匮乏的成年人，一点幻想都没有。”
“但是吧，如果时终说他不是人类，那我感觉是植物的可能性也不大，”越槐做了个总结，“毕竟这只是个故事，真要想我们还不如考虑考虑et外星人什么的还靠谱点……呃？会长你怎么了？”
楚唤修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着“求爱”两个字，一股热气冲向他的脑门。
他深吸了口气，双手捂脸，陷入了沉思之中——
卧槽tmd居然是这样吗等等信息量有点太大了让我缓缓那我是不是该做出点什么反应哎等等我是不是也给小时终输入精神力了不对我又不是植物这种回应应该根本就不算啊啊啊那到底什么样才算啊！！！
越槐：“会长？”
见楚唤修半天没有反应，她有点疑惑。
“没事，”楚唤修放下了手，面上一片淡然，“虽然时终是这样说的，但也不排除他受到了周围环境影响而产生了错觉。比如他的异能比较特殊，因此认为自己不是人类……这些都有可能。”
“不过根据目前的情况，他对我们并没有恶意，我们可以保持警惕，但不要刻意地对他做些什么，以免弄巧成拙。”
白夜扯了扯嘴角：“那就放着不管？呵，一副无害的皮囊就能把你们给迷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当然不是放着不管，”楚唤修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表格，“把时终的监控等级提升为a级，同时调查一切和他相关的人员。”
“至于具体行动的实施人——”楚唤修顿了顿，“我们分会人手那么少，这阵子又出了不少变异动物的事情，大家也都忙了挺久。”
他微微一笑：“不如就让我来做吧，我这个会长也得做出点贡献嘛。”
陈谨：“……”
越槐：“……”
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