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看了眼夏笙, 夏笙正捏着手机,给那人回复消息。
‘敢问学弟我的猫呢,您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话唠学弟久久没能回复短信,不一会儿就发来了一张图片, 是学校男8栋后面的一个小土培,旁边是不知哪来的铲子, 学弟跪在一个小土培前, 隐约能看到有块木板上用马克笔草草写着‘学姐猫之墓’
夏笙:“……”
叶雯雯抬起头眼中依然带着惧意,在那些惧意中却还有一丝的固执, “我想打掉这个孩子。”夏笙放下手机倒水的手一僵, 好悬, 好悬,水差点从杯子里倒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叶雯雯, 最先看到的, 却是她放在膝盖上的一双手, 攥成拳状。
夏笙忽然明白, 不是所有人都像叶初一样知道负责,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她一样幸运, 幸运的知道一夜情怀上的孩子,孩子父亲是谁, 又幸运的被他接纳。
“你想好了?”叶初淡然的喝了口水, 服务员陆续将菜端了上来。
叶雯雯点了点头, “你不会后悔就好。”
夏笙欲言又止最后手却放在小腹上, 这件事情只是叶雯雯的事情,她只能感同身受,却无法替她做任何决定。
叶雯雯的事情,按道理说叶初是不该管的,要管也是他大哥来管,只是若是他大哥来管,估计就是严刑拷打逼叶雯雯供出男人的名字,看孩子的样子男人应该也不是个二流子,说不定还是杭城富家子弟,杭城富家子弟不少排的上号的就那么几个,那几个人可没有一个与叶雯雯年纪相仿的……
夏笙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被叶初眼疾手快的夺了下来。
大冬天的喝冰水,胃不会疼吗?
“我渴。”夏笙抬起头,叶初仅看了一眼这个表情,眉心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么可爱的?叶初又看了眼叶雯雯,好吧他想多了,并没有。
偏叶初是个腹黑的,从不喜形于色,这会儿皱眉单纯是为了掩盖内心的躁动,而夏笙却觉得叶初其实还在生气,于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半晌,叶初才喊来一个服务员要了杯白开。
“可我想吃凉的……”夏笙看着冒着热气滚烫的杯壁涩涩的说。
叶初:“……”能别用这个眼神看我吗,他咬了咬牙理智对他说决不能答应这个要求,可是看着夏笙可怜巴巴的脸,他很没骨气的说:“……回去的时候给你买。”他无奈的发现,自己的底线是越来越低了。
叶雯雯被对面二人的相处模式吓得愣住,好不容易夹起来的肉丸子又重新摔回了锅里,溅到叶初身上几个油点。
她她她她,她叔叔这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
叶初扫了眼叶雯雯,为了避免被训斥她赶紧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低下头继续吃饭,叶初尊重叶雯雯的决定,她才二十三岁,无论留下还是打掉都情有可原,他们都一样大,不同的是夏笙选择留下孩子,叶雯雯选择打掉。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叶初喝了口水,放下杯子,他向来不能吃辣。
叶初抬眼,盯着叶雯雯:“孩子的父亲,我认不认识。”
叶雯雯瞬间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也是蹙着眉心表情很不愉快。
“叔,别问了。”
夏笙抬头张了张嘴,就被叶雯雯通知说:“你也别问。”
“可是,可是我也告诉你我孩子的父亲是谁了。”夏笙的表情算不上好看,叶雯雯不怎么会撒谎,她不正面回答叶初的话大概是真的有什么说不出的理由吧。
“算了算了。”夏笙看着被噎住的叶雯雯,无奈说:“败给你了,不愿意说就不说了。”
夏笙重新端起碗筷给叶雯雯夹了片菜叶子,叶雯雯放到嘴里,却索然无味。
“叔,你既然知道了就帮我选个隐私问题处理的比较好的医院打胎吧,这件事我不想让第四个人知道。”毕竟叶初人脉比较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叶初倒是没怎么惊讶。
“明天。”叶雯雯摸了摸肚子,夏笙不合时宜的打了声饱嗝,叶初还未说好,夏笙便抬眼开口说:“下周吧,下周五,我产检,我陪你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与生存之道,而他们谁也没有权利逼任何一个人改变她的选择,夏笙自己可以不顾一切选择生下这个孩子,那是因为她的孩子父亲是叶初,而叶雯雯选择去医院查传染病与打掉这个孩子,无非,夏笙看着叶雯雯有些苍白的脸想,无非就是她不喜欢那个人也没必要为了那个人与他的孩子耽误自己,毁了自己,被父母责骂,亲人反目。
