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情投意禾

51.Chapter.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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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 戴迦南带着姜意禾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

    昨天去过一次, 大致知道分区, 逛了不到半个小时,买了两大堆东西出来。戴迦南考了驾照却没开车, 连连抱怨东西重。

    超市前面有个公园,寒冬季节,没什么人在里面活动。倒是狗叫声连绵不绝,一声接着一声,听起来还挺渗人。

    “咱们小区的犬灾也挺严重了。草坪上到处都是狗屎, 我昨天早上出门还踩到一坨。”戴迦南怨声载道的,“对了,陈深家的狗丢了你知道吗?”

    姜意禾还在笑话戴迦南踩狗屎的事, 没反应过来,“什么狗?”

    “就那只阿拉斯加, 长特大。叫koko吧?我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就想喝奶茶。”戴迦南在公园边儿的休息椅把东西放下,晃了晃酸痛的胳膊, 拿手机翻到朋友圈给姜意禾看,“还发寻狗启示了, 今早丢的吧……这狗那么大, 怎么弄丢的?”

    姜意禾看了眼, 摇了摇头。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让戴迦南在这儿等一等, 她去公园里上了个公共卫生间。

    再出来, 听到三两声激烈的狗吠。草坪上有个人造雕塑, 造型是个扔铁饼的女运动员。运动员没拿铁饼的那只手摆在后,牵着狗绳,拴着只挺大的狗。

    姜意禾仔细看了看,赶紧喊戴迦南,两人照着寻狗启示上的照片比对。的确是koko。

    姜意禾很久没见这狗,但刚才晃了眼戴迦南手机上的照片,留了个先导印象。加之koko玻璃珠子一样的两只眼,实在很眼熟。

    戴迦南给陈深打电话。

    陈深急了一整天,让戴迦南等在这里,说他马上过来。

    koko不怕生,姜意禾以前还喂它吃过小骨头,它蹭着她的腿,嗷呜嗷呜地叫。姜意禾摸着它脑袋:“戴迦南,你看它还跟我很亲呢。”

    戴迦南把手机塞给她,提着东西要走:“那你在这等,我回家先把东西放下。陈深来电话了你听着点儿,这地方应该也不难找。我都跟他说清楚了。”

    姜意禾点头,把狗绳从女运动员手里拿下来,牵在手中。koko很乖巧,不乱叫,也不乱跑,她牵着它找了个地方坐下。

    *

    秦妈过来递外套,插了句嘴,“大少爷,我今天就想跟您说了……早上您不在,二少爷一直在跟这狗玩儿呢。”

    “陈情?”陈深朝楼上望了眼,“他跟狗玩?”

    “是呀,就是很奇怪呢……他最讨厌狗了。”

    陈深想到了什么不太对劲,刚穿上的鞋又踢掉,冲上楼。

    陈情在房间试西装,一会儿要出门,陈深门也不敲就闯进来:“陈情,我的狗是不是你弄丢的!”

    陈情慢条斯理地系扣子,动作不停。他微扬起头,自全身镜睨着身后的陈深,语气有些不耐,“什么?”

    “我的狗,”陈深一字一顿地说,“是不是你弄丢的?”

    秦妈恐怕自己多嘴惹他们兄弟争吵。匆匆跟上来:“大少爷,大少爷——”眼见着里面的硝烟味儿已经浓得快要打火星子了,她轻轻抽了下嘴巴,“都怪我,多嘴。”

    她不仅多嘴说了今早陈情在逗狗的事儿,昨晚回来,她就无意识地跟陈情说起了陈深在超市碰见了那个叫姜意禾的小姑娘。

    陈深同时想到这一点,更怒,“你至于吗你——报复我?你才回来几天就给我下马威?”

    陈情不咸不淡地“哦”了声,拿过领带,绕在脖颈上,对刚才陈深的一番话置若罔闻,“所以,你的狗找到了吗?”

