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如鱼不由惊讶, 江伯他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江伯接着说:“这本《九阴真经》抢夺的人很多,死了不少人。每一个抢到它的人都要藏起来练, 但是人不可能不吃不喝, 所以过得一两个月总会被人发现。发现的人也唯恐别人发现, 总是偷偷纠集人手去抢。总而言之, 因为这本《九阴真经》, 死的人还真不少。”
“我们下定决心也要抢《九阴真经》, 希望还是挺大的, 因为我们人多,高手也不少。像霹雳□□杰, 铁头靳刚,在我们西域都是响当当的字号, 总不至于到了中原便弱了吧。事情也是巧了,我们正好遇上两波人抢《九阴真经》。我们赶到的时候, 被他们都当成了敌人, 后来成了三方混战。最后是我们成功抢到了《九阴真经》, 只是刚好载着九十八斤黄金的那只骆驼被他们杀了。当时混乱之中,我们也没有注意,抢到《九阴真经》就赶紧撤了。”
欧阳如鱼不由苦笑,江伯他们虽然机缘巧合得到了《九阴真经》,但是这本《九阴真经》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比烫手山芋还要烫手, 会要命的。他问江伯:“当时你们离开的时候, 那些人可是全死了?”
“当时我们离开的时候, 那些人都倒在了地上。至于是不是全死了,我们没有检查。因为马上又要有人过来了,我们为了避免陷进去,赶紧撤了。”江伯解释。
欧阳如鱼看着手中这本《九阴真经》,他本来想江伯他们能带来《万寿道藏》已经不错了,毕竟要读懂《九阴真经》,就得懂道家的知识道理。谁知道江伯他们竟然直接把《九阴真经》抢回来了。这件事情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江伯他们觉得自己做的隐秘,其实不可能的。除了西域,谁会有这么多白色的骆驼?何况他们一二百人,呼啦啦一大群,有心人一查,自然能查到白驼山庄身上。
“你们路上可有什么异常?”
“没什么异常。”江伯回答。“路上来往的商旅不少,都是来我们白驼山做交易的商人。”
“嗯。”欧阳如鱼点头,说:“江伯辛苦了,跟着你的人三个月之内只安排些轮值等轻省的活儿,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只是有一点,不得外出。”
“明白,少爷。”
“江伯你也去歇歇吧,七天之后再来找我。”
“是。”
江伯出去了。
大厅里只剩下欧阳如鱼一人,他拿着那本《九阴真经》,不住的思忖着。《九阴真经》的吸引力实在太大,对于那些武林人士来说,《九阴真经》就是绝世宝藏,他们就算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拼了命也想要抢上一抢。若是《九阴真经》落入一个绝对厉害的人或者势力手里,他们还会顾忌三分,不敢动手。但是白驼山庄并不是属于他们认为的绝对厉害的那部分势力。
江伯他们顺利的把《九阴真经》带过来,真要感谢广袤的沙漠。那些武林人士没有准备,是不敢深入沙漠的。不过他们肯定不会甘心,或许半年后甚至三个月后,就会有大举的中原武林人士来索要《九阴真经》了。
从武力上来讲,白驼山庄并不怕他们,只是那些中原武林人士一来,肯定会对白驼山的现有秩序造成破坏。届时白驼山肯定乱成一团,不说秩序的恢复需要时间,对欧阳家的威望也是不小的打击,这样的情景是欧阳如鱼根本不想看到的。
最近两年,欧阳如鱼也在使劲回想当初在书中看到的内容。据他推断,他和父亲接触到这本《九阴真经》应该在五年之后。可是现在提前了五年,《九阴真经》已经落到了他手里。该怎么办呢?欧阳如鱼看着手里这本《九阴真经》,这本书是江湖中,人人欲求一览而不可得的至宝,但它其实也是个祸害。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欧阳如鱼的第一想法是把这本书送走,把这个烫手山芋赶紧扔出去。后一想,不行,那些江湖人其实不太讲道理,如果他们认为是白驼山庄拿走了《九阴真经》,就会直接找白驼山庄讨。届时白驼山庄交不出来,真不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
他又想过把这本书直接给父亲,随即又否定了,以父亲的性子,肯定会霸占这本书,到时一定会闹出乱子来。给是要给的,却不是现在。
想了想,欧阳如鱼叫来白驼山庄的几个帐房先生,给他们准备好笔墨,让他们做一件事,抄写《九阴真经》!管他呢,先抄写个几十本再说,看他们还会不会为了“一”本《九阴真经》打破头?