只是因为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本不该到来的孩子而承受这些。
人之常情而已,有什么好责怪与不理解的呢。
叶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对叶雯雯说:“你不会后悔就好。”
夏笙产检的日期是刚搬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商议好的事情,说起那一天晚上……夏笙晚上喝了一锅片儿汤,叶初不会做饭,却知道外卖不怎么干净,他从超市买了速冻饺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三十四年来也就煮过一回泡面,于是合情合理的将速冻水饺生生煮成了片儿汤,馅漏了一锅,虽然也不难吃吧。
夏笙想,虽然也不难吃吧,但是吃的时候实在感觉那卖相与煮了一锅屎没啥两样,幸而第二天叶初就很有自知之明的请了保姆,不然厨房大权依然还是夏笙的……
那晚叶初决定带她去作次彻底的全身检查,夏笙每个月都会去医院产检,因为赵默的原因她也没掏过钱,夏笙将这个件事情一说,叶初就有些不大高兴,他的孩子去做产检还要别的男人付钱,这是何道理,不得不说某些情况下叶初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
“我陪你去产检。”叶初脸上没有带出不高兴,语气却有些凝重,心里还盘算着找个日子把钱打给程瑶秋。
“啊?”夏笙一愣,不是她刚做了产检的说…不用这么着急吧。
“就下周五,我带你去产检,顺便给你做个全身检查。”用的是陈述句式,产检而已,夏笙也不愿多计较,或许是孩子他爹相见孩子了,提前见一见也未尝不可。
“好的吧。”夏笙点了点头,这种时候显然忤逆叶初不是个好选择,夏笙拿出手机说,“那我先给赵默打个电话。”
又是赵默。
叶初表情垮了一垮,心里有些不大痛快,却不好说出来。
“不用,我们不去那个医院。”
“啊?”夏笙这就愣住了,赶紧对叶初说:“可是我的孕期建卡档案建在那里。”
“我能调出来。”叶初脸色不变的拿起筷子,平静的就像是说明晚去哪吃饭一样。
夏笙瞪大了眼睛:“……这,还能调出来?”
叶初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当然能,有钱就行。”
夏笙:“……”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也。
“那,我们要去哪个医院?”夏笙十分好奇什么医院能让也出这样信赖。
“军区三院。”叶初看着夏笙倾过来的身子,想要扶住她的腰,又觉得这样不大合适,十分头疼的边说边想:“秦小公子还记得没,医院的院长曾是他爸的下属。”不过这件事被秦伯伯知道,那他的父母八九不离十就要知道了,叶初有些发愁看来得赶快寻个时间框着夏笙领证了,当然他大可直接对夏笙说,我们俩去领证,不过依照夏笙那牛脾气,八成也不会这么简单的就点头答应,这个事情有些难办,但总归也不是不能办。
秦小公子?
夏笙想了半天才记起那个在叶初办公室里抽烟贫嘴逗比体质的二货,原来他是秦小公子。
“等等。”夏笙突然十分八卦的问:“军区医院的院长是他爸的下属,那他爸是什么官?”
叶初看着夏笙求知欲十分强烈的眼睛有些不大高兴的站了起来。
“司令。”
夏笙没有接触过部队,不知道司令是多大的官,但是她历史学的好,尤其是建国以后的历史,叶初的姥爷家里有一副很老的伟人挂历,印着历代的总理司令。
夏笙虽然分不清连长与团长谁比较大,却知道司令这官一定不小。
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与叶初的世界隔得岂止是一个天地。
叶初发现她耷拉着小脑袋,以为是孩子闹她,抬起手打算放在她背上捋一捋:“怎么了,是不是孩子又闹你了。”
哪知夏笙十分苦恼的抬起头说:“叶初,你认识这么多伟大的人物,没长歪,属实不易。”
叶初的手不尴不尬的停在半路,他想,我不能跟她生气,不能,生气多不好,更何况,这个只是个小屁孩,自己能结婚的时候她还在吃屎呢!
“怎么了,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叶初似笑非笑的说:“只是从未被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气到过,偶尔生一生气,还觉得挺好玩的。”
夏笙一脸惊讶的问:“你竟然生气了,我刚刚说那句话你听了竟然生气了,叶初,你脾气怎么这样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