    “找到了,”陈深眼圈发红,“在公园。姜意禾和他哥哥找到的。他们在那里……等我过去。”

    陈情轻哂,“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陈深咬紧牙,冲过来扯住陈情,逼视那双冷淡的眼睛:“我最后问你一句,是你扔的吗?”

    “是。”陈情撇开他手,直接扯掉被拽皱了的领带,重新换了条,“它咬我。”

    “你……”

    “找你的狗去吧,”陈情恨恨地说,“别让人家等急了。”

    陈深冷笑一声,“陈情,我多说你一句——你在英国和晟秋相处的不错吧……哦,反正爸爸也想撮合你们,你今晚还要去见她,一边还吊着姜意禾。所以,到底是谁在让谁等?”

    “别乱说话。”陈情转眸,冷冷地晃他眼,“你当心点。”

    陈深不以为然地讥笑着,“一次不联系,就是大半年,一回国就联系,谁知道你什么居心?你们车队那几个富二代不也这么玩儿吗,绯闻一大堆,你也快了吧……”

    陈情上前一步,提起陈深的衣领,暴怒道,“我跟你说过了吧,你说话当心点。”

    “实话而已。”

    “还有,我让你离她远一点。忘了?”陈情胸腔怒气汹汹,后槽牙死死地磨,“以后你们再见到,绕着走,知道吗?”

    陈深如同捏到了他的软肋,笑意斐然,“所以,还是因为生气我和她见到了,你千里迢迢回来见不到她才扔了我的狗?”

    陈情烦躁得快要爆炸。他扬手扔下领带,阔步出去。

    又是隆冬。

    冷得人心底生寒。

    他甚至来不及问陈深她在哪个公园,离这里远不远,也没勇气打电话给她。她一直不回消息,他去她家找她,只听说他们家搬家了。

    她却什么也没告诉他。

    摆明了不想见他。

    怀揣着这样复杂纷乱的心情,他跑遍了附近几家公园。终于在劳动公园看到了她。

    很久没见她,久到他只记得她身上的香气,她的温度,她皮肤的触感,和她抱着他时的力道。

    还有她望过来时的那双眼睛。盛着冷柔如水的月色,清冷寂然。

    姜意禾冻得脚趾都快没知觉,捏着戴迦南的手机迟迟等不来电话。

    却见到了陈情。

    好久不见的陈情。

    再见面,两个人却是另一番心境。互有猜忌。时间和距离将他们无情地隔开。

    koko认出了陈情,拉着她向前跑了一段儿。把她带到他身前。

    他的确高了,也成熟了。西装笔挺,轮廓修长,是个成年男人的模样。

    “为什么不见我?”

    他的声音恍若隔世。有些许陌生。

    姜意禾低了低头,小腹很痛。不知该不该说是因为昨天考试,还加上痛经,错过他后,更没心情回消息。

    可是,太敷衍了。

    “陈深让你等,你就等,”他分明受伤了,眸色黯淡一层,不若平时那般气焰凌厉,“我让你等,你不等,是吗?”

    她又开始胸闷。像一年前他离开的那天,心脏如同被万千只手揉捏。要捏碎了。

    她抬头,声音中透着难以言说的疲倦,“陈情,我不想再等你了。”

    他怔然的神色还未浮上脸,连自己心碎的声音都来不及听。匆匆向前一步,狠狠地、紧紧地抱住她。

    “不行!”

