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书房里有动静, 凌言坐在书桌前, 前面的笔记本上连接着视频通话, 画面上是段林希。
“我已经给你安排了大学,金融专业,你需要尽快上手, 我等不了多久了。”段林希沉着脸, 一年又过去,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别命令我。”凌言脸色冰冷。
他选择段林希也只是因为这是条捷径而已, 如果他不满意, 随时可以离开, 而他依旧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站到最高处。
“我这是最好的安排。”
两人僵持着,谁也没有先认输。
一阵舒缓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阴沉的氛围。
这是他设置的专属铃声, 凌言脸色变了变, 不与段林希多说, 直接合上电脑, 接听了电话。
“凌言,你在忙吗?”苏梨问道。
“不忙。”
“我从老家回来了,还给你带了土特产哦, 你住在哪里,我给你送过去。”苏梨欢快地说道。
他不需要什么土特产, 然而想到只有这样才能和少女见面, 他又犹豫了, “我去接你。”
“那我在广场等你!”
广场上有很多游客,但是凌言还是一眼就找到了苏梨。
他们已经一个学期没见了,只有此刻见到她之后,才知道思念深入骨髓,只需一眼就能认出。
苏梨站在大榕树下面,脚边还放着两个大袋子,今年的冬天很冷,她似乎忘了带手套,不停地用嘴呵气暖手。
凌言走过去,在她闪闪的大眼睛下,脱了手上的黑色手套给少女戴上。
苏梨的手小,戴上后然而露出有一长节没能套满,看起来很滑稽。
凌言想着去旁边的商店买一双手套时,苏梨就开始提起那两大袋土特产了,“我们快走吧。”
那两袋一看就很重,苏梨还没有走几步就已经开始喘了,凌言随即伸手拿过来,一手提一袋。
苏梨那双杏眼含笑,跟在他的身旁步伐轻快。
凌言带她来是一间只有二十五平的小房子,这是他之前住的地方,即使搬走后也没有退,仿佛就是为了今天的掩饰。
他不想让苏梨知道他和段林希的事,害怕她会因为自己违约,远离他,这些他通通承受不起。
房子很小,光是两个人现在里面就没有多大的空间了。
凌言把土特产放下,下意识地看向少女。
苏梨好奇地环顾了周围一圈,开心地对他说:“我终于能来你家里了。”
她以前就想来凌言家里,可是凌言一直不同意,因为自卑,现在他住进大房子,却把她带到了小房子。
凌言也觉得他有点可笑,在少女面前变得不像自己。
看到苏梨的眸里没有他担心的嫌弃后,他松了一口气。
凌言烧了开水,倒在杯子上递给她暖手。
苏梨捧着杯子,笑进了他的心里。
她坐了一下,就跑去扒拉那两袋土特产,告诉他这个是什么,那个又要怎么吃。
少女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小房子,也填满了他空荡荡的心。
“对了,凌言,你想好读哪所大学了吗?”苏梨突然问起。
段林希已经给他安排了大学,但看着少女,他摇了摇头。
苏梨双手撑着脑袋,没了活力,“春节回老家的时候,家里的亲戚都在问我打算考什么学校,我也不知道考哪所。”
“我的成绩不好,肯定考不上好大学。”
“不会。”凌言默了下,又继续补充一句,“你考进了二中。”
考进二中已经是成绩优秀的证明了。
“那都是因为你给我辅导呀。”苏梨抿了抿嘴。
凌言在想这下要怎么安慰时,苏梨忽然振奋了起来,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凌言,你给我辅导功课好不好?”
凌言的智商很好,学什么都快,跟她完全相反。
“嗯。”他对于苏梨的要求从来拒绝不了。
考虑到高三的时间很忙,苏梨便和他约定每周日下午。
他终于又多了一个可以来找她的理由,每周一面已经是奢侈。
下学期开始之后,高三就要开始模拟联考了,市里的所有高三学生会进行统一排名,以清楚了解自己在那个水平。
成绩单是全市一起的,每个班级都会发一份。
第一次联考出成绩之后,大家就开始围着那份成绩单找自己的名字,等他们都看得差不多了,苏梨这才拿过成绩单慢慢翻看。
喻旭和越安瑶不愧是书里的男女主,稳稳地排在理科成绩单第一页上,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没有凌言的名字。
一直到理科成绩最后那页,她才看到凌言的名字,每科都只有那么三四十分,就连许谷分数都比他高许多。
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连自己的成绩排名也不翻了。
周末那天补习,苏梨都看着试卷出了神,明明他辅导的时候能全对,为什么考试就不行?
凌言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笔,语气藏着一丝关心,“怎么了?”
“凌言……你,你讨厌考试吗?”
“还行。”
回答完,少女又开始皱眉了。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伸手将眉头揉平,“不好看。”女生不该这么深沉苦恼。
苏梨马上撅起了嘴巴抗议,她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看的。
弯了下唇角,凌言揉揉她的脑袋,“有什么不可以跟我说吗?”
“不是。”她只是担心问到了不该问的事情怎么办。
凌言一直看着她,苏梨抿了抿嘴,只能妥协说,“我看到你联考的成绩了……”
联考?
他回想一下,全程只是在试卷上胡乱写写,分数也不会很高,这才明白苏梨欲言又止的神情。
对上少女关心的眼神,凌言只能扯了一句谎,“那两天不舒服。”
每天晚上段林希安排的高强度学习让他有些吃不消,所以对于学校的试卷并不想动脑消耗。
苏梨终于展露了笑容,“我就知道你这么厉害,成绩一定不会差的!”
在她期盼的目光下,凌言点了点头,一句话就让他告别了划水式的考试。
看来他这辈子注定栽在她的手里,而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