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大男人还是小男人, 对于行不行大不大这个问题上大多都不允许别人质疑。
若是女人说,大概要打一炮让对方知道,然而对方是个男人时, 程宴这个没长大的小男人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谁让人家薛曲如今十五,身体发育又好, 整个人看起来身长腿长, 连鸟儿也长。
程宴即便不想承认也无可奈何。
见他憋的脸通红,薛曲哈哈大笑然后甩了甩腰, “哎呦,小程学弟生气了。”
程宴瞪了他一眼飞速的洗澡然后擦干净身上的水珠, 换上薛曲大了一号的衣服狼狈而逃。
薛家小院不大,能住的屋子也就两间,索性程宴就和薛曲住一个炕, 不过炕很大, 两人就算一人一头一晚上也碰不上面。
只是经历了澡房那事,程宴看薛曲整个人都不顺眼,进了屋冯伯还问他, “水温太热了?脸怎么这么红?”
程宴眼神游移, “还行。”说着穿着单薄的衣裤上了炕。
没一会儿薛曲也回来了,学着程宴的样子躺在炕上, 头发搭在炕沿上等着头发干, 见程宴不搭理他, 薛曲笑, “生气了?”
程宴闭上眼睛只当他睡了。
薛曲嗤笑一声,然后往他那边挪了挪,“别这么小气嘛,你现在才十岁,等你十五六,估计家伙比我还得大呢。”
见他没完没了了,程宴翻身将枕头丢给他,“有完没完了。”
自尊心都伤了现在补救又有啥用。
薛曲叹了口气道,“小男人不能招惹啊。”
程宴气呼呼的看他一眼,“早晚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比你厉害。”
“嗯?”薛曲愣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
程宴彻底不理他了,埋头大睡。
第二天一早,程宴和薛曲道别,这一次道别下次再见就不知道在何时了,临走前,薛曲跟程宴道,“若是想来这边读书随时过来,冯伯不会离开这里,书房的书想看尽管拿去。”
“嗯,你好好保重,等我去找你。”程宴对薛曲也有些不舍,来这里难得有一个说得来的知己,这才没多久就要分别了,实在不舍。
“我会等你来。”
薛曲拍拍他的肩膀道,“走吧。”
两人从胡同一个往西一个往东,就此分别。
到了学堂栓子他们都还没来,程宴去提了井水将两件屋子都泼了一遍这才坐进去开始读书。
转眼临近中秋,程宴找到张秀才道,“先生,学生还是决定明年下场试试。”
这几个月来程宴的用功成都张秀才都看在眼里,如今程宴这么说他也不再惊讶,他道,“明日开始放两天假,等回来我给你出题若是你答得好我便同意你去试试,而且结保什么的都不用担心。”
“多谢先生。”程宴心中一喜,当即道谢,然后又跟张秀才说了自己的复习计划。
张秀才听他条理清晰,各项学识都顾及到了,心中感慨,这样的学生要是多几个该多好。
下午散了学栓子非常兴奋,“二哥,明天我们要出去玩吗?我听他们都说要出去游玩。”
程宴看了他一眼,“地里的粮食该收了。”
栓子一愣,“娘又不用咱们干活。”
闻言程宴眉头微皱,“谁告诉你我们就不用干活的?”
“可是他们都……”栓子迟疑道,“他们说读书人就该读书习字,下地干活咱们也帮不上什么的。”
程宴眉头皱的更厉害,这几个月他一直埋头苦读,除了学识上的东西其他的程宴真没怎么管栓子,他以为栓子聪慧懂事不会被其他人影响,没想到栓子还是被影响到了。这次那他有必要和栓子说个清楚。
“首先,我们是农家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不管是你们启蒙班还是我们高级班,农家子几乎没有,我们为什么能坐在学堂里读书而其他人没这机会?是因为爹娘和大哥他们辛苦劳作挣钱供我们,我们才有机会读书。其次,不管我们能做多少,那都是我们的努力我们的心意,我们为家付出的表现,出去玩倒是爽了,可回来看见爹娘大哥他们累成那样你心里能好过?”
