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AWM归你你归我

43.43(入v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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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人连麦游戏, 是增进巩固感情的利器。

    鹿屿和时烽双排了几个小时, 就能感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亲近不少。

    之前他骚归骚, 但和烽哥说话时,总会注意着,怕哪句话说得不合适惹他不高兴。

    但现在开起玩笑来都随意了许多,在踩线的边缘疯狂试探。

    时烽也是脾气好, 换作徐松,就算说不过他, 也早就不知道开喷多少次了。

    对于时烽而言,倒也不是脾气好不好的问题。

    只是和鹿屿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他心情就不自觉地放松, 就算鹿屿偶尔皮一下, 也生不起气来,顶多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他今天原本心情是不怎么明媚的。

    昨晚他回俱乐部拿点东西, 原本只告诉了教练和经理, 不想让队友们知道。

    但他的队友太聪明, 教练和经理同时不在没多久,就被他们闻出了异样的气息, 循着就找到了回去的时烽。

    对于他退役的事,队友们什么也没说,只问他的腿恢复得怎么样, 说了一些叙旧的话。

    如果队友质问他, 他还会感觉好受些。

    战队如今正处于一个青黄不接的阶段, 这也是他不想退役最大的原因。

    他现在退役, 于队友而言,无异于背叛。

    昨晚从俱乐部回来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沉重。

    加上父亲着急让他接手公司的事,催得很急,也让他有点烦闷。

    原本他还担心,和鹿屿玩游戏时糟糕的情绪会影响心态。

    但一听到鹿屿的声音,就感觉所有糟糕的情绪都跑掉了,嘴角控制不住上翘的弧度。

    和鹿屿一起玩游戏,的确让人感到轻松愉快。

    三点之后,鹿屿开始带水友。

    四月烽火的名字还明晃晃地挂在周贡献第一上,没有来路不明的老板插队,整个游戏过程都很愉快。

    最后一把结束,已经过了六点。

    鹿屿说了几句话之后下播。

    刚进厨房,就看到奶奶忙碌的身影。

    鹿屿连忙走过去,接过奶奶手上的菜篓,“我来弄就行,您自个儿去玩儿吧。”

    奶奶拍了一下他的手,半嗔半怒:“你当哄小孩儿呢!我是老了又不是残了,这点小活还不能做了?”

    “哎哎哎,我看您身强力壮得很呢,动不动就打我,这力气大小伙儿都比不上!”

    鹿屿贫着,却侧身躲开奶奶,自个儿拿着菜篓在一边洗菜。

    “少放屁,我打你的时候使劲了吗?啊?”奶奶说着,又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老人家不能说脏话的啊,您自己说的忘了吗?”鹿屿边洗菜边转过脸瞪了奶奶一眼。

    “我什么时候……”奶奶话说到一半想起来,“我说的是小孩子不可以讲脏话,你什么时候给我改了!”

    鹿屿憋笑,奶奶年纪大之后就容易忘事儿。

    和她贫几句,她就忘了抢着洗菜,在一边指着鹿屿数落。

    把鹿屿小时候那些调皮捣蛋的破事儿,一一拉出来,说自己那时候管他是真的累。

    鹿屿就听着,偶尔贫几句。

    奶奶捡着以前的事数落他,却一点也没有提他去外地上大学时候的事儿。

    那时候鹿屿既要上课,又要兼职赚钱,经常忙得没时间回家。

    一年除了寒暑假,其他时候都在外面。

    鹿屿一直很愧疚,没能空出更多的时间陪奶奶。

    包括上班的时候也是,他们假期本来就少,还经常遇事儿就加班。

    鹿屿想的是刚工作前两年拼拼,等混出点样子了,才空出时间来慢慢陪奶奶。

    等那时候也有钱了,就可以买个车带着奶奶到处逛。

    但他没想明白一件事——子欲养而亲不待。

    他可以等,他还年轻有时间有命拼,但奶奶老了。

    奶奶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等他了。

    鹿屿边择菜洗菜,时不时转头看奶奶几眼,觉得心里很满足。

    现在能像这样陪在奶奶身边,于他而言就是最幸福的事。

    他对辞职的事一直抱有遗憾,但也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果断的决定。

    他现在只是遗憾,但如果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奶奶……那他会后悔自责一辈子。

    “哎呀,你还买了鱼呢?”奶奶看到鹿屿洗鱼,惊讶地说。

    “嗯,准备做糖醋鱼。”

