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重、生、的!
这一句话, 每一个字都印在陆灰的脑子里,偏偏她就像是没有明白一样,不自觉的把这句话,放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这句话被陆灰嚼碎了咽在肚子里, 恨不得重新让沈墨白,把这句话重新说一遍!
然而再怎么样, 陆灰都没有办法让事实改变!
其实仔细想想, 沈墨白这一世面对吕暖暖的时候,和上辈子不同的是, 他站在绝对的主导者地位。
而面对沈正南的时候……沈墨白的身后有顾相逢, 他根本就不用被沈正南束缚。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 仿佛沈墨白被天道眷顾,那些似乎仿佛都是巧合, 现在无端地让陆灰心中发冷!
沈墨白居然也是重生的!
沈墨白上辈子在高考前夕接受公司, 硬生生把整个公司扛了起来。
现在他已经提前重生, 为什么不牢牢地把沈氏握在手里?这样不是更加不用受到沈正南的威胁了么?
还是他想要搞一个更大的阴谋?他的阴谋和她有关么?
陆灰控制不住的向后退去, 她的眼睛里浮现了一抹警惕之色, 看向沈墨白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沈墨白重生之后, 为什么要来招惹她?上辈子在医院门口,他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 这辈子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接近她!
陆灰觉得自己和沈墨白相比, 智商宛如智障, 行动力相当于残废, 沈墨白为什么要来接近她?
为什么?莫非上辈子觉得她又蠢又傻,所以决定这辈子施舍她?
凭什么!
上辈子他受到吕暖暖等人的威胁,冷漠的面对她了五年,哪怕她死,他都不在意。
所以沈墨白上辈子是不喜欢她的。
他这辈子怎么就想来招惹她呢?
陆灰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招惹沈墨白,这种堪比核武器的人?
她以为自己重新活一次,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机会,让她好好补偿上辈子的缺憾的,但是这个时候,陆灰这才明白。
原来上天不是来补偿她的,而是来补偿沈墨白的!
她就是个顺带,甚至说,只是上天用来讨好沈墨白的!
一时间,陆灰说脏话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指着天,怒骂五百年!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报复我?还是觉得上辈子我这样一个佣人,你用的顺手,所以这辈子想让我继续跟在你屁股后面!”
沈墨白的脸色变了,他脸上的那种奇异的笑容消失了。
很难得的,沈墨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错愕之色,看上去有点滑稽可笑。
不过很可惜的是,陆灰根本就笑不出来。
她问:“你想要做什么?”
沈墨白脸上的神色尽失,他体型修长,身材清瘦,此刻在冬天的寒风中,居然难得的让人觉得他看起来可怜。
他的模样难看的很:“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我真心喜欢你,我没有想到你也是……”
陆灰嗤笑了一声,她的脸色冷的尖锐:“是啊,真巧,我也是重生的。”
空气仿佛有一瞬间的凝固,沈墨白就在这个时候,似乎被人定在了那里。
两个人在一瞬间就被拉开。
原本不过才短短一米的平地,突然变成了不可跨越的沟壑。
昏暗的天色下,谁也看不清谁的脸,两个人仿佛谁都没有了解过彼此,似乎活脱脱就是陌生人。
陆灰觉得和沈墨白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可说的了,她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要离开。
沈墨白心中突然惊慌,他不想让陆灰离开他,他曾经付出生命,为的就是和陆灰在一起,现在陆灰离他而去,他接下来的人生应该怎么办?
于是快步走过去,想要拉住陆灰。
陆灰停住步子,她冷冷的看向了沈墨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请你不要再伤害我,也不要再伤害我的朋友了。”
对于她来说,他是个劣迹斑斑的侵略者。
陆灰只会对腼腆的沈墨白好,绝对不会对那个阴郁凉薄的沈墨白,有任何兴趣。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沈墨白伸不出手拉陆灰。
经历了上一世,陆灰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在她的眼里,他就是个人渣!
看着陆灰离开,沈墨白几乎忍不住想要大笑出声,他向后退了两步。
哪怕心中很想跟过去,身体却控制不住的远离。
他不敢过去,陆灰会生气。
上一世的陆灰,就是应该满腔怒火才对,一切都是他活该。
怪不得刚开始见面的时候,陆灰根本就不愿意看他一眼,怪不得她之前那么排斥他。
上辈子她为了他不顾一切,到头来他也只是解救下了被绑架的她。
虽然因为这件事情瞎了眼,但是和陆灰上辈子受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两个人就像是相互试探的动物,生怕对方知道自己真实的模样。
多讽刺。
原本他以为陆灰永远都不会知道上辈子的事情的!原本他以为两个人会平平淡淡的长相厮守!
