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澜话音一落, 长欢放在他掌心的手猛地僵住, 她转头,容澜的五官在烛火下显得温柔,眉目间盛满了认真。
察觉到长欢的手僵住,他安抚地握了握。
“你…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欢的手被他握住不能动,容澜手心的温度烫的吓人,不断升温, 沿着手臂烧到心口。
容澜向长欢笑了一下, 转头看向张氏。“是, 叶夫人,我容澜求娶您的女儿。”
张氏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欢喜, 而是皱了皱眉,她看向容澜, 目光灼灼, 似要将他看透。
良久之后,张氏胸口起伏了一阵子, “你先放开阿嬛的手。”
容澜闻言放开。
张氏向容澜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大礼后, 将长欢牵来自己身边。
“阿嬛命苦, 我叶家比起容家, 相差甚远, 容少爷既然诚心求娶。这桩婚事,我做不了主。”张氏说罢, 安抚地拍了拍有些晃神的长欢的背。
“此事还需问长欢自己的意愿。我叶家不过一介商户, 当容家的夫人身份还是太低了, 容少爷可想清楚了?”
“非卿不娶。”
长欢回过神来,只见容澜的目光锁在她身上,神情竟然带了几分紧张,目光热切。
她张了张红唇,一时语塞。
容澜眼中的光一寸一寸黯下去。
长欢此时开了口,“这事太过仓促…过几日,过几日再…”
容澜打断长欢的话,面上却微微笑起来,“好。”
眼中的光却黯了不少,他转身,背影犹带几分落寞。
“阿欢,你与叶夫人想必还有许多话要说,我先回房了。”
留下这句话后,容澜便向外走去。
张氏想必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少不得在阿欢面前夸他几句。
阿欢如此在意家人,又怎么会不听。
容澜并不担心叶家其他人,除了张氏,其他的人又怎么有资格去对他的阿欢指点。
待屋中只剩下长欢与张氏时,张氏立即正色,问她:“你与容少爷,可有肌肤之亲?”
长欢一张脸红了红,低声回答道:“没有的。”
总归她的处.子之身还是在的。
张氏轻轻点头,这容澜想来还是个端庄守礼的。
长欢知道容澜给张氏编篡了一个惹人遐想又缱绻的相遇故事。
英雄救美一相逢,最是能添佳话的。长欢笑了笑,那是个好故事。
张氏叹了一口气,“那你对这桩婚事…”
长欢向张氏行了一礼。
“母亲。”
张氏身子僵住,泪不住地往下掉,她哽咽着答应,“哎。”
长欢将心中的酸意掩在心底,整理情绪回答张氏的问题道:“我…我不知道。”
容澜这一出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亲自向张氏求娶,还许了正妻之位。
张氏低头,握住长欢的手,“阿嬛。”
“你与容少爷关系匪浅,我瞧着他是个好的,若是你同意这门婚事,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也算放下了。”
长欢垂眸不说话。
脑海中浮现她与容澜的点点滴滴,他这样的情深义重,两人认识的时间不过一年左右。
她何德何能,让容澜至此?
皮相吗?长欢恍恍惚惚地想着,别了张氏,来到自己安置的院子里。
她推开绮户红门,却措不及防被拉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容澜!你干什么!这是我的屋子。”
张氏考虑到二人终究没有名分,将二人的屋子分开。
月光穿过窗户错落的雕花纹路,留下一地纷纷乱乱的霜色。
容澜灼热的呼吸散在耳侧,将二人的体温不断升高。
“阿欢,你在犹豫什么?”容澜的唇与耳垂贴得极尽,带着逼问的声音全数灌进她的耳中。
长欢停住挣扎,瞬间安静下来。
犹豫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原先是她怕自己落得个崇光楼那位姐姐一样的下场,而如今,她怕,她怕容澜这个浪荡子的心。
她不知道容澜为何会对她如此深情,二人既不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也没有话本上的救命之恩。
除了这张皮相,长欢想不出任何容澜喜欢她的理由。
以色事人,终究不长久。
若到了那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见长欢躲避,容澜极冷的笑了一声,俯身上来,吻一个接一个地落下,长欢肩处的衣裳也被一寸一寸地拉开。
“容澜…你疯了!”