“我……”栓子被程宴说的面红耳赤,眼眶瞬间都红了,“二哥,我错了。我明天不出去玩了。”
见他知道错了程宴才微微露出笑容来,“嗯,咱们不出去玩,我们一家人下地干活。”
农活程宴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做过,而且也不会做,但是他必须表态,至少让家人知道如今的他早就和以前不同,他愿意为了家人而努力,所以即便站在地头上什么都不干,程宴也必须得去。
到了家里家里人除了二妮所有人都下地去了,程宴将装书的小箢子放下,然后换上牛子不穿的衣服就出了门,至于栓子就在家带着二妮。
程家的地没多少,这会儿收的是玉米,程宴起初还以为这时代没有玉米,后来才知道在前朝的时候居然就有人带了玉米种,然后没几十年间已经普及到全国上下。
程家有块山地,上面有两亩地左右,种了玉米,而且山地比较干旱,所以玉米成熟的也比较早。
程宴往后头走时路过程铁环家门口,远远的就听见三娃大声的喊叫声,什么我知道你们以后是怎么死的,什么我有很多女人之类的。
村里人都说三娃疯了,程宴也不置可否,人这辈子不管活成什么样都是自己活的,老天爷既然让他穿到原主身上而非让原主重新活一回就是存了这个心思。可惜作为反派跟班的三娃不懂得珍惜,自取灭亡是早晚的事,如今疯了或许不管是对谁都是最好的。
程宴面无表情的走过程铁环家门口,到了后头山上的时候正看见牛子背着一袋子玉米往山下走,见他来了当即一愣,“你咋来了?”
程宴过去帮他扶一把,“过来看看有啥帮忙的,爹娘还在上头?”
“在呢。”牛子说着背着袋子往下走,见他还要上去就空出手拉他,“你别去,弄的浑身痒。”
程宴想了想玉米叶子挠在身上估计挺痒的,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性,“我上去帮帮忙。”
牛子见他不听就背着袋子先走了。
程宴到了地头上看着成堆的玉米棒子顿时有些傻眼,这么多……
收成这么好?
他的农村生活常识全部来源于他曾经的未婚妻,如今他倒成了农家子了。
苗翠花将玉米棒子装袋子里正好瞧见他过来,“你来干啥?回家呆着念书去。”
程宴道,“我来帮忙,能干一点是一点。”
“你……”苗翠花还想再说,程铁柱道,“那就干点吧,进去掰玉米棒子吧,掰了都扔到地里,两垄扔一垄,最好扔成堆。”
程宴应了一声钻进玉米地,当即痛苦的差点哭出来,卧槽,又闷又热,关键这些玉米叶子挠的人好难受……
他忍着不适。掰了一个玉米棒子扔到隔壁那垄里头,然后艰难的前行。
等到头的时候程宴觉得手都不是他的了,至于身上,刺挠的像被蚊子咬了一遍,整个人都觉得生无可恋。
如果有的选择他真不想干农活了。
没一会儿苗翠花过来掰玉米棒子了,速度飞快。
苗翠花见他站在地头上一副痛苦的模样,笑眯眯道,“怎么样?不好受吧?”
程宴点点头叹了口气,“娘,你和爹大哥真是辛苦了。”
他突然听见不远处有声响,“谁?”
“我呢。”居然是大妮的声音。
悉悉索索的,大妮过来了,头上包着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也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程宴瞬间不想再抱怨了,跟他一样大的大妮都这么辛苦,他还有什么抱怨的。
玉米落了地,当天就得弄回家去,否则夜里遭了贼就麻烦了,毕竟这些粮食还得交高额的税,丢了一点都够心疼的。
两亩地的玉米等单靠俩人背是不成的,后来程铁柱借了板车,这才能多拉点回去,好在地在山上,虽然路不平,可好歹节省了力气。
等全部弄回家里,家里后院里全成了玉米的天下,苗翠花看着成堆的玉米道,“要都是咱的多好啊。”
程宴看了她一眼,“等我考上秀才,秀才有一定额度可以免税的。”
苗翠花眼前一亮,当即拍掌,“娘等着这一天,真有这么一天就是再累点也没什么。”
这时候赋税沉重,这么一院子玉米剩下的也没多少。
因为干活晚,这晚的晚饭吃的也格外的晚,程宴估摸一下,吃完饭的时候大约也得夜里九点多了。
往常家里为了节省煤油是不会这么晚睡的,所以晚饭吃完,苗翠花就撵着他们去洗澡赶紧睡觉。
程宴身上早就刺挠的不行,连着将自己洗刷了两遍这才放过自己。
等他躺在炕上的时候全身火辣辣的感觉也席卷而来,难受的他半晚上没睡着觉。
第二天是八月十四,全家上下都围在院子里扒玉米,程宴扒着玉米问苗翠花,“娘,还有嫩的吗?”