三天后,欧阳如鱼有了五十本《九阴真经》。他看着这么多《九阴真经》,扬了扬眉毛,心想,这么多应该够使了。他这才拿着原版的《九阴真经》,去找父亲。
欧阳峰接过这本破破烂烂的书,虽然封面上写着“九阴真经”四个字,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九阴真经》?怎么这么破?怎么在你这儿?”
欧阳如鱼轻轻咳了一下,说:“父亲,这是《九阴真经》的原本。我已经让人抄了五十本。为了抄的快些,便把这本书撕成几部分,让他们分别抄,最后才把这本书缝在一起。”
“啊?”欧阳峰有些奇怪,问:“你让人抄这么多《九阴真经》干什么?”欧阳峰还不知道中原武林为了这本《九阴真经》已经死伤无数了。自从把白驼山庄交给儿子,欧阳峰便专心陪伴妻子,专心练武,其余的所有事情都交由儿子管理。所以,两年来中原武林为之疯狂的《九阴真经》,欧阳峰居然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今天儿子把这本书放到他面前,他还想不起来。
“父亲,这可是一本好书。”欧阳如鱼把中原武林争抢《九阴真经》的事情说了出来,又把它的功能放大了好几倍。
“有这么厉害?”欧阳峰听了半信半疑,就想掀开来看看。欧阳如鱼连忙阻止父亲,说:“父亲现在还不忙着看。儿子想做一件大事,需要父亲的鼎力支持。”
“大事?”儿子这么一说,欧阳峰更奇怪了。“你要做什么大事?白驼山庄的所有事都是你主持的,你全权做主就是。”
欧阳如鱼摇头,说:“父亲,武功秘籍你比我懂得多。这本《九阴真经》是几百年来的巅峰之作,确实有神奇之处。但是父亲,江伯他们机缘巧合从中原把这本书带了回来,最终也会被他人发觉。那些中原武林人士能甘心吗?纵使沙漠再大,只怕也挡不住他们。所以,早则三个月,多则半年,那些中原武林人士必会上门讨要,到时我们该如何?”
欧阳峰一听,顿时捏紧了手里的《九阴真经》,眼睛里冒出凶光,低沉着声音说:“他们若敢来我们白驼山捣乱,定叫他们有去无回。”
欧阳如鱼也点头,说:“所以,父亲当务之急是赶紧练好《九阴真经》。若是父亲的武功天下第一,我们还怕谁?”
“武功天下第一!”欧阳峰登时双眼发亮,这个名号太吸引他了。只是他又怀疑的看着《九阴真经》说:“这本书真有这么厉害?”
“是,就有这么厉害。不过父亲,《九阴真经》是从《万寿道藏》里悟出,恐怕对道学不懂的人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儿子已经命江伯取来了《万寿道藏》,父亲若是不明某些意思可从书中查找。”欧阳如鱼心中一动,隐瞒了丘处机的存在。若是父亲得知有个丘处机,非得逼他说出道学修炼的诀窍。丘处机又是个倔脾气,若是有个好歹,白驼山庄得和重阳宫结下死仇。至于丘处机的安排,欧阳如鱼一转眼也有了主意。
欧阳峰听儿子说得句句在理,便同意了。他再次伸手准备打开《九阴真经》,又被儿子拦住了。他火了:“怎么还不让我看?”
欧阳如鱼笑着说:“难道父亲忘了黄叔叔?当初黄叔叔说要取来《九阴真经》给父亲一观。如今父亲有了《九阴真经》,难道不让黄叔叔看不成?”