    *

    那天他走之前,姜意禾问过他,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他答得很确定,拿冠军。就回来见你。

    却也不确定。因为,这本就是个不能掌控的结果。

    当初说不等的是她,不知不觉在等的也是她,到头来在这段感情中显得一点都不重要的也是她。她的确不想等了。五脏六腑,浑身无数个细胞,都在抗拒。

    她知道这种“不重要”和自己浑身的“不安感”来自于他们之间缓缓拉开的距离,生活圈子的悬殊。

    加之他一直让人无法掌控。他走后,这种感觉就更甚。

    所以数月来,她也无数次地在思考他们究竟合不合适。思考到头就觉得自己特别可笑。当初他提在一起时,拒绝的是她。

    现在最难过的,似乎也是她。

    一日挨着一日,经常连续失眠好几个夜晚,终于熬到了高考结束。下成绩的前一天,陈情在国外拿下了夏季赛的总冠军。成了名副其实的“天才车手”。

    他要回来了。

    一晃,又是六月炎夏。

    姜意禾和俞安阳在兼职的冷饮店里做刨冰。店内的无线电视放着陈情的赛后采访视频,俞安阳在吧台下面偷懒,同步在刷微博。

    她碎碎念的全是陈情的事。姜意禾曾以为她跟安思悦一样,对陈情不仅是崇拜,还有爱慕。后来发现俞安阳对他只有崇拜。还是偶像级别的那种,一提起来就两眼放光。

    电视机嘈杂阵阵。姜意禾和大多数人盯着电视机屏幕上的那位天才车手出神。

    店内的小姑娘们已经开始议论他了。

    姜意禾听着烦,心不在焉地按下刨冰机的按钮。

    轰隆隆——

    响起冰块被钢锯搅碎的声音。十分刺耳。

    “啊,陈情他爸接受采访了,”俞安阳的声音在刨冰机巨大声响的遮掩下,断断续续的。她点开视频的播放键,“是个笑起来很和蔼的叔叔啊。”

    “毕竟陈情是这么年轻就拿下冠军的车手,肯定要采访家长的嘛……”

    “叔叔说他马上回国了……拿了冠军就不参加比赛了呀?好可惜。”俞安阳失望地说,“哦,还说他回来要订婚……”

    刨冰机的声音停了。

    姜意禾的手放在按钮上,心跳也同一时刻停下。

    “好像是feb的赞助商之一的女儿诶……门当户对,挺好的。我们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嘛。”

    ……

    晚上,姜意禾挣扎了很久,终于敲开了姜和平与戴文倩的卧室门。戴文倩正给姜和平按摩头皮。

    姜和平舒服得都没察觉姜意禾进来。戴文倩回头微笑:“明天出成绩,睡不着么?”

    姜意禾拧了拧睡裙的衣角。这件睡裙还是陈情那次来她家里她穿过的。

    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爸,我想去国外读大学。”

    戴文倩的手顿住了,讶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姜和平。姜和平睁开眼,门口站着的姑娘已经不是个小女孩儿了,逐渐有了大人的轮廓。

    姜和平眼角泛起细纹,意外地没觉得她任性:“想去哪啊?”

    “哪里都行。就是不想待在这里。”

    “是呀,阿姨支持你。”戴文倩说,“迦南当初是实在没办法才报了港城大学,他那个分高不成低不就的……我们小意这么优秀……”

    姜意禾眼底有泪光:“我想走远一点。”

    姜和平沉了沉声,严肃地问:“想好了吗?”

    “想好了。”姜意禾咬牙,“我想……让自己,更优秀一些。”她把目光投向戴文倩,想到了之前戴文倩推心置腹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就是想让自己变好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

    房内一时沉默。

    半晌,戴文倩打破气氛,推了推姜和平:“行吗,老姜?孩子都这么说了,你倒是说说话呀。”

    姜和平欣慰地笑,“又不是供不起。其实我最近也想这个事儿呢,我就是怕她一个人出去要吃苦,我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我能的。”姜意禾说,“迟早都要长大。”

    “是啊,你长大了。”姜和平和煦地微笑着,扬了扬手,“过来,爸爸抱。”

    有很多年,在紧张的父女关系下,他们都没有如此拥抱过。姜和平也是头一回发现,曾经自己能举在肩头的那个小姑娘,居然已经这么大了。

    “谢谢爸爸。”

    戴文倩笑着:“真好啊,小意。”

    “也谢谢……妈。”