苗翠花笑,“想吃煮玉米?”
程宴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苗翠花道,“中午给你煮,在下河地那里还有两垄现在吃正好。”
中午的时候程宴果然吃上了香甜的玉米,这时候的玉米没有经过后世的改良,吃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中秋节那日苗翠花去割了肉,包了饺子,全家团圆。
院子里的葡萄也熟了,吃过饭,程宴就指挥牛子拿剪刀剪葡萄又找出俩闲置的陶瓷缸出来让大妮烧热水把缸挨个煮一遍。
程宴自来主意大,全家人被他指挥的团团转,愣是不知道他要干啥。
最后还是栓子忍不住了,问道,“二哥,你这是干啥呀,咱一顿吃不了这么多葡萄。”
他问了其他人也好奇的看过来。
程宴轻咳一声道,“我从书上看了个方子,用葡萄酿酒,挺好喝的,所以想试试。”
“葡萄还能酿酒?是不是就是人家城里人说的果子酒?”苗翠花问道。
程宴一愣,他倒是不知道果酒的原理,但他却觉得葡萄酒与果酒是不同的,起码工艺上就不同,他想了想道,“应该是不一样的。”
他一顿,突然呀了一声,“娘,家里还有糖吗?”
苗翠花一愣,“还得用糖?倒是有一些蔗糖。”
程宴呼了一口气,“那也足够了。”
“弄出来的能喝?”苗翠花疑惑道。
她倒是不怕浪费葡萄,她怕的浪费糖,家里就那点糖,真让程宴霍霍了就真的没了。
程宴有些心虚,“能的。”
他能确定酿出来,可味道就不知道古代人能不能接受了,反正作为一个什么饮料都喝过的人来说,那酸酸的味道他有些接受无能,可万一古代人就喜欢呢?毕竟有那么多穿越大神实践过不是?
苗翠花颇为心疼的将那点糖拿出来,“就这点了,别都霍霍了。”
程宴看了眼糖在看看摘下来的葡萄摇头道,“不够的。”
苗翠花大惊,“这么多还不够?”
“不够。”程宴嗯了一声然后道,“娘,看来明日一还得再买点回来。”
苗翠花捂紧钱袋子摇头,“不成。”
程宴失笑,“要是酿出来这个能卖钱呢?”
“能卖钱?”这下全家人眼睛都亮了。
程宴点头,“对啊,古书里都说了好喝那肯定好喝的,要是外面没卖的,咱卖到酒楼去,岂不是能挣一笔?”
“买,明天一早让你爹和你哥卖完菜就带回来。”苗翠花当即拍板定了下来。
于是程宴指挥他们摘葡萄洗葡萄,大妮煮罐子,煮好之后又倒扣在地上支棱着口晾干水分,那边葡萄摘了一些下来牛子趁天没黑去挑了水来清洗晾在地上的稻草上。
看着稻草上的葡萄,程宴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于是他又想象酿好葡萄酒后的美味……
幻想完了一家人又围坐在院子里吃葡萄,他们一家人不招蚊子,程宴和栓子牛子甚至都穿着短裤短袖也丝毫不怕蚊子来咬。
晚上睡觉的时候程宴还梦见了葡萄酒,不过梦里的葡萄酒是后世的那种,他和未婚妻坐在点了蜡烛的桌前,喝着红酒,然后……啃着红烧排骨。
那滋味真的美妙的很。
第二天一早程宴难得的起晚了,他起的晚栓子竟然也赖了床,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动都不动。
程宴给他一脚起来,找到大妮给她交代了糖买回来后怎么处理葡萄这才匆匆拿了饼子和栓子去学堂了。
到了学堂其他人已经到了,程宴随便啃了两口饼就开始背书。
张云秀见他来的晚非常稀罕,“你居然也有来的晚的时候。”
程宴瞥他一眼,“只许你起的早一回不许我起的晚一次?”
张云秀瞬间被憋的通红,气哼哼的大声背书了,那声音要多愤怒有多愤怒。
在学堂程宴就一心一意的读书做学问,到了时间散学的时候就和栓子向学回家。
到家第一件事程宴就去检查交代给大妮的事情,大妮做事细心,程宴交代的一点不差的做好了,甚至为了密封好还在坛子口糊上了一层泥巴。
程宴看后非常满意又让大妮重复了一遍,完了程宴严肃道,“大妮,这是咱家的方子,除了我们家的人谁都不能告诉,知道吗?”