欧阳峰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当初他和黄药师还是挺惺惺相惜的。他说:“那行,你给他一本吧。”
“那好,父亲安心看《九阴真经》吧。”欧阳如鱼这才退出房门。他之所以提起黄药师,主要是为了给父亲拉一个帮手。黄药师有了《九阴真经》做报酬,必会下死力气帮助父亲。他也不怕父亲看了《九阴真经》之后反悔,《九阴真经》虽然重要,但是父亲一向一言九鼎,特别是对他这个儿子说过的话,从不食言。
实际上,欧阳峰确实后悔了。《九阴真经》上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让他废寝忘食,有豁然开朗之感。他读了一遍又一遍,再结合自己的内功不断修正,内力进境如一日千里。后面还有几章,讲述了几种极厉害的武功法门,更是让他大开眼界。欧阳峰忍不住想,如此奇书,怎能与他人分享?他又想儿子那里竟然还有五十本,顿时有如火烧屁股一般去找儿子,问他其他的书在哪儿?
欧阳如鱼一听父亲的问话,摊摊手说:“已经给黄叔叔送了一本。另外还送给中原丐帮帮主洪七公一份,终南山重阳宫掌教王重阳一份,所以还有五十七本。另外,中间的一些内功法门,作为奖励,奖给了对白驼山庄忠心耿耿的护卫。”
“什么?!”欧阳峰目瞪口呆,儿子也太大方了吧。他忍不住说:“儿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本书有多少神奇?它会让你成为绝顶高手,天下无敌。”
“是的,父亲。《九阴真经》是很厉害,能让人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但是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武林吗?人力有时而穷,这本书,如果只落在一个人手里,不是武功秘籍,是祸害!”欧阳如鱼掷地有声。他看父亲还是不理解,又说:“父亲,黄叔叔性格高傲,收了我们的《九阴真经》,必会感恩,鼎力相助我们。丐帮帮主洪七仅侠义冲天,收了我们的《九阴真经》,也会为我们出头。还有重阳宫掌教王重阳,仁厚过人,收了我们的《九阴真经》,必不会眼见我们白驼山庄落入被围攻的境地。总而言之,儿子送出了三本《九阴真经》,其实是解了我们白驼山庄的大围。”
奈何欧阳如鱼的这份苦心,欧阳峰还是不理解。他指着自己的儿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最终拂袖而去。
欧阳如鱼苦笑,自己的父亲可是欧阳峰,在原本书里的结局可不太好,半生疯癫,半生颠沛流离,皆因一本《九阴真经》。自己现在做了欧阳峰的儿子,怎么能再眼睁睁看着父亲落到那样的境地?
父亲不理解也罢,生气也罢,他身为人子,总得为父亲打算。
时间就在欧阳如鱼紧锣密鼓做着各种准备中慢慢滑过。两个月之后,黄药师风尘仆仆的赶来了,身边只跟了一个徒弟曲灵风。
欧阳如鱼接待了黄药师,将他请到白驼山庄。欧阳峰在大门口迎接。
黄药师性格极傲,他承诺拿来《九阴真经》这本书,给欧阳峰一观。结果他因有事耽搁了,没有拿到《九阴真经》,反而被欧阳峰送了一本。黄药师原本并不把《九阴真经》放在眼里,自觉自己的武功并不输于《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哪知等他翻开《九阴真经》一看,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黄药师并不知送给他《九阴真经》的是欧阳如鱼,他认为得了欧阳峰如此大的恩惠,是必要报答的。这时江湖上已经传出西域白驼山庄抢走了《九阴真经》的消息,已经有人集结人手,准备前往西域夺回《九阴真经》。黄药师得到消息之后,纵使没有欧阳如鱼发来的求援,也必会星夜来援。
因此,黄药师见到欧阳峰的第一句话便是:“峰兄,小弟前来助拳了。”
欧阳峰听了,心里稍霁,他心知《九阴真经》的价值,但是黄药师得了《九阴真经》之后,没有对他置之不理,而是不远万里前来帮忙,可见也是个重情义的。而且黄药师也是绝顶高手,有他相助,自然更有把握。因此,欧阳峰带着笑,抱拳把黄药师迎了进去。
黄药师来了以后,便和欧阳峰一起研究《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欧阳峰修炼的时间长些,内力较深。但是黄药师所学甚杂,于《九阴真经》上的许多微妙之处理解得更深。黄药师感念欧阳峰赠书之恩,将自己的所思所想,毫无保留的全数告知欧阳峰。
欧阳峰也是一代武学宗师,见黄药师如此做,不愿被比了下去,也把自己早前修炼的体会一一告诉黄药师。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这天两人忽然同时想到:我原想自己便是世上武功最强之人,哪知还有另外一人,武功独辟蹊径,且如此不凡。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钦佩之意,不由同时哈哈大笑。
忽然,外面隐隐传来一阵长啸之声。欧阳峰和黄药师同时心头一震,同时站起,暗道:有高手来了。随后,啸声止息,再无声音传来。欧阳峰和黄药师对视一眼,心想,不知是哪位高人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见到欧阳如鱼领着一个乞丐进来。这人一张长方脸,粗手大脚,看起来三十来岁年纪,身上的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
这人一见到欧阳峰,便说了一句:“老毒物,你吃错药了?居然肯把《九阴真经》给我?”他随即又看到欧阳峰和黄药师坐在一起,且挨得甚近,更是惊诧,脱口一句:“老毒物,老东邪,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欧阳峰和黄药师皆不知来的这个人所说何意,倒是旁边引路的欧阳如鱼,心里一震,这个洪七公,不对劲!
