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几分钟后,从离婚的恐惧中稍微的摆脱出来,看到上面那已经签好的名字,魏熙心中的怒意猛生。跪个毛线,把这一页纸撕成了两节,魏熙还是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不就是一个戒指,这么点小事,安景澄他居然就闹死闹活的要离婚,甚至还找了律师来搞了什么狗屁的离婚协议书。他今天一定要一振夫纲让安景澄好看!榴莲什么的还指不定谁用。
心里念叨着榴莲,魏熙拧着眉走到厨房打开了双开门的大冰箱,一瞬间,冰凉的空气带着榴莲的香味扑面而来,传到了魏熙的脸上让他打了个激灵,瞬间就刺激的他眼睛都泛了红。
呜呜呜呜,这味道真是一如既往的让魏熙感觉到绝望,这种邪恶的水果真不愧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为什么安景澄会喜欢吃这个。心里埋汰着魏熙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如同如同抱着□□包般拎着个还没开封的榴莲往琴房走去。
为了亲爱的的更靠近,装修的时候,魏熙特地将琴房和书房相通,此刻拎着榴莲走回去找安景澄的时候重新路过书房,再一次看到书桌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这协议书真是白的刺眼,正好这榴莲拿着也有些扎手,忍住不呼吸那味道闭气闭到想要爆炸的魏熙重新走到桌前,揉吧揉吧几下,用离婚协议书裹住了榴莲。离婚什么是绝不可能的,这辈子他就没想过离婚,他今天一定要一振夫纲,让安景澄把这份离婚协议书给吃回肚子里。
恨得牙痒痒的魏熙一脚踹开了琴房的门,发现安景澄此刻竟然还有心情坐在那里弹着曲子,魏熙恨得连气都不想闭了,几步走过去干脆的把榴莲砸到了钢琴的键盘上。
当然他砸的时候十分注意,没真上到安景澄,只是榴莲砸在钢琴上,在黑白键上滚动着一阵音符乱响,还是吓了安景澄一跳。
被吓了一跳的安景澄抬起头来,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前夫。不管魏熙怎么想,在确定签下协议书的一瞬间,安景澄已经给他打上了这个标签。
此刻两人对视着,魏熙也看到了自家宝贝儿嘴唇上的血痕,这痕迹之前被钢琴挡住了他没有看到。如今看见魏熙的心中打了个突,宝贝儿嘴上这一口印子很深啊,难道是他昨天晚上喝醉了酒咬的?
自行顶住了天降黑锅,错把安景澄咬伤的口子当做自己咬的,魏熙是真被吓了一跳。‘噗通’,这是魏熙手中的键盘掉在了地上,然后他的膝盖也一软滑了下去,跪在键盘上传出来的声音。
想要一振夫纲的魏熙十分娴熟的跪到了键盘上。如果有人问他为什么会这么熟练,魏熙一定会自豪的回答,这都是因为爱。
他和说离婚就要离婚的宝贝儿不同,他心中对自家宝贝儿满满的爱,会让他在脑海中将跪键盘这一行为重复了1万次,随即他麻利的接住了在钢琴上摇摇欲坠要往下掉的榴莲,腰背挺直跪的更凑近安景澄一些,笑的非常谄媚:“宝贝儿,我看冰箱里这个榴莲差不多熟可以吃了,就给你破开。”
看着榴莲壳在施坦威钢琴上留下的痕迹,此刻的安景澄只想吃人。看到包裹着榴莲的纸上印着的离婚协议书,安景澄更是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的厉害。魏熙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见自己愿意离婚所以十分感动,于是剥个榴莲来感谢自己一下?
避开魏熙的纠缠,安景澄站起身回到书房又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顺便,打开保险柜把身份证户口本都给拿了出来。
看着宝贝儿头也不回的离开,想要赶紧追上去的魏熙只觉得膝痛的厉害,他这是跪下太快伤了膝盖,魏熙龇牙咧嘴的站起来,一边搂着自己的膝盖一边哎呦哎呦的叫唤。叫唤了半天也不见安景澄过来安慰一下,魏熙只能委屈的自己站起来,抱着榴莲一瘸一拐的离开琴房寻找他的宝贝儿。
跟到书房中的魏熙就看到这一副准备齐全的样子,见安景澄明显是动真格,不仅重新打印好了离婚协议书,还在给律师打电话。一副离婚的意志不可动摇的样子,魏熙也不由的气炸了肺,等安景澄放下电话后,他强忍住心里的火气,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同他确定:“你这是真要离婚,不会后悔?”