“放心吧二哥,我谁都不告诉。”大妮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今天秀娟姐过来找我玩的时候问我干啥我都没说。”
程宴笑了笑,“嗯,做的很好。不过这个明天还得打开搅拌一次。记得搅拌的东西千万不能有油和水,不然容易坏,然后再隔上两天再搅拌。后面开始发酵的时候会产生气泡每天搅拌的次数要增加,等气泡消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全部倒出来拿纱布过滤,将液体再倒入罐子里密封起来。记住了?”
“嗯,记住了。”大妮抿唇笑了笑又去弄猪草去了。
事情交代给大妮,程宴还担心她忘了,又去屋里写下来将纸条给大妮,“这个收好,千万别丢了。”
大妮接过去看了眼然后叠起来藏到她炕头的小盒子里然后上了锁,“谁都不给看。”
程宴这下彻底放了心,专心带着栓子练习读书。
过了半月有余,过滤好的葡萄酒也差不多了,程宴又指挥大妮进行第二次过滤,过滤好后倒了一杯出来,然后轻抿了一口。
他一顿,没料到味道居然这么好,和他上辈子酿的味道居然不一样。
啧啧,难道是因为葡萄的品种不一样?
还是他有老天爷护身连这个都行?
程宴抑制不住的想笑,甚至看到了好多钱朝他涌来。
“二哥?”
大妮见程宴端着酒杯笑成那样,顿时有些惊讶,二哥自打从良后整个人都温温和和的,很少这么大笑,这次居然笑的这么高兴,难道这葡萄酒真的这么好喝?
“啊。”程宴从美梦中醒来,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递出去,“再来一杯。”
大妮迟疑,“二哥,等会儿再喝吧。”
程宴酒虫上来非常想喝,可瞅着大妮似乎真的不给喝了,只能讪讪的收回酒杯,“那好吧。”
于是程宴也不去读书了,跟着大妮将两坛子葡萄酒都过滤了一遍。又将第二批酿上的那些也过滤了一遍。
第二批是在第一次过滤的时候酿的,当时程宴不在家,苗翠花和程铁柱尝了一口觉得味道非常不错,担心葡萄坏了就索性又买了几个罐子都酿上了,他们还商量着若是真的酿出来了味道很好,他们就在村里买点葡萄,反正村里最不稀罕的就是葡萄了,到时他们能卖钱,他们也能卖钱,一举两得的事情。
过了没一会儿程铁柱夫妻和牛子回来了,劳累了一天三人连动都不想动了。
程宴催促他们先去洗澡,然后和大妮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葡萄酒,又炒了俩菜摆上桌。
程铁柱出来愣了一下,“酒现在好了?”
说着端起来就一饮而尽,程宴见他喝葡萄酒跟喝白酒是的顿时有些肉疼,不过他也不想说什么,只问道,“爹,味道咋样?”
程铁柱眯着眼道,“好喝,真好喝啊。”
程宴闻言嘴角弯了弯心里很满足。
苗翠花前几天就尝过一回,只那时候还有渣口感并不是特别好,这会儿喝了一口也笑了,“我活到这把年纪头一次喝这么好喝的东西,大妮,再给你娘倒一杯。”
栓子和大妮好奇也想喝,苗翠花见他们想喝就让他们挨着杯子尝了一口,二妮觉得辣不肯再喝了,栓子却馋的盯着杯子一个劲央求苗翠花让他再喝一口。
苗翠花见大家都高兴就给栓子倒了小半杯,可把栓子美坏了,一扭头瞥见程宴杯中满满,苗翠花道,“小宴也不能喝这么多。”
说时迟那时快,程宴就眼睁睁看着他跟前的酒杯被苗翠花端过去倒走一半。
程宴的酒瘾本来就没下去,这会儿烧的更旺了,上辈子他酒量不好却喜欢喝酒,尤其是葡萄酒,每天喝的也不多,就咪上两口就满足的那种,这会儿好不容易见着葡萄酒了,咋样也想喝个痛快。
结果……
唉!