    戴文倩愣了愣,接着,就笑出了泪花。

    *

    音乐会,提琴solo,钢琴曲,大合奏。

    临近散场,陈情都要睡着了。支了支额,勉强能听到陈正初低声在右手边和晟广智说话的声音。如蜂鸣,说不出的吵。

    “很累吗?”陈正初于笑意中带着丝严厉。

    陈情掀起眼皮,整个会场亮同白昼。扎眼。

    他晃了眼陈正初和他身边笑意同样斐然的晟广智,违心地答:“不累。”

    “都困成这样了。”晟广智说,“难为你爸还让你一会儿带我家秋秋去附近转转,改天好了。”

    “没事儿,”陈正初接话,“答应好的事要做到,爸爸总跟你这么说。”

    陈情阖了阖眸。他可没答应过。

    “去玩儿吧。早点回来。”陈正初嘱咐,看了看表,“我让老吴送送你们,想去哪儿,他陪着。别太晚。”

    晟秋甜甜地笑:“叔叔,不会太晚的。”边意味深长地望了陈情一眼,“走吧。”

    出了会场的门。二位大人相继离开,陈情站在车前迟迟没上,遣走老吴,他扬手点了根烟夹在唇间,抬眸冷觑着晟秋,撕破伪装。

    “回去吧,别装了。”

    “我今晚还真不想回去。”晟秋笑容苦涩,“你爸让你陪我,我爸也让我陪你,那么早回去,我可不想绞尽脑汁编慌。每次都编,很烦的。”

    陈情咬着烟蒂,吐了个烟圈儿。青白色的烟雾罩住他一侧的脸,遮盖住他眼底的落寞。

    “逛逛吧,就当消磨时间了。”晟秋说。

    夜很深,街太长。绵绵无尽头。

    两人一前一后。陈情走在前,晟秋跟在后。保持着妥当且安全的距离。

    他太过危险,让人难以捉摸。而且总是一副表面顺从你,实际上拒你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晟秋是个聪明人,一直以来,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拿捏得很好。

    “她还不肯见你吗?”晟秋大着胆子问。

    她向来是大胆的,但永远激不起他多余的情绪。

    陈情没说话。一根烟抽到了底,他扬手扔掉了烟蒂。用皮鞋的鞋跟捻灭。

    忘记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一瞬的失神,不知从何时起,他竟也常穿这种u形线扎得齐整的鞋子了。看起来总是一丝不苟,永远不会犯错。有那么几分像陈正初,也有点像周兆炜了。

    “去玩儿点什么吧?”晟秋提议,“你以前在港城,都玩儿什么?”

    陈情看了她眼,神情惯常冷冷。他拦了辆出租车,载着他们到电玩城。

    两年来,新的玩法层出不穷,他很快找到了以前和姜意禾玩过的那款。这次换晟秋站在他对面,第一局,他毫不留情地枪枪爆头。像是在宣泄。

    “喂,你……”晟秋愣了愣,“我还没开始呢。我都不会玩啊!你倒是教教我啊!”

    这一刻,陈情突然很怀念从前。后悔离开。

    站在这,闭上眼,都是那个小姑娘赢了他后灿烂的笑容,还有她慌乱到不知所措的表情。

    以及他握住的那只柔软的手。

    “晟秋。”

    “怎么了?”

    “我很想见她,”陈情沉声说,“就今晚。”

    晟秋挑了挑眉:“所以?”

