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送给你呀。”夏笙将塑封干花递给赵默, 赵默却迟迟没有接过。
“医院有事,我先回去一趟, 明天下我我就直接接你去机场。”
他收回手说, 夏笙摇了摇头,“不用了,明天你别来了。”
赵默皱眉问:“你打算自己去?”夏笙在沙发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决定不走了。”
“什么?”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处?
夏笙抬起眼睛看着他,压弯嘴唇笑了笑:“我决定不走了。”
赵默放下钥匙坐在沙发对面, 一本正经的问:“为什么。”
“只是突然意识到, 喜欢的人是块香饽饽, 我要走了他不是别人的了?我没那么好心, 既然他还不属于任何人,我就要争取,毕竟我还有最大的筹码不是?”
“喜欢的人?”赵默大为不解, 这些日子也没看出来夏笙喜欢谁。
“是,孩子的父亲?那个人渣?”他问。
“对。”夏笙笑着将手放在小腹上。
“可我记得你说过那个男人结婚了。”
“是差点结婚,还没有结婚。”夏笙纠正道。
“你这简直是胡闹!”赵默头疼。
夏笙捏着手里的干花, 胡闹吗?好吧,确实有点任性, 可是叶初能容忍自己这样胡闹。
“我只是太喜欢他了。”夏笙抬了抬眼睛。
“你姐知道这件事吗。”
“我会找时间告诉她。”
“夏笙!你一定要那个男人不可吗。”
“对。”她很肯定的说, “我非他不可。”眼神却写满了坚定, 谁也无法动摇的坚定, 赵默忽然记起那天夏笙说为什么不要接受那个人的照顾, 她说, 那个男人不喜欢她,那现在呢,现在那个男人就喜欢她了吗?可是如果没有的话夏笙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有的话……夏笙这么倔,难道那个人真的喜欢上她了?
等等,为什么叶初一来找夏笙她的观点就改变了这么多,叶初跟夏笙还有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忽然,赵默有个大胆的猜测他站了起来,夏笙再次将手里的花递了过去,赵默依旧没接,他走到玄关,刚打开房间门,终究还是开口问,“叶初来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雯雯带了点东西给我,他给送过来。”夏笙走过去将那只干花,放到赵默的口袋里,对着他笑了笑说:“那就这样,再见了,赵默。”
这样大的事情上夏笙从不撒谎,赵默姑且相信了她的话。
他离开后,夏笙坐在沙发上,那一年,槐花开得正好,代表了春之爱意,对纯洁爱情的向往,她将槐花做成书签无数次的想要送给这个人,最后却都没能送出。
你已彻底离开,而我,终于不必等待,彻底的不用等待,再见了,赵默。
夏笙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米国的号码,夏熙然那边还是深夜,电话接通后很久迟迟没有声音。
“小笙?”声音有些疲惫,难不成还在睡觉……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姐,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件事太大,您多担待。
“姐,我不过去了。”夏笙酝酿了很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夏熙然一愣,声音轻轻的问:“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孩子的跳动,“就是忽然想要接受孩子父亲的照顾了。”
“恩?”夏熙然脑袋当机,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啊,还有,我要搬出去住了。”
“搬去哪?”
“孩子爸爸家。”她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说:“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孩子的父亲叫什么吗。”
“就叫叶初。”夏笙终于坦诚了一会。
夏熙然彻底死机,连电话被挂断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了?”卫时境问。
“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啊?”
总之夏熙然没有做梦,她重新将电话打了过去,夏笙很快接了起来。
“你刚刚说,孩子爸爸叫什么?”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叶初啊。”夏笙啃了一口冰棍,前几天去看的时候医生说她嘴里有颗蛀牙,虫洞不大,平常也感觉不出来她也没怎么注意,打算等孩子落地之后去补了它。
“我的同学叶初?”
“对呀。”
“叶氏二少?”
“没错。”
“夏笙!”夏熙然一下喊了出来,她穿着睡衣走到阳台,而夏笙差点被吓出心脏病,印象中她的姐姐也没有这么泼妇啊。
“你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这个一两句也说不清楚。”夏笙将冰棒扔到垃圾桶里,“等你回来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不过姐,这事我没告诉赵默,你也别告诉他。”
夏熙然没说话,她站在阳台上抿唇,那时候没有人能理解她,父母不能,同学不能,社会更不能,所以她被迫休学,尽管如此她也要生下这个孩子,她的孩子,可是生下这个孩子后她过得并不好,很不好,金家人对她处处为难,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她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孩子的生死,而夏笙显然也想留下孩子,她不想变得跟那些人一样,所以尊重夏笙的选择。
可是他们始终是不同的,接受的教育不同,见过的人也不同。
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滋味很好,可是一只麻雀就算飞上枝头,也依旧是只麻雀,长不出凤凰毛来,生活富贵的同时,也要面对诸多猜忌愚窃窃私语,那滋味并不好受。
“夏笙。”夏熙然斟酌许久最后慎重的开口:“把孩子,拿掉。”
孩子不是筹码,更不该是谁争权夺利的工具,如果这只是个普通的人的普通的孩子,那确实没有人会说什么,可很不凑巧,孩子他爸并不普通,而夏笙却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在夏熙然看来,如果叶家人发现这件事,她一定会失去现在已有平静的生活。
电话另一头迟迟没有讲话,夏笙扫了一眼屋子,无奈的说:“姐,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真可惜,不过,这就是一般人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想法,无论孩子母亲是谁,她肚子里的依旧是叶家的种,将来如果她没能博得叶家父母的喜爱,那孩子无论属于谁,她都会失去现在安逸,平凡的生活。
夏笙挂断电话,或许是第一次,姐妹俩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