黄药师打量着来人,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说:“这位想必就是丐帮帮主洪七公吧?久仰大名,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他又对欧阳峰介绍:“峰兄,这位是中原武林丐帮帮主洪七公,帮众上万。洪帮主的武功,小弟一向是十分钦佩的。”
欧阳峰心知以黄药师的高傲,极少称赞人的,既然他说钦佩这个洪帮主的武功,那么这个洪帮主的武功必定与他不相上下。欧阳峰对武功高强的人也是极为敬重的,便站起抱拳,说:“洪帮主,幸会。”
来人自然是丐帮帮主洪七公了,却不是现在的丐帮帮主洪七公,而是从另一个遥远的时间回来的洪七公。
其实洪七公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他本来应该已经死了,而且是和老毒物欧阳峰同时大笑而亡,哪知再睁开眼,却又回到了年轻之时。
此时,正是洪七公刚刚接任丐帮帮主之时,也是江湖中人抢夺《九阴真经》最疯狂之时。洪七公碍于要处理帮中之事,慢了一步,《九阴真经》竟然被带到白驼山庄了。
洪七公觉得不对劲,《九阴真经》怎么会被白驼山庄得去了?据他所忆,直到五年后,老毒物欧阳峰才会来到中原,参加华山论剑争夺《九阴真经》。但是那次华山论剑是王重阳得到了《九阴真经》,老毒物欧阳峰毫无所得,最后还是灰溜溜的回去了。怎么现在提前了五年,《九阴真经》反而被老毒物得到了?难道这个老毒物也是回来的人?
正当洪七公准备前往白驼山庄一探时,忽然收到了白驼山庄送给他的东西。他初时以为有诈,哪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本《九阴真经》!真品!洪七公这下子惊讶的眼睛都要脱眶了,老毒物怎么了?怎么会送一本《九阴真经》给他?还是真的《九阴真经》?老毒物被自己的毒蛇咬了?
纵使洪七公多活了几十年,把自己的头发都抓秃了,也想不通上辈子欧阳峰为了《九阴真经》能不顾一切,怎么这辈子得到了《九阴真经》却送给了他?
洪七公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还是决定,先去白驼山庄看看吧。
洪七公来到白驼山庄这一路,可着实开了眼界。原本荒凉的西部竟然繁华不少,纵然是沙漠之上,也有许多骑着骆驼的商旅。等到洪七公来到白驼山庄,更是吃惊。白驼山脚下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城市,卖什么东西的都有。来往的人,也是形貌各异,与中原风景大不相同。
洪七公还见到了一个学堂,里面坐着有各种颜色脑袋的娃娃,都在学着……《三字经》?再看教娃娃们念书的先生,竟然是穿着一身道袍,年轻的丘处机?
洪七公使劲揉揉眼睛再看,没错,是丘处机,虽然年轻了些,但是他还是认了出来。洪七公摇摇头,这是怎么了?丘处机来白驼山教《三字经》?王重阳也不管管。
接下来洪七公见到了年方十岁的欧阳如鱼,他还以为这是十岁的欧阳克。他对这个狡猾的小毒物可没好感,一上来就要捏他的嫩脸。欧阳如鱼一惊,“迎风回浪”使出,倒退了三尺。
洪七公是什么人,虽然功力比不上上辈子深厚,经验眼光可没少。他的手臂爆长,还是在欧阳如鱼的嫩脸上捏了一下,让欧阳如鱼的半边脸一下子红了。
洪七公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欧阳如鱼身边的护卫一下子把洪七公围了起来,就连周围的民众也对洪七公怒目而视,更有脾气不好的人对洪七公喝骂。洪七公原本笑嘻嘻的,根本不在意那几个护卫,倒是民众对他的敌意让他收敛了嘻笑。他捏一下小毒物,这些人怎么这种表情?