    鱼是买的时候就让老板杀好处理了的,但鱼摊上处理的都不太到位。

    鱼肚子里还有一些残渣没清理干净,有些鱼鳞也还挂在背上。

    奶奶盯着鹿屿手上的鱼,“这个鱼,刺挺多吧?”

    “糖醋鱼刺儿少的不好吃,等会儿吃饭我帮您把多的刺儿挑了,您自个儿注意小刺就行了。”鹿屿说。

    奶奶和他都爱吃鱼,但奶奶怕鱼刺儿,说是以前吃鱼被鱼刺卡过。

    做带汤的鱼,鹿屿都买胡子鱼之类刺少的鱼。

    但做糖醋鱼,他还是喜欢用草鱼。

    草鱼吃起来比较香,但刺也比较多,许多小刺更是一不小心就容易卡住。

    奶奶在吃与不吃之间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吃!

    除了晚上要做的菜,还有中午就开始小火慢炖的排骨汤。

    这会儿鹿屿把之前就准备好的藕块倒进排骨汤里,打开汤锅盖的时候,香气四溢,隐约还能听到咕咕一声响。

    鹿屿正准备往排骨汤里倒藕的动作顿住,转头看了眼奶奶的肚子。

    奶奶立马侧过身,指着鹿屿的肚子倒打一耙:“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饱!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鹿屿憋着笑,放下装藕的篮子,拿了个碗说:“是是是,我没吃饱,先舀碗汤垫垫底儿。”

    盛了大半碗汤之后,他转头问奶奶:“排骨要吗!”

    “要!”奶奶嘴快地应了,又扭过头,“你喝汤要不要排骨问我干嘛,还是小孩子吗?真烦人!”

    “行行行,我烦人。”鹿屿捞出两块排骨放到碗里,递给奶奶,“您别跟我计较,帮我端着去外面晾晾,要是冷得太快就劳累您帮我把汤喝了,把这排骨也吃了。”

    “哎,也就我这么惯着你了!”奶奶接过汤,转头端了出去。

    鹿屿接着把藕煮进去,用小勺子尝了一口汤,味道合适就没再加调料。

    排骨是用砂锅炖的,这砂锅是鹿屿为了炖汤特意买的大锅。

    满一大锅水,后来还加了一次,炖了几个小时只剩半锅。

    但他们四个人吃饭,半锅汤妥妥够了。

    汤的浓度也合适。

    所有要做的菜都准备完毕,只等下锅。

    徐松掐着点儿似地打了电话过来。

    “我们下高速了,你快弄饭,我都要饿死了!”

    电话一接通,徐松就开始喊饿。

    鹿屿笑了两声,“我这儿正炖汤呢,要不先给你闻闻香味儿?"

    说到炖汤,徐松仿佛能听到自己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操,鹿小屿你等着的!看我不收拾你!”

    “来,躺平了等着你。”

    “行,你丫今晚就等着受死吧!”

    清源县地方不大,开着车在整个县城里逛一圈估计也用不了一个小时。

    下了高速,到鹿屿家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儿。

    鹿屿估算的徐松他们也差不多是这个点儿到,一切都刚刚好。

    鹿屿把汤锅这边熄了火,让砂锅里剩下的热度再闷一会儿。

    然后用蒸锅把鱼先给蒸上,等蒸好之后再把料给炒好,等会儿再热一热浇到鱼上就行。

    做完这些,又接到了徐松的电话。

    “崽,阿爸到了,速速出来迎接!”