程宴此时务必痛恨这具小身体,要是十五多好,再不济十三也行啊,瞧瞧他大哥喝的那个高兴,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上去了。
程宴郁闷的喝了半杯,还想再喝就被苗翠花拦住了。
睡觉的时候程宴还对葡萄酒念念不忘,谁知栓子更厉害,睡着了梦里还吧唧嘴,一个劲的喊好喝好喝。
程宴唉声叹气的睡了觉,半夜的时候醒了发现栓子不见了。
本以为栓子是去茅房了,不想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回来。
程宴穿上脱鞋出去找他,外面天色有些暗,程宴轻易的就找到了栓子。
居然在放着葡萄酒的那间屋里。他皱眉过去,门也没关,于是程宴就看到栓子跟个小老鼠是的端着一杯葡萄酒小口的喝着。
喝一口就发出一声‘啊,好喝。’这样的动静来。
程宴无语的翻个白眼,他轻轻敲了敲门,栓子吓得就想蹲下。
程宴道,“我看见你了别躲了。”
栓子将酒杯藏到身后战战兢兢的看着程宴,栓子不怕爹娘不怕大哥,唯独怕这个二哥,尤其是做了坏事的时候尤其的怕。
“偷偷喝酒?”程宴盯着开着口的坛子闻着里面飘出来的酒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馋虫又被勾了出来。
栓子抿了抿唇,“我、我不敢了。”
“嗯。”程宴伸手,“拿来。”
栓子乖乖的将杯子放到他手上。
程宴唇角勾了勾,“回去睡觉去。”
“你不回去睡吗?”栓子眼睛瞥过酒杯还想再喝两口。
程宴一本正经道,“我把酒坛子封上。”
“奥。”栓子不敢再问,生怕他告状,飞快的就跑了。
程宴拿着酒杯看着酒坛子,要不他也喝一杯?
就喝一杯吧。
程宴舀了一杯,然后靠在墙上小口抿了一口顿时觉得身心舒畅,可真好喝啊。怪不得栓子大半夜的跑来偷喝。
“二哥……”
程宴回头,就看见栓子震惊的看着他……手里的酒杯,“你……”
“……我尝尝味道是不是散没了。”程宴说完将杯中剩余的一饮而尽然后拿起酒封去封口,一边正经的教训栓子,“往后不许偷喝。”
栓子委屈的点头,“知道了。”
兄弟俩回去睡觉,还在回味葡萄酒的甘甜。
而程铁柱和苗翠花第二天就开始满村子买葡萄。
于是村里都说程家疯了,买这么多葡萄干啥,谁家没个葡萄架啊。
可程铁柱夫妻不管别人怎么说,将葡萄买来,又买了好些个酒坛子,开始酿葡萄酒。
程宴见花出去不少便想着怎么挣回来。
他倒是想直接去镇上酒肆试试,可又担心没门没路的被人赶出来,于是就找了小坛子装了一坛子给张秀才带去了。
张秀才平日也会小酌一杯,只是从未想过程宴能给他送酒。
待程宴将酒封打开,里面飘出奇怪的酒香的时候张秀才眼睛都亮了一下,“这是什么酒?”
程宴道,“葡萄酒。”
“给我来杯尝尝。”张秀才也顾不得早起不宜饮酒这事了,从橱子里摸出一只酒杯就递给程宴。
程宴给他倒了一杯,然后递给他,“先生尝尝。”‘张秀才抿了一口连连点头,“味道不错,不过这个妇人喝似乎更好一些。”
程宴笑,“那先生可拿去给师母尝尝了。”
“小滑头。”张秀才笑纳了,“说吧,什么事?”
程宴就知道自己的小酒酒瞒不过张秀才便将自家摸索出来酿葡萄酒这事说了,然后也说了想将葡萄酒卖出去这事儿。
张秀才拧眉思索半晌,然后道,“这个忙我倒是可以帮,不过不用特意去酒肆,特意去价格肯定上不去,咱就在家等着他们来找。”
程宴有些疑惑,“先生的意思是……”
张秀才:“招待几个同窗好友喝上一顿,不就都知道了?”
程宴眼前一亮,当即点头,“多谢先生,到时学生定将束脩补上。”
“束脩就不必了。”张秀才乐呵呵道,“到时候你再给我坛子葡萄酒就成了。”
程宴道,“以后先生喝的葡萄酒学生都包了。”
两人说定,程宴从他书房出去,程宴看到张云秀看他的表情又不对劲了,对于他经常性的中二病犯病程宴已经见怪不怪,拿出书就开始研读。
张云秀瞥了他几次见他什么都不说便问,“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程宴眉头一挑,“说什么?”