欧阳如鱼连忙命护卫退下,这个人可是大名鼎鼎的“九指神丐”,他的护卫根本不是对手。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说:“洪帮主,家父欧阳峰,已经恭候多时了。”
“咦?欧阳峰不是你叔父吗?”洪七公心想,这辈子怎么什么都变了?
欧阳如鱼却是心中一凛,洪七公怎么知道父亲本该是他名义上的叔叔?现在只能死不认帐。他又说:“家父欧阳峰,我叫欧阳如鱼,特意来恭请洪帮主的。”
“哦?这样啊。”洪七公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来这根本不是欧阳克,他还一上来捏了人家的脸。看这个小孩子,长得粉雕玉琢的,偏偏半边脸红,半边脸白,一眼就能看出来被欺负了。
洪七公摸摸自己身上,想找出个什么东西赔给眼前的小孩儿。可是他虽然是乞丐头子,也是个乞丐,一向穷得叮噹响,哪里有什么好东西。洪七公尴尬了,他说:“我教你一套拳法吧。”
欧阳如鱼恭敬的说:“谢谢洪帮主。家父正在等您,请随我一起去白驼山庄。”
“嗯。好,好。”洪七公摸摸鼻子,这才跟着欧阳如鱼去了白驼山庄。
到了白驼山庄大门口,洪七公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上辈子同时而亡的老毒物,纵使他心中豪爽,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啸。等到了里面,见到了年轻许多的老毒物,洪七公忍不住问:“老毒物,你吃错药了?居然肯把《九阴真经》给我?”他随即又看到欧阳峰和黄药师坐在一起,且挨得甚近,更是惊诧,脱口一句:“老毒物,老东邪,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又听黄药师向欧阳峰介绍他,不由起了荒谬之感。欧阳峰和黄老邪后来可是死对头,现在居然是好友?
洪七公也不管,大喇喇的走过去,绕着欧阳峰和黄药师转了两圈,把他们两个看得莫名其妙。黄药师有些不悦,说:“洪帮主,你这是何意?”
洪七公一惊,脑子突然转过来,现在的黄老邪可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黄老邪,现在的他们甚至还不认识。他马上一抱拳,说:“在下洪七,得幸欧阳庄主送了《九阴真经》给我,感激不尽,特来致谢。”
欧阳峰也不喜这个洪帮主大喇喇的做派,因此淡淡地说:“也不是只送了你一人,不必道谢。”
洪七公这才发现,在黄药师和欧阳峰面前的桌子上,正放着一本摊开的《九阴真经》。
“这本是假的?”洪七公脱口而出。他已经验过了,欧阳峰给他的那本确是真本无疑,那现在桌子上这本是假的?随即他就一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可能?欧阳峰送他一本真的《九阴真经》,自己却在看一本假的《九阴真经》?
黄药师和欧阳峰闻言,皆冷哼一声,不答话。旁边的欧阳如鱼解释说:“送给洪帮主的那本《九阴真经》是临摹本,这本是原本。”
“临摹本?”洪七公不由惊叫出声,原来是这样。想起上辈子他们几人为了一本《九阴真经》,打生打死,怎么就没人想起临摹几本,一人发一本《九阴真经》呢?
洪七公又摇头,不可能,《九阴真经》那样的绝世宝物,武林中人一看见它就如同疯了一般,哪里想到临摹?他忍不住说:“临摹《九阴真经》的主意肯定不是你们两个出的。”武林人士特别是武功高强的人,绝对想不到这样做,只会想办法把《九阴真经》据为己有。
欧阳如鱼笑着解释:“洪帮主误会了。《九阴真经》上的内容如此精深,以一人之力怎能参透?所以我父亲才临摹了几本,送给几位武学大师,期盼他们过来,共同研究《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岂不是武林中的一大盛事?”