    “知道了崽,等着阿爸这就来。”

    鹿屿解下围裙,拿了钥匙换鞋准备出门。

    奶奶抱着小茶盅走过来,“小松到了啊?”

    鹿屿抬头看她,“嗯,我这去给他们找个停车位。”

    小区里的停车位不是固定的——认真说起来,其实连停车位都没有。

    有些栋前面有小坝子的,就停在小坝子里。

    要是没小坝子的,就靠着住房停,只要不影响路上的交通就行。

    鹿屿下去之后,就看到两辆车停在路边上,一个车前靠着个一身朋克装,脸上戴着个大墨镜的人。

    另一辆车前,站着个中年人,面相普通但让人感觉和蔼亲切。

    鹿屿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冷漠地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那个一身朋克装的年青男人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立马摁掉。

    紧接着他摘下墨镜,走到鹿屿面前满脸不爽地说:“不是,我都站你跟前了你看不见啊?还打电话!”

    鹿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恍然大悟地说:“我还在想这哪来的装逼男,没想到是你啊!”

    “呸,你丫就是故意的!”徐松气得用拿墨镜的手指了他两下。

    且不说他,他们家的司机张叔鹿屿也是认识的,说没看到?

    呸!信他个鬼!

    “这车怎么回事?”鹿屿下巴点了点徐松背后的车。

    不是他想皮一下,实在是徐松的这身行头,和他后面那俩车太打眼了!

    两辆车能看出来都是新车,还是同一个车型,唯一不同的就是颜色。

    不,颜色还是有统一的地方。

    骚。

    一个骚蓝色,一个骚红色。

    是想亮瞎谁的眼?!

    “怎么样,我特意挑的颜色,好看吧?”徐松得意地说,“蓝色那个是你的,红色是我新买的。”

    “所以你那天问我蓝色和红色更喜欢哪个,是为了这?!”鹿屿震惊。

    徐松是发完车型图片之后第二天才问的,问完之后鹿屿问他问这个干嘛,他也没说。

    谁他妈想得到他问的是车的颜色啊!

    “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鹿屿绝望地问。

    “不可以哦。”徐松揽着他的肩,指着车语气温柔地说,“这颜色多好看,可惜还是暗了点,再亮点就完美了。”

    再亮点就更要闪瞎眼了!

    鹿屿不忍直视地撇开眼,“好看好看,把车停到这旁边上楼吧。”

    他在旁边找了两块空地,还不是连在一起。

    “你自己去停,先感受一下新车。”徐松说。

    “钥匙?”鹿屿问。

    “车上。”

    忽略掉车身打眼的颜色的话,这款车从款式和内部配件上讲,还是挺不错的。

    鹿屿上车先调了座椅和后视镜的位置,先熟悉一下找找感觉。

    这车是自动档,没有离合器,挡位就前进倒退空挡三个,简单得一匹。

    坐上去没一会儿他就找回了点开车的感觉,没用多久就顺利把车倒进了停车位置。

    虽然和房子离得还有点距离,但也算是一次成功的侧方位入库。

    啪啪啪。

    徐松站在路边鼓了三下掌,“屿哥牛批!这个侧方位停车简直完美!”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今天屿哥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那边张叔停完车也走了过来,鹿屿笑道:“张叔一路辛苦了,快上楼吧,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张叔笑笑,面容看着更加亲切,“不辛苦不辛苦,倒是小松累着了。”