    “我爸问起你……”他很迟疑。在思考她会不会帮这个忙。

    晟秋了然地笑:“行,我知道了。我自己在外面逛,他问起,有我兜着。”

    “谢谢。”

    他很少说谢谢。

    同一时刻,似是心灵感应。回国将近两个月以来,完全没有回复过他的那个聊天头像,从最底部跳上来。

    “陈情,我在等你。”

    *

    姜意禾不知她是怎样怀着怎样的心情带他来到这里。刷卡进入房门时,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刚才与他接吻时她也抖得不成样子。

    像是初吻,可却不是。

    抖落天真,抖落稚嫩。

    挖出心脏,抖着手交付在他眼前。

    他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抵在门后拥吻。迟迟没有进去。

    她终究是娇柔的,耐不住他的强势,喘息片刻,在他怀里已经失了力气。她喃喃地道:“陈情,我好喜欢你。”

    与一年多以前在她家的那个雪夜,如出一辙。

    没开灯。似乎在黑暗里,他们才有莫大的勇气。

    她又难过,又彷徨。完全没有经验,稍一放松,又被他按在墙上索求。

    他的吻极具攻击性,她只觉得唇畔被厮磨得火辣,只得匆匆地、凭着本能回应他。

    “为什么要见我?”他贴于她耳旁,手按在她腰窝,惩罚似地揉捏,“你不是不见吗?嗯?”

    腰窝敏感,她情不自禁地躬了躬身,两片柔软贴在他炙热的前胸,吐气如兰,

    “我想你了。”

    字字顿顿,肺腑之言。越是说这样坦诚心意的话,她的一颗心就揪得越来越紧,硬生生地有了哭腔,“陈情,我好想你。好想你。”

    “撒谎。”

    按住她臀,手在她纤细的后腰肆意地游移。

    他语气忿忿而不满,炙热的唇贴在她柔嫩的脖颈,嗅着女人香,“想我就躲我这么久,我回来两个月,你一次也不见我。你这是在想我?”

    还是那么香,那么软。

    让人上瘾。

    这一刻,只想贪婪地占有她。想狠狠地打开她的双腿,宣泄自己对她的所有所有的思念与浓稠的爱意。

    就这样,无休无止才好。

    与她缠缠绵绵到天涯。

    “你自己算算,多久没有见过我?”他撕扯着她唇,双手从她身下探入,碾过她细嫩的皮肉,把自己的痕迹一点点地烙入她的骨血中去。

    她热情地回应,攀住他的脖颈。手从他衣服下面伸进,他肌肉质感紧实,做职业车手的这一年半应该加强了锻炼,比之从前少年略显单薄的躯干,这是一副属于成年男人的、鲜活而遒劲的身体。

    她所经之处,处处燃火。

    理智被欲.望慢慢地蒙蔽,他掐住她小巧的下巴,嗓音愈发压抑,“你用什么证明你想我,嗯?”

    她按住他从她裙下探入的手,引着他,褪去自己最后一丝防备。

    “这么证明。”

    陈情的手顿住。这一刻却轮到他开始紧张。

    他按了按她手,想阻止,她却像是在同他赌气,扬脚踢掉。膝盖有意无意地触碰着他下腹的紧绷。

    火熊熊燃起。

    他彻底疯了。

    他再也没法压抑自己。声音像是一点点磨出来的,“姜意禾,你别后悔。”

    “不后悔。”

    她话音才落,他打横抱起她,扬手将她扔在床。覆身上来,手在她身上游移,感受她的柔软,她的妩媚。

    简直不可方物。

    做梦都在想的她,现在就在他身下。她浑身绵软如绸缎,寸寸肌肤都带着火星。

    点燃他。

    几番纠缠,他们坦诚相对。情不自禁地胶着,他周身滚热如铁,直起腰抱着她,她觉得自己都要在他怀中熔化。

    身下抵着他。炙热,坚硬。

    他稍一挺动,就能彻底突破,一入到底。

    “陈情……”她难耐地低喊,如娇嗔。

    他用汹汹的吻回应她。

    “开灯。”她说。

    陈情侧了下身,挥出长臂,打开床灯。

    暧昧的光晕撒下。落入他眼底。

    通体雪白的娇躯就在他怀中,她双臂搭着他肩,身上处处有他肆虐过的红痕。

    潋滟的眸子对上他深沉的眼,她顺手拨过一侧长发,另一侧鲜嫩白皙的脖颈在他眼下展露无疑,诱人,与她一样,娇艳欲滴。

    多看一眼都觉得上瘾。

    她抿着红唇笑,露出一线皓齿,“看到我了吗?”