“几本?还送给谁了?”洪七公怪叫。
“能够与洪帮主的武功匹敌的能有几人呢?除了送给您和黄叔叔,只送了重阳宫掌教一本。”
“王重阳。”洪七公暗叫一声,这样算来,《九阴真经》至少有四本了。
洪七公饶有兴趣地看着对答流利的欧阳如鱼,这个小娃怎么如此聪明,有几分蓉儿的风采,可惜是老毒物的儿子。
正在这时,欧阳克化清亮的嗓音传来:“爹,哥哥!有人来啦!”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和欧阳如鱼长得一模一样的欧阳克化带着三个道士和一个穿俗袍的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个道士大约五十来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却不见丝毫褶皱,光滑如初生婴儿,肤色红润,一派淡然,行走之间没有一丝烟火气,飘然出尘。
另外两个道士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洪七公认识,正是王重阳的两个徒弟马钰和王处一。
至于那个穿着俗袍,跟在王重阳身后,左顾右盼,一脸好奇的人,正是王重阳的师弟老顽童周伯通。
这几人都是洪七公的旧相识,此时再见,不由心生感慨。他毕竟是心性豁达之辈,感慨之后,便盯着和欧阳如鱼长得一模一样的欧阳克化看,心想,原来是双胞胎。老毒物上辈子凄惨半生,这辈子倒有一双佳儿。他见欧阳克化露出孩童般欣喜的神色,来到哥哥身边,拉着他的手,连声问:“哥哥,我这次干得好不好?”
“做得很好。”欧阳如鱼自然不会打击蠢萌弟弟,摸摸他的头,夸他。欧阳如鱼又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一打开,便有香味飘出来,递给弟弟:“吃吧。”
“好,谢谢哥哥。”欧阳克化很高兴,哥哥又给他好吃的了。他捧着东西,便开始大吃起来。
洪七公忍不住抽抽鼻子,好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吃过?他不住往欧阳克化那里瞟,只见他猛地就是一大口,胡乱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洪七公也不由动了动喉头,暗道:太暴殄天物了,这样好吃的东西,应该慢慢吃,细细品才是。这样一口咽下去,又能品出什么滋味?
欧阳克化可不知洪七公的怨念,他几口便把哥哥给他的东西吃完了。他拍拍手,说:“哥哥,我吃完了。”
“嗯,你去玩儿吧。身边一定要跟着人,知道吗?”
“知道了,哥哥。”欧阳克化很高兴,脚下用力,身子便轻飘飘的跃过了整个院子,一落地,他就从门口蹿出去玩了。
“好轻功。”欧阳克化突然露了这一手,把正在寒喧的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黄药师和王重阳皆脱口称赞。
确实,欧阳克化一看就年龄不大,轻功却有如此造诣,足以让他们侧目。
欧阳峰自然得意,笑着说:“那是小儿子欧阳克化,平时特别爱吃东西,见笑了。”洪七公一听这话不高兴了,说:“老毒物,哪里见笑了?爱吃东西有什么不对?”他平生最好口腹之欲,这个毛病就算重新活过也改不过来。
欧阳峰不知洪七公为何突然为自己儿子张目,他刚才只是谦词,怎么洪七公较真了?他今天才和洪七公见面,不知对方的脾气禀性,但他颇不喜洪七公的做派,因此他翻了翻眼,说:“洪帮主,你操心的也太多了。”
洪七公听了并不生气,但他有心试试欧阳峰现在的武功如何,便说:“好啊,老毒物,你以为你练了几天《九阴真经》,便不把天下英雄看在眼里了?”他也不等欧阳峰回答,挥掌便向他肩头拍去。欧阳峰沉肩回臂,倒退数尺。
洪七公将竹棒在身旁桌几上一放,喝道:“还招吧。”话音刚落,双手已发了七招,端的是快速绝伦。欧阳峰左挡右闪,把这七招全都让了开去,而后也已还了七招。
黄药师和王重阳喝了一声彩,并不劝阻,有心要瞧瞧这两位颇负盛名的武林高手,武功到底是何种境界。因此两人反让开了些,好腾出地方让欧阳峰和洪七公交手。
马钰和王处一自然还是恭敬的站在师父身后,眼睛却忍不住向场中望去。只见场中的两人先是各发快招,未曾点到,即已收势,互相试探对方虚实。两人的拳势掌影在小院里飞来舞去,虽是试招,出手之中却尽是包藏了精深的武学要旨。
看得最入神的却是王重阳的师弟老顽童周伯通,他见欧阳峰和洪七公两人或攻或守,每一招都是出人意表的极妙之作,忍不住抓耳挠腮,手臂也跟着挥来舞去,仿若他在比试一般。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多,一会儿眉毛鼻子皱成一团成苦恼状,一会儿又眉飞色舞作开心状,显见心里极痒痒。王重阳见自己的师弟如此,在心里摇头轻叹。
欧阳如鱼则有些担心的看着场中,这个洪七公一直叫父亲“老毒物”,父亲从未对外示过弄毒之能,这个洪七公怎么知道的?倒是在书中,父亲善于驭蛇使毒,名声在外,因此洪七公黄药师之流皆称他为“老毒物”。他不由怀疑,这个洪七公可能也是个穿越者。但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洪七公对自己的父亲包括其他人都非常熟悉,应该不是穿越者,那么是……重生者!