    张叔和徐松的关系不错,徐松小时候他就开始在他家当司机,可以说是看着徐松长大的。

    三人也没多客气。

    鹿屿家在三楼,这栋楼一共也就五层楼,没装电梯,都是靠两条腿走上去。

    到了门口,鹿屿正在掏钥匙,门就自己开了。

    “哎哟小松,快来让奶奶看看,好久没看到你啦!”奶奶开了门,就扒拉开前面的鹿屿,拉住徐松上下看个不停。

    “奶奶!好久不见您可想死我啦!”徐松亮出一个大笑脸。

    “啧,到底谁才是您亲孙子啊?”鹿屿语气发酸地说。

    奶奶根本不搭理他,给徐松拿了换的拖鞋,等他换了鞋就把人拉进了屋里。

    除了分神招呼了张叔两句,奶奶全程都在和徐松说话。

    小老太婆乐呵呵的,脸上笑出来不少褶子,能看出来心情十分美好。

    徐松一身打扮和气质十分帅气,在奶奶跟前却软乎乎的,乖巧得像个大男孩,把奶奶逗得直乐。

    鹿屿给他们倒了水,说了一声之后就进厨房炒菜。

    徐松倒是良心发现,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帮你?”

    “别!”鹿屿赶紧制止,“让你帮忙,我怕把我厨房给炸了!”

    “奶奶,鹿屿欺负我您管不管?”徐松转头就找奶奶告状。

    “管管管!”奶奶拍拍他的手,力道比拍鹿屿的时候小了不知道多少。

    转头面向鹿屿的时候,她又凶巴巴地说:“赶紧做你的菜去,别把我们小松给饿着了!”

    “行行行,反正我在家里是没有一点地位的,大爷们坐好,小的这就去做菜了!”

    除了糖醋鱼,鹿屿还准备了几个荤菜。

    红烧肉、酱浇丸子、青椒肉丝。

    肉是提前煮过了晾好的,红烧肉做起来比较费时,他做的时候同时开着火煮丸子。

    丸子煮好了,红烧肉还在炖。

    等用另一边的火炒好了浇丸子的酱汁,红烧肉刚好收汁。

    这两个菜做好,剩下的青椒肉丝、酸辣土豆丝、炝炒青菜都不费劲。

    所有的菜做好,也就七点半多一点。

    做好之后,鹿屿开始往餐桌上端菜。

    徐松也来帮忙,奶奶想动,徐松两句话就哄得她坐着不动。

    张叔也想帮忙,到厨房一看两个大小伙子在厨房里刚好错开身,他再加进去就没地儿,故此作罢。

    就在厨房门口接了个菜,顺手端上桌。

    所有菜和汤上桌,几乎把餐桌都给摆满。

    “这么丰盛?等会儿不会吃不完把?”徐松看着菜色,说了一句。

    鹿屿看了他一眼,“你是对你自己和我的饭量有什么误解?等会儿除了汤其他的菜还能剩下,我跟你姓。”

    徐松嘻嘻笑了一声,“你现在就跟我姓吧,我不嫌弃你。”

    鹿屿:“滚蛋,想得美!”

    鹿屿做的菜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就是煮饭考虑到奶奶,水掺得多了一点,对年青人而言,饭太软了。

    但几人都没在意,吃得挺开心。

    徐松是真的饿得狠了,一碗饭很快就见底,菜都没怎么吃几口。

    等到盛第二碗饭,才慢了下来开始吃菜。

    “就小屿这厨艺,以后你男……女朋友可享福了!”

    徐松一秃噜嘴,差点说成男朋友,鹿屿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

    奶奶一点也没注意,乐呵呵地说:“那是,我们家小屿什么都好,做饭也好吃,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对嘛对嘛,所以您呀也不用急给他找对象的事儿,咱宁缺毋滥不是!”徐松立马接了一句。

    “唉,可我这也担心啊。”奶奶叹了口气,皱着眉。

    后面的话她没往下说,怕又惹鹿屿生气。

    但他们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气氛一时有点沉闷。

    这个话题,就算是最会活跃气氛的徐松也没办法说。

    他讲了个笑话把奶奶逗笑,趁机岔开话题。

    四个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徐松来的时候,还带了瓶红酒,直接拆了兑雪碧喝。

    奶奶喝不惯那东西,就喝果汁儿。

    鹿屿不怎么擅长喝酒,一喝酒就容易上脸上头。

    红酒度数不高,但兑了雪碧之后虽然喝起来像饮料,却更容易醉人。

    饭吃到后面,他脸上的热度就没下去过,脑子也晕乎乎的。

    但也不到醉的地步,就是有点飘,看着徐松和奶奶说话,傻乐了好一会儿。

    “哎哎哎放着我收拾,你别等会儿把碗给摔了!”