容澜握住长欢的手,“是,我是疯了。”
说罢之后他带几分邪气地笑了,“嫁不嫁我?”
容澜将长欢的身子按向自己,某些地方突兀地彰显着男人的威势。
他实在是气急,自己都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而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却依然在犹豫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的手臂越锢越紧,另一只手在长欢裸露的肩头流连,“我现在,就想着生米煮成熟饭算了。左不过你除了我谁也不能嫁。”
说罢一口咬上长欢圆润小巧的肩头,“好不好,嗯?”
正待容澜说完,一个巴掌猛地打在他的脸上。
“啪。”
室内幽暗,也没有烛火,这一巴掌声便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长欢用尽全力,挣出自己的身子。
容澜显然被打得一愣,微微偏过头去。
这一巴掌的力气不大,只在容澜脸上留下一层浅浅的纤细五指印。
长欢此时顾不得许多,满腔的恼羞惊怒,“你口口声声说着要娶我,做你的夫人。”
“如今到了夜里,还想出生米煮成熟饭这样的龌龊法子出来,来强.暴我?”
容澜摸了摸左脸,他的阿欢被惹怒了竟露出猫爪子挠人来了。
笑了一声,嚼着长欢方才说的词,“强,暴。”
容澜唇边的笑意不减,眼中却越来越冷,“阿欢,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给你取名容我?”
“你这颗铁石做的心,什么时候,能容我一席之地?”
我宠你爱你时时牵挂你,满腔柔情尽付你,到了临了,换得“强.暴”二字。
呵,真是讽刺。
长欢缓缓拉起肩头的衣裳,她偏了偏头,淡淡反问,“那我这个活生生的人,什么时候能不被你当做笼中雀对待?”
宠?何来的宠?宠物一般被你养在堆砌的金屋里,事事尽合你心意。
爱?不过是犹豫迟疑片刻,你便要用这般激烈的手段逼我。
这样的爱,也叫爱吗?
容澜的面色浸在阴影里,教人看不清神色。
他却能看见长欢脸上微薄的泪花。
哭什么?他还没被她气死,她反而哭起来了。
容澜皱眉,伸手用指腹把眼尾泪花擦去,叹了口气,将她的衣裳拢好。
容澜抬眸,直视长欢。
“容府是一大家子人,乌乌泱泱的,你若是不喜欢,再过几年我们便从容府搬出去。我虽然是容家嫡子,但旁支的嫡子能成家主的也不是没有。我手底下有一群容家给我的影卫得养,所以我有一些自己生财的法子。我现在是七品武官,职务是安抚使司佥事,手里有些财产,不多,但是你首饰衣裳的花销绰绰有余。”
“今年十九,明年约莫就及冠,会武,不会厨也不会绣花,只会做一道叫桂花汤圆的点心。对了,我还是个雏,没有通房,没有小妾,那些送进来的人都被我扔到容家的角落去了。”
“我的母亲不干涉我的婚事,她平日里就喜欢呆在佛堂里吃斋念佛。我有个姐姐,在宫里当贵妃,脑子有些不好使,你嫁进来之后少进宫就可以。父亲同意我这门亲事,门第低些也没什么不好。”
“咱们可以搬出容府,在京城买个四进,不,五进的宅子。取个,不,名字你取,家里也是你做主。然后咱们可以生一窝的小崽子,我抱着你看她们满地跑。”
容澜将长欢的手按在自己心脏处,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沉稳有力。
“你方才还打了我一巴掌,这账我就不算了。不,还是要算的,你拿你自己来还也未尝不可。”
“所以,你想什么时候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