“说什么?”张云秀目露讽刺,“说你给先生送礼啊。”
“哦。”程宴哦了一声,“送了。”
张云秀:“然后呢?”
“没然后了,就是我送礼了啊。”程宴说完继续看书,不再搭理张云秀。
回到家中程宴便和爹娘说了张秀才帮忙的事,苗翠花指着院子里成堆的葡萄道,“这么多估计得洗到半夜了。”
程宴道,“爹,明天开始你让大哥自己去卖菜,反正也没多少菜了,您在家和娘大妮他们弄葡萄酒,另外如果这事儿能成这些葡萄肯定不够的。”
苗翠花迟疑道,“可是……可咱家没多少钱了啊。”
程宴眉头微蹙,差点忘了这事了,可惜薛曲不在,不然他可以找薛曲借一点。
“要不我出去借点?”
程铁柱说。
程宴一顿,说,“要不然这样,爹您去找族长爷爷,将事情说与他听,问他愿不愿意入伙,当然只是入伙,有了利润分钱,其他的暂时什么都不能管,若是他不答应,咱就是单纯的借钱。”
苗翠花有些不同意了,“那不是白白给人送钱吗?”自己挣多好啊。
程宴道,“可是咱钱不够啊。而且就算咱头一批酒卖出去了有钱了,可那时候葡萄估计也该没了,到时候就这些酒,不够卖咋办?难道就等着明年再赚这钱?娘,我的打算可是一斤要一两银子呢。”
“一两银子?”苗翠花和程铁柱瞪大眼睛,“咋这么贵啊,这葡萄买来才两文钱一斤呢,就算十斤葡萄酿一斤,咱这也是一本万利啊。”
程宴摇头,“娘,这是稀罕物,咱酒可不多啊,其他人可不会酿啊。”
物以稀为贵,这话到哪里都是这个道理,当然了他也不指望一下子好多人全都抢着来买,毕竟就这么个小镇购买能力也有限,如今他的想法就是先把噱头打出去,让人知道这酒好,至于怎么好,买回去自己尝吧。
真正的有钱人不在乎一两银子,没钱的即便便宜半两也不会买。
所以程宴打一开始就想定这个价钱,酒卖出去,他和栓子明年去薛家族学的束脩也就有了,家里的钱明年也能源源不断。
苗翠花还是有些迟疑,“这么贵没人买咋办?”
程宴信心满满,“镇上有钱人少咱也不指望能卖多少,最后还是得卖到县城去。”如果有可能他还想卖到沂州府呢,只是梦想太远大,还是先不要想了。
“儿子,你可真敢想。”苗翠花啧啧道。
程铁柱一咬牙道,“那行,我去找族长叔。”
见他要走,程宴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他们家就此卖葡萄酒岂不是就成商户了?虽然本朝没有明令禁止农户做点小买卖,可若是买卖大了不让他们科举可咋办,还是得将事业家族化,由族长家出头,他们在后面掌控配方这样就最好了。
程铁柱现在下意识的就听程宴的,程宴说跟着他就让跟着了。
族长年纪大了,他们去的时候都打算睡觉了,见他们来了又让儿子倒了茶,坐在昏暗的油灯下说话。
族长看了程宴一眼然后问程铁柱,“我听说你今天买了不少葡萄?”
程铁柱嗯了一声,然后说,“狗子从古书里得了一个方子,我们改进了一下然后用葡萄酿成了葡萄酒,味道还不错,所以我们就想着多酿一些然后拿去卖。”
“葡萄酒?”族长耷拉的眼皮总算撑了起来,“能好喝?能有人买?”
程宴将自己手里的小坛子递过去,“族长爷爷,要不您喝口尝尝?”
“尝尝就尝尝,我还真不信能酿出个花来。”族长是不相信这事儿的,尤其是程家二小子找来的方子,在他眼里程宴虽然读书好,可怎么也不像个有出息的,这话说栓子找的他倒是相信。
程宴只当看不见他眼中的质疑,找族长的儿子要了杯子给爷俩一人倒了一杯。
族长也没当回事,端起来就喝了一口,顿时乐眯了眼,“嘿,还真挺好喝的。”
族长儿子程铁牛也道,“是挺好喝的。”
“那你们来找我干啥?我家的葡萄也被你们买走了。”族长看着爷俩,觉得这爷俩肯定有其他事。
果然程宴道,“是这样的族长爷爷,我们现在买葡萄钱不大够……”
“借钱?我们家可没钱。”族长赶紧摇头。
程宴道,“不,我们是邀请族长爷爷入伙的,咱们可以签订契约,您出一部分钱,其他的我们管,您只等着挣了钱分利润。”
“还能有这样的好事?”族长有些不信,“你们舍得?”