    吃完饭,徐松看到鹿屿收拾碗筷,赶紧拦住。

    “没事儿,我没醉,就是喝酒上脸。”鹿屿挥开他的手,继续收拾。

    徐松看了两眼,确定他手上挺稳,走起路来也不飘才放心。

    他还想帮忙,但奶奶哪儿会允许?拽着他在沙发上讲话。

    张叔时不时搭两句话,三个人看着电视唠唠家常,倒也挺和谐。

    鹿屿收拾完,擦了餐桌之后,进了厨房好一会儿没出来。

    奶奶朝厨房瞄了几眼,徐松见机说:“我去厨房看看,鹿屿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吃东西呢。”

    “赶紧去看看吧,指不定是呢!”奶奶笑着说了一句。

    徐松走进厨房,就见鹿屿双手撑着蓄水池,低着头似乎是在发呆。

    “咳。”徐松故意弄出一点动静,才走过去,“你干嘛呢?”

    鹿屿抬起头看他,倒是没像他想的在哭,就是眼睛有点红。

    应该是已经哭完了。

    徐松正想随便扯两句,不让他尴尬,就听见鹿屿说:

    “你说我是不是挺不孝的?”

    “开玩笑!你要是算不孝,这世上就没有孝子了!瞎想什么呢?”

    鹿屿深吸一口气,脱下围裙挂在一边,“去阳台吹会儿风吧。”

    徐松知道他不是真想吹风,只说了一句“好”,路过客厅和奶奶说了一句,就去了阳台。

    鹿屿从阳台窗户缝里摸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抽出一根点上。

    ……

    “你这放烟的地方还挺别致的。”徐松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不抽烟,鹿屿也没有问。

    鹿屿也没有烟瘾,但心烦意乱的时候,抽一支能缓解情绪。

    他靠着阳台护栏,抽了一口烟,没理会徐松的调侃。

    他没有说话,徐松也没催,就在旁边默默陪着。

    晚上的风,很快把鹿屿脸上的热度吹了下去,但突然起来的那些情绪,却没跟着风一起消散。

    “二松你知道吗,上次奶奶晕倒的事,我到现在还在后怕。”鹿屿说,声音有点抖。

    “别自责,你不是第一时间赶回来了嘛。而且现在奶奶也没事儿了,以后也会好好的。”徐松安慰他。

    鹿屿摇摇头,“我现在特别想抽之前的自己几耳光,整天惦记着赚钱,把奶奶一个人扔在家里,我他妈的图什么!”

    他之前考虑到方便,才把奶奶接到县城里。

    高中的时候,他和奶奶一起住,上大学了就是奶奶一个人住。

    他想着大伯一家时不时可以去看看奶奶,还有邻居照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没让奶奶回去。

    但他没有想过,奶奶一个人住在县城里,邻居再亲近也不是家里人,大伯一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奶奶会不会感到寂寞?要是刚好没人照看的时候,奶奶出了事怎么办?

    这些他都没有考虑过。

    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他心里装着工作的事儿,下意识没有深想。

    只想着让奶奶继续住在县城里,安排好就完事儿了。

    当时大伯不同意,他还因为这个和大伯争执过。

    现在想想,他就是个混蛋!