    他眸色更深三分。

    她贴过来,属于女人的妩媚尽数绽放在她眼角,在他眼下。她红唇贴向他的耳,声声磨人,“你要记住我。”

    他敛深了眸,扬手,推倒她。

    一具娇躯横在深蓝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极具视觉冲击。

    再也忍不住,覆身而上,霸道地分开她的双腿。气势汹汹地挺入。

    毫不怜惜。

    她发出了惊弦之鸟般的尖叫,眼泪四溢,咬着唇。

    “疼?”他想退出去。

    她咬牙,摇头。

    可她的表情分明就是疼,令他心碎。

    现在有多疼,以后就能记他多久。她缓缓闭上眼,这么想着。

    双手掐住他小臂,掐出道道红痕。

    他又何尝不是。她紧紧吸附着他,攥紧他,含吮着他,他几乎动弹不得。想到那次在她家第一次触及她的柔软,只是用手,都觉得要被吸走了灵魂。

    缓了很久,他扶着她不堪一握的腰,开始缓缓地挺动。

    “陈情,你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开始哀求,娇声阵阵。

    他自有自己的节奏。在她身体中碾过,律动,纠缠。

    就像是今晚听的那场音乐会。小提琴的琴弓在弦上摩擦,时而细密,时而绵长。她越来越喘不上气,叫声越大。

    她双颊绯红,或是在他身下耸动,或是攀着他尽情地颠簸。

    她属于他了。

    他要喂饱她,撞碎她,把她揉入自己的骨子里。

    “不可以偶尔想我,你要经常想我,时时想我,知道吗,嗯?”他声音彻底哑了,沉沉拂过她耳畔。随着他的节奏阵阵入耳。

    顶弄着她,把她双腿盘在腰,尽情地摩擦。

    她身体深处的骨头缝都传来痒意。阵阵蔓延,如电流,传至全身。

    翻过她,再次狠狠地没入,劲腰律动不止。

    喘息不停。

    从床上流连到浴室,湿淋淋地交绕,纠缠不休,将她按在浴室湿滑的瓷砖上一次次地索取,她也不知自己在他身下抽搐了多少回,腿根几乎被他撞到麻木。

    他真想就这么死在她身体里。

    抱着她出浴,一路顶着她,顶得她小腹都酸胀。

    最后一次恶意地撞入,宣泄淋漓,挥洒尽致。听她快慰而痛苦地尖叫。

    一同攀上顶峰。

    他终于把她彻底变成了一个女人。

    他也彻底成为了男人。

    好满足。

    趴在她身上,又吻了她一阵。然后将她湿漉漉的身子抱在怀中。从后环住,似乎这样,就能为她遮风挡雨。彻底拥有她。

    他似乎累到极致,很快陷入睡眠。然而腿还蛮横地夹着她的腰。

    她翻过身,浑身酸痛,腿根都在发抖。

    抚摸过他的眉眼,他的唇,愈发成熟的轮廓。心底迸发出巨大的悲哀,埋头,深深地吻他。

    他察觉到了她柔和的吻,收拢双臂抱住她腰,在梦里都喃喃着:

    “不可以不想我……不能不要我。”

    她近乎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带着疯狂半宿的兴奋,陈情醒来。

    晟秋站在床边,无奈地说:“还好你盖着被子,不然我都不敢进来。”

    晨光刺眼。他遮了遮眸,艰难地直了直身。

    “你怎么在?”

    说着,他有些慌张,扬手,在床畔摸了一圈儿。空空如也。

    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丝很淡很淡的香气。

    他的心冷到极致。

    “她走了,”晟秋喟叹道,“她打电话让我过来。然后,说以后好好照顾你。”

    *

    “再见,陈情。”

    (《情投意禾》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