明明是你先提的离婚,挂断了电话的安景澄带着些委屈的看了眼魏熙,心中恼怒的当着他的面翻到签字的页面写好,又把协议书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还抱着榴莲的魏熙被他的动作气的狠狠怒敲了一下手中榴莲,被上面的尖刺扎的差点叫出声来,然后疼的松了手的魏熙被榴莲砸到了脚,这次是真的疼,力道十足不仅是破皮见了血,蹲下身的魏熙苍白着脸,其实比肉体更痛的是他的心,只要一想到要和安景澄离婚,他的心痛的简直要裂开。
此刻,看着安景澄递过来的离婚协议书,魏熙考虑着要不要叫他把去年他小师弟送的圣诞礼物,一套格外精巧的安景澄一看就喜欢的不得了的玻璃蘸水笔拿出来,让自己能蘸着伤口上的鲜血来签个血书。写个十遍八遍绝不同意,坚决不同意,就是不要不要不要。
眼看着魏熙一副要用自己的鲜血染红地毯的样子,安景澄赶紧去客厅,打开家用医疗箱拿出里面的酒精、纱布还有云南白药。
看着安景澄蹲在他的脚边,毫不嫌弃的替他处理着脚上的伤口,魏熙这个一项对外一直表现的异常冷硬,充满攻击性有着残酷掠食者本能的男人,此刻只觉得眼中酸涩,明明昨天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会就到了离婚这一步。明明安景澄还是这么的关心他爱他,压抑住总总负面情绪,魏熙放低了声音,摆低了姿态:“戒指掉了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但是离婚的事情,你要不在考虑一下?”
听见他的话,安景澄的动作也顿住了,哪里只是掉了戒指这点小事,明明是魏熙昨天晚上亲口说的要和他离婚,现在又完全不提只当这话没说出过,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安景澄硬起了心肠,冷淡的开口:“我放弃了所有的婚后财产,这份协议书你可以放心签。”
这完全不是钱的问题,听他这么说魏熙整个人都有些懵。金钱在他看来只是个数字,怎么可能比得上深爱的人,如果可以让安景澄改变念头,他情愿上交全部财产,看着明明是半跪在自己身前替自己处理伤口,却又同时居高临下的用刀子捅他的心男人,魏熙忍住怒气低声哄着他的心肝宝贝:“别闹了。”
到底是谁在闹,真有诚心的话就把昨天晚上说的话收回去,安景澄深吸一口气压下泪意,强忍着颤抖一字一顿的开口:“我没闹,我想的很清楚,我们已经没什么感情了。这些年来我一直觉得当初的结婚是一场错误,现在是时候改正这个错误了。”说出这话,心中酸楚安景澄的手一抖没控制住把酒精直接倒在了魏熙的伤口上。
什么叫做没感情了!为什么安景澄会这么想,两个人结婚后魏熙觉得每天都开心的不得了,真心想要飞上天和太阳比肩。可现在为什么到安景澄嘴里就成了一场错。
还没等他继续反驳,酒精的刺痛就把魏大窜天猴从天空中炸了下来,痛的他开始抽搐。
把安景澄的动作当成了无声的拒绝,魏熙的双手死死扣在刚刚砸伤自己的榴莲上留下深刻的痕迹,感觉到足够的痛楚后,方才艰涩的开口:“我的伤不用你管,你要我签字的话,得把笔拿过来我签字就行。”
安景澄这才想到,他刚刚握着笔去翻的医疗箱,那支笔早就不知道丢在那里。
抽屉里明明还有很多只备用笔,可此刻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后,看着认真给自己上完药缠纱布的安景澄,魏熙才艰涩的开口算了:“离婚这事情我同意了,但是爸妈那边先不要告诉他们。”
说着,他的手松开了那个倒霉的榴莲,轻抚上安景澄的头。
“好。”看着自己磨磨唧唧歪歪斜斜缠了几十圈的杰作,把脸贴到了魏先生的大长腿上,感觉着他毛茸茸睡衣带来的柔软,明明除了魏熙被榴莲砸伤以外的一切都如他所愿。感受着温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可安景澄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下来。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最后,魏熙自己打开抽屉拿了只笔出来,一次方才哆哆嗦嗦的在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堵着一口气的签好字,魏熙自己单脚跳着回到了衣帽间换了衣服,把律师说他材料都装好后,也去了衣帽间里换衣服的安景澄,最后如同往日一般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最终,臭着一张脸的魏总还是接受了安景澄的帮助,抱着榴莲不肯撒手的魏总在安景澄的搀扶下来到了车库。
坐上了车后,早已等候的司机同他们打了个招呼:“两位先生早上好,今天还是同往常一样,先送魏总去公司,然后我在载着安总您到处转转?”
“不,魏总的脚受伤,我们先去医院。”“右拐,走xx路去婚姻登记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道。
三年前,在同安景澄求婚之前,魏熙曾经无数次查过攻略,婚姻登记处该怎么走他自然牢记在心里,哪怕三年后的今天也能一口到出。只是,他从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需要去哪里第二次,此时开口,魏熙只觉得三年的时间仿佛一场梦,他从美梦中醒过来时,就失去了最爱的人。此时,听见司机这么说,魏熙也就直接开了口。
这在安景澄看来就是他对离婚的迫不及待了,心中嗤笑自己太蠢,之前还真当他不想离婚,在司机看过来时安景澄摊摊手:“当然是听你老板的,毕竟给你发工资的人可不是我,今天之后,我和魏熙就没关系了。”
刚报出婚姻登记处地址后,魏熙就后悔了。在听见安景澄说要陪他去医院的时候,更是心中一喜,哪怕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可只要没到婚姻登记处就还有挽回余地。可没想到,他的挽回余地被安景澄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心中酸楚难言,轻哼一声按下了车座中的挡板,拒绝在同司机交流。
沉默中的两人谁也不肯开口,片刻后,车启动了,魏熙掰开刚摔出裂痕的榴莲,取下块完整的肉来,用餐巾纸包裹号递给安景澄:“宝贝儿这是你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