    徐松能感受到鹿屿的情绪,但这种事别人再怎么安慰也无济于事,只能靠他自己想开。

    他只能尽量宽慰:“你赚钱也是为了奶奶,况且你现在都回来了,就别想那么多了。”

    鹿屿手上的烟还在继续燃,他却没继续抽,只拿在手里。

    “不只是这样,我一直觉得愧对奶奶,她想看我找对象结婚生子,我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徐松没说话,其实这个时候鹿屿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就是想把心里的事儿都说出来。

    一些事憋在心里久了,不翻出来的时候没什么,但并不代表那些压抑的情绪不存在。

    这些年,鹿屿一直没有人能说这些话,和徐松说得也少,但今天的气氛和一点酒的作用,让他想把那些话都说出来。

    说出来,或许会好些。

    “我也试过,想找个女朋友,顺着奶奶的心意结婚生子。”鹿屿说,目光放空,不知道落在哪处。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但我做不到,我对女人没感觉。我想着,我对女人但凡是有一丁点的感觉,我就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但没有就是没有,结婚了也是害人害己。”

    “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就去祸害一个无辜的女人。我总想着,还不急,这件事可以慢慢解决,但现在我感觉像是死神就在后面追着我,他和我说‘别傻了,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很怕,怕失去奶奶,也怕和她开口,她要是知道自己孙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朋友了,该有多难过啊?”

    说完这些,鹿屿用空着的那只手捂着眼沉默了很久。

    徐松就在旁边默默地等着,等到他把手拿下来。

    “你有想过和奶奶说说你的性取向吗?或许她能理解呢?”徐松说。

    “想过。”鹿屿说,“但老人家不懂这些,他们以前的人不是挺多觉得这是病吗?我怕刺激到奶奶,她现在身体也不是很好。”

    “或许是你想得太极端了,我觉得奶奶挺开明的。”

    鹿屿摇头,“再开明的人,面对性取向也可能发疯。”

    他们大学的时候,同宿舍一个人家里父母就都挺开明的,那个舍友性格也挺开朗。

    但后来他和家里出柜之后,家里直接闹了个天翻地覆。

    他的父母还闹到学校,不仅找出了那个人的男朋友,强迫两人分手,还让他们其中一个休学。

    那事儿闹得挺大的,他和舍友关系虽然不是很亲热,但毕竟住一个宿舍,平时也没什么矛盾,那人也挺不错的。

    出了事儿,他帮舍友在父母面前说了几句话,但人家父母根本不听。

    疯狂的姿态,一点也不像舍友平时描述的样子。

    每个人心里都有底线,鹿屿不确定奶奶心里的底线包不包括这个,但他不敢试。

    他宁愿继续瞒着,也不想这件事儿惹奶奶生气伤心。

    再说了,他也没准备找对象,没有必要再拿这件事给奶奶添堵。

    这事儿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死结,徐松也不好多说。

    再说和奶奶说了,也不一定是比瞒着更好的结果。

    至少现在,奶奶还能有点盼头,即便这盼头虚假易碎,但好歹给老人留一个念想。

    事情说出来之后,鹿屿感觉轻快不少。

    虽然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但心里那块沉甸甸的感觉散了些许。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就好。

    “说起来,你和烽火怎么回事儿?”

    感觉到鹿屿情绪不低沉了,徐松终于把他憋了几天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鹿屿愣了一下,然后脸就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堪比刚刚喝完酒来阳台的时候。

    徐松:?

    敲里吗这还用问吗!提到时烽这逼脸就红成这样了!

    说没事儿谁信啊?!

    “那什么,”鹿屿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就是我好像有点喜欢烽火。”

    虽然预料到,但真正从他嘴里听到这个答案,徐松还是炸了!

    徐松从鹿屿手里拿过烧尽的烟头,放到护栏上面。

    接着他攥着鹿屿的肩膀,沉声说:“你再说一次。”

    鹿屿被他搞得发愣,心想不会徐松也喜欢四月烽火吧?!

    这么想着,他有点底气不足地说:“我说我喜欢烽火。”

    徐松放开他,一脸沉痛。

    “没事儿兄弟,你要是也喜欢他就去追,我不会和你抢的。”鹿屿拍拍徐松的肩说。

    徐松:???