一个重生的绝顶高手!欧阳如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洪七公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现在洪七公又和父亲过招,他担心洪七公很快打败父亲,那样父亲得名声扫地。哪知洪七公和自己父亲转眼间拆了三百余招,竟然不分胜负。欧阳如鱼这才吐出一口气,暗暗感恩洪七公相让。
欧阳如鱼哪里知道,洪七公虽然滑稽玩世,但为人正直,行侠仗义,从来不做仗势欺人之事。他重新活过,虽然功力增长的不多,但是招式经验眼光却绝非现在的欧阳峰可比。他也不用后世自己会的武功,只用现在会的和欧阳峰过招,显然不想占欧阳峰的便宜。尽管如此,欧阳峰也越打越是心惊,明明两人旗鼓相当,但他就有一种感觉,这个洪七公要胜他半筹。
转眼又是三百招已过,洪七公忽然跳出圈外,喊道:“不打了,不打了!”同时双手放下,再也不动。欧阳峰气极,却又自恃身份,没有上前进招。
洪七公对欧阳如鱼喊:“小娃娃,有好吃的吗?老叫化肚子要饿瘪了!”
“有,有!”欧阳如鱼见两人停手,大喜,连忙说:“美酒佳肴早已备好,只等几位光临。父亲,黄叔叔,洪帮主,王伯伯,周叔叔,几位师兄,这边请。”他往前一站,绽开笑颜,当真是珠玉生光,令人顿生好感。
洪七公哈哈大笑,当即上前牵了欧阳如鱼的手,说:“好孩子,快带路。”又朝后喊道:“你们不饿老叫化可饿了,还不快走。”
其余几人见了他刚才和欧阳峰的比试,也都十分佩服他的武功,此时见他如此,也都一笑跟上。
到了正厅,几人皆是一愣。只见里面桌几椅子皆有,却不是常见的圆桌,而是分开的,单人一椅一几,上面都摆满了各色菜肴。
欧阳如鱼上前一步,介绍说:“各位都是武林巨擎,江湖泰斗,今日光临白驼山庄,蓬荜生辉。为表诚意,小子特意按照各位的口味备了些酒菜。各位的武功本事皆是不相伯仲,想必谁也不愿被别人压下一头。所以,这等小事还是由小子来安排吧。”
王重阳等皆是如此意思,点头称善。洪七公却不太在意,只问:“我坐哪儿?”
欧阳如鱼指着其中一椅一几说:“这便是洪帮主的位置了。上面的菜乃是……”欧阳如鱼话未说完,洪七公已经猴急的坐了下来,也不用筷子,用手抓起东西就吃。
欧阳如鱼便不再介绍了,又说:“那里是王伯伯的位子。素闻王伯伯不喜饮酒,那杯子里盛的是西域得有的果汁,请王伯伯品尝。”王重阳稽首道谢,便带了徒弟过去。他自坐在前面的一椅一几上。马钰和王处一,坐在他后面的一椅一几上。
只是,马钰和王处一旁边,还有空着的一椅一几,他们都觉得奇怪,但是此地并不是他们开口的地方,因此他们并未发问。欧阳如鱼却说:“王伯伯,贵徒丘处机目前也在白驼山庄。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