程宴笑了笑,“有什么舍不得的,咱们都是程家子孙,一家富可不算富,孙子还想着以后规模大了带领咱们程家族人一起致富呢。”
族长抬着眼皮瞥了他一眼,哼道,“你这大话也敢说。”但显然族长对这话却是很受用的,程家要是在他手里发达起来,以后他去了地底下也能跟列祖列宗交代了。
“那你们现在需要多少银子?”钱财在眼前没人不心动的,族长虽然想将程家发扬光大,可前提也是自家先发达起来不是。
程宴伸出一个手指头,“十两。”
族长瞪大眼睛,“你们可真敢想,没有没有,最多有一两。”
程宴也不气馁,“族长,让孙子先给您说说孙子的计划?”
“你说吧。”
于是程宴又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他说的时候说的详细,不光把族长和程铁牛说傻了,就连他亲爹程铁柱也听傻了。
程宴说的有些兴奋,越说越多,简直把后世的营销给搬了过来了,族长听的一愣一愣的,“那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斤?”
程宴又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百文?”族长猜测。
程宴摇头,“一两银子。”他没说的是他打算每年都存下一些,等过几年再卖,到时候年头越久卖的越贵,卖上十两银子他都敢想,只不过如今就先不要吓唬这些老人家了。
就算这样,也把族长吓个不轻,他一个劲摇头,“你们这年轻人,实在是敢想啊。”
程宴笑,“族长爷爷觉得如何?”
族长捋着胡子想了半天,“那往后要是规模大了,你铁牛大爷他们能去帮忙挣工钱吗?”
程宴点头,“能啊,但是有一点,必须听我指挥。”
反正他以后要走科举的路子,他不相信这些普通村民敢跟他对着干,就算如今敢等他中了秀才中了举人他们还敢吗?
不敢的,就冲着秀才和举人可以免赋税,这些人就不会得罪他,到时候还是他们家说了算。
族长看着他认真的思考,“行吧,不过家里可能没这么多银子,最多拿八两,只是这八两我们能占几成?”
程宴伸出手指头,“一成。”
族长摇头,“太少了。”
程宴遗憾,站起来道,“爹,咱还是回去吧,我写信找薛兄借一些就是了。”
“嘿,你这孩子。”族长失笑拿手指头指他,“跟你说句玩笑话呢你也当真了,行,一成就一成。”
他自己当然也算了一笔帐的,一成看似不多,实则不少,毕竟卖价定在一两银子一斤,那么卖一斤酒他就能挣一百文钱,卖十斤就是一两,也就是说卖八十斤酒他就能将本钱卖回来,多划算的事啊。而且这孩子把后面卖酒的事说的头头是道的,再加上他还认识薛家的人,到时候就算卖不出去有薛家帮忙他也不担心这钱还不回来。
程宴笑,“那族长爷爷是答应了?”
族长笑,“答应了答应了。”
程宴道,“那我回去就写契约,并且我像族长爷爷保证,他日若是规模做大,定会优先请咱程家的人来做工,但前提是他们得守规矩,不然不管是谁都一律撵走。”
族长乐呵呵道,“这都是以后的事儿,到时候再说。”
程宴不置可否,笑了笑然后拉着程铁柱告辞。
出了族长家程铁柱回过味来,“咱还不如找薛公子借点钱呢,起码不用往后分利润啊。”
“爹,以后儿子若是中了举中了进士在外做官,也是需要族人支持的,仅凭一家之力很难生存的,所以程家往后发展的越好,儿子们在外也能越好。况且族长威望高,咱们拉他入伙旁人也也不敢做什么事情。等明日您再往村长家跑一趟也是这番说辞,不过利润只能给半成。”
官场上的弯弯绕绕程铁柱也不懂,但儿子说的他照做就是了。
第二日张秀才特意等着程宴,伸手道,“我的葡萄酒呢?”
程宴一脸懵,“您那一坛子喝完了?”
少说也得二斤吧,您可真能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