    “不是,你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我他妈是直男!就算我是弯的我也不能喜欢他啊!”徐松哭笑不得。

    鹿屿:“啊?你不喜欢他那你这一脸沉痛的表情,我还以为咱俩成情敌了呢。”

    徐松呸了一声,“你他妈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不管怎样,知道徐松不是喜欢时烽,鹿屿还是松了口气。

    毕竟好兄弟喜欢上同一个人这种事,就算说得再明白,也怕影响兄弟感情。

    徐松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劝鹿屿:“你死心吧,四月烽火是直男,不会喜欢你的。”

    鹿屿啧了一声,“我也没想怎样,反正我这辈子是不会找对象的,偷偷喜欢还不行啊?”

    徐松刚还在劝鹿屿放弃,这下听到他的话又不爽了。

    “你这么优秀干嘛要偷偷喜欢?喜欢就去追啊!看不上你的那是别人眼瞎!”

    鹿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刚不还说烽火不会喜欢我么?”

    徐松立马住嘴。

    我他妈这脑子,怎么就是管不好这嘴!

    徐松和烽火现实里认识,鹿屿早就有所猜测,现在就更加确定了。

    只是他确实没有别的想法,只要像现在这样和烽火连麦玩玩游戏,听听他的声音,顺着他的话暗撩几句,自己当情话品品就行了。

    且不说烽火是不是直男,他现在也没那个心思谈恋爱。

    反正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一定要有结果,喜欢那个人的心情,也是一种甜蜜。

    这晚上鹿屿和徐松聊了许多。

    当然,后来是回到卧室里聊的。

    县城夜里的风还是有点猛的,吹一会儿还好,时间长了,就有一种冬日冷风的酸爽感。

    吹得人透心凉,扛不住。

    两人也挺久不见了,鹿屿平时也不喜欢用聊天软件。

    在吃鸡游戏出现之前,两人平时的交流也不多,后来也就是偶尔一起玩玩游戏。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感情。

    高一到现在,将近九年的时间。徐松是鹿屿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交心的朋友。

    徐松生性开朗,有很多朋友;鹿屿和他不同,鹿屿的性格遇到一个交心朋友已是十分幸运。

    所以鹿屿很珍惜徐松这个朋友,有段时间,甚至恍惚以为自己喜欢徐松。

    那段时间鹿屿也很煎熬,他知道徐松是直男,对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很罪恶。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一个人除了对喜欢的人,对朋友也有占有欲。

    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人,因为难得遇到一个朋友,就希望这个人也只有自己一个朋友。

    但那都不是喜欢,幸好不是喜欢。

    他真的很怕,会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

    鹿屿心里一直藏着两件事,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对徐松他也不敢说。

    一就是曾经怀疑过自己喜欢徐松这件事——不过他猜徐松应该是感觉到了,毕竟他那段时间很不对劲。

    还有一个,就是庆幸徐松那时候和家里赌气,非要跑到这个小县城里念高中。

    如果不是徐松那时候的任性,他就遇不到这个人了。

    两人是讲着讲着就睡着了,衣服都没脱。

    好在不是冬天,不然凌晨就得给他俩冻醒。

    起床的时候,已经中午。

    徐松周末一般都睡懒觉,但鹿屿很少睡到这么晚。

    鹿屿醒了之后,就一脚把徐松给踹醒,“起床了,吃完饭我带你去逛逛,再耽搁你赶不及晚上之前回去了。”

    “卧槽!”徐松捂着被踹的地方,一下子跳起来,“用得着人家的时候就小亲亲,用不着的时候就上脚踹,渣男!”

    鹿屿翻了个白眼,“小亲亲,赶紧起床洗漱吃饭吧!”

    “哎哟,两个小猪崽起来啦!快刷牙吃饭!”奶奶见两人出来就说。

    徐松走过来抱住奶奶,低着头在她脸上蹭蹭,“小猪崽拱人了,怕不怕!”

    奶奶被他逗得哈哈直笑,赶着他去洗漱。

    鹿屿的厨艺传自奶奶,奶奶做的饭自然比他做的更好吃。

    奶奶还自己弄馅儿蒸了包子,皮薄馅儿厚料足,比外面卖的包子香多了!

    吃完饭,鹿屿开着车带徐松在县城里逛。

    本来要喊上张叔的,但张叔说自己年纪大不想动,就在家里和奶奶喝喝茶。

    鹿屿除了考驾照的时候,就没碰过车,这会儿算是新手上路,车开得跟乌龟爬一样。

    好在走的这条路上人不多,不然估计别人都看不下去了。

    清源县最出名的景点,就是清源湖。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好逛的。

    上次徐松来的时候是冬天,去湖边也只能干看着,没什么意思。

    这会儿湖里就挺热闹,坐船游湖的,穿着救生衣凫水的,人还不少。

    “有没有想法?下去游两圈,还是坐船看看风景?”鹿屿问。

    徐松看了下湖的颜色,绿绿的,脏倒是不会觉得脏,但水看着挺深,水底下还不一定有什么。

    以前他在这儿念书的时候,来看了一眼,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后来离开了,反而开始怀念了。

    “坐船吧,走,带爸爸看看这湖上的风景!”徐松大手一挥,气势很足地往前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赶着去投湖呢。

    坐船游了一圈,鹿屿又带着徐松去超市买了点路上吃的东西。

    反正回去的路上司机开车,他坐后面又不占手,随时都能拿出来吃。

    徐松走的时候还不到两点,鹿屿看着他的车消失之后,回过头看着自己的新车,摇头笑了笑。

    要是他自己买,选个大众款的白色就完事儿了。

    也就徐松,才买个车都要搞得这么骚。

    不过别说,这蓝色看起来还挺别致的,与众不同!看久了也是越看越顺眼。

    以后他开着这车出去,他就是一片白车里最靓的仔!

    这次徐松来,还给奶奶带了不少东西。

    除了吃的喝的,还给奶奶买了两件新衣服。

    高中的时候徐松就经常到家里来,那时候鹿屿和奶奶还是租房住,而且因为没钱,租的地方也比较小。

    徐松家里不缺钱,经常会带着一些东西来。

    一开始奶奶不好意思收,鹿屿也不愿意要。

    但后来徐松来得次数多了,加上小伙子嘴甜会哄人,奶奶是真把他当亲孙子看待。

    后来奶奶给鹿屿做什么吃的,徐松不在奶奶也让他带一份去学校里给徐松。

    徐松带来的东西也不往回推了,就想着怎么把两个孙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鹿屿回去的时候,奶奶在客厅沙发上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

    鹿屿就笑,“您这故意跟我眼前显摆呢?你有新衣服我没有是吧?”

    奶奶得意地说:“那可不,这是我二孙子孝敬我的!你心里可酸死了吧!”

    “是是是,我可酸得不行呢!”

    徐松走后,鹿屿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模式。

    每天准时直播,周一就带着奶奶在周边逛逛。

    一晃眼时间就到了十月,要开始放国庆了。

    国庆放假,许多平时不能用手机的学生可以看直播,他的直播间人气应该又能涨一波。

    鹿屿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他现在想什么,都忍不住和直播想到一起呢?

    他思绪刚开始发散,拿在手上的手机就响了。吓了他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一看是个陌生号码,而且也不像之前400开头数字十分相像的乐播客服,而是个正经手机号。

    他带着疑惑接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鹿霖的家长吗?”

    对方是个中年男声。

    第一次被人用家长两个字称呼,鹿屿愣了一下才说:“对,我是鹿霖的哥哥,您是?”

    “我是鹿霖的班主任,鹿霖在学校里和人发生了点矛盾,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好的好的,我马上过来,麻烦您了!”

    鹿屿说完,也来不及想是怎么回事,边往外走边登上微博请了个假。

    高中生容易冲动,矛盾可大可小,尤其是鹿霖那小暴脾气,鹿屿觉得他班主任“矛盾”两个字估计说得很委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