可惜造化弄人,他知道了真相,她也知道了。
如果他今天不开口的话,他和陆灰两个人,是不是还会相互欺骗下去?
沈墨白突然抬起头,隐隐的有了泪目之意。
可是,双方欺骗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原来他真的错了……
夜晚来的很快。
狂风因为没有了阳光的束缚,它在阴暗的地方恣意发泄着。
夜晚变得更加寒冷,几乎要被冻住的空气,仿佛隆冬岁月里,最深刻的东西。
树叶被狂风卷的光秃秃的,偶尔有落在树根的树叶,还没有来得及站稳,就又被狂风卷走了。
仿佛只能跟着狂风离开,随波逐流,没有归处。
二月十五日正式开学,陆灰开学第一天,就和王一座位后面的同学换了位置。
沈墨白现在的学习成绩摆在那里,没有人会拒绝陆灰的请求。
对于陆灰的做法,沈墨白并没有露出什么异议,两个人上下学再也没有一起过,路上碰到了也不会说话,仿佛谁也不认识谁。
陆灰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啥也不往心里搁。
沈墨白依旧整日温和,仿佛永远都不会生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开学的时间越长,沈墨白看向陆灰方向的次数就越多。
他眼睛里的戾气也更重了。
所有人看到沈墨白笑得咬牙切齿的模样,也不敢上去问问题。
时间就这么诡异又迅速的过去,仿佛什么都可以被时间冲走,渣也不剩。
陆灰更加努力学习了。
开学之后没有过几天,就是百日誓师大会,为的就是让学生抓紧时间学习。
标在二部背后的标语,是偌大的“想一本,说一本,考一本,上一本。”
鲜红的字体明晃晃的,摆在三部所有学生的面前。
有点想法的学生会加紧时间学习,没有想法的学生把这标语戏称为“想一本,说二本,考三本,上大专”。
陆灰每天三点一线的过日子,上学的时候手里都会报一本英语单词书。
学校里的氛围慢慢变得越来越紧张,经常会有学生压力过大,在教室里突然哭出声。
所有的人仿佛一瞬间,知道了自己应该做什么,因此格外的紧张。
没有人会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一丝期待,哪怕嘴上会说无所谓,但是心里还是会努力的。
现在是春天,大多学生穿着毛衣,胆子大一点的,已经开始尝试短袖。
春去冬来,世界依旧转的很快,没有谁会为了谁停留。
沈墨白端着一杯老年人专用的保温杯,走向了大办公室楼。
他的耳朵里塞着耳机,几根碎发打在耳机上,阳光下,沈墨白干净精致,仿佛不染尘埃。
他显得十分神色淡漠安静,仿佛任何东西都没有办法让他有情绪波动。
老张最近被班里的氛围影响到,精神经常错乱,所以总是丢三落四。
沈墨白平日里也不写作业,同学也很少有问他题的,班里最闲的就是他了。
老张使唤沈墨白,向来都是不客气的。
上了楼,当他走到二楼的时候,一个女孩儿突然撞上了沈墨白。
保温杯并没有盖上盖子,里面滚烫的热水洒在了沈墨白的手上。
沈墨白的手有些苍白,他稳稳地拿着手里的保温杯,并没有因为热水洒到手上,而松开水杯。
几乎是下一刻,从口袋里掏出了干净的手帕,沈墨白慢条斯理的擦着手。
他的手已经发红,但是他仿佛并没有被烫到,依旧稳稳的拿着水杯。
沈墨白冷静到了可怕的地步。
“是你,墨白!”
听到耳熟的声音,沈墨白低下头,看到了来人的脸。
他的声音淡漠,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凉薄:“我说过,你不能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听到这句话,吕暖暖的脸色发白,她匆忙地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脸上泛着淡淡的惊恐。
“我、我没有,我没有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理科尖子班老师的办公室在二楼,而文科班老师的办公室在四楼,吕暖暖的成绩拔尖,老师经常让她出入办公室,这是很正常的。
吕暖暖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身材不错,该有的全都有。
此刻她脸上带着惊恐,这个年纪的少女,露出这样的姿态,无疑让人很是怜惜。
不过这其中,并不包括沈墨白。
他仿佛并没有什么感情,看像吕暖暖的眼神,和看死物的眼神一模一样,冷的可怕。
仿佛在那天晚上,和陆灰坦白之后,他所有的情绪,都随着陆灰的离去,而彻底消失了。
“滚。”
沈墨白对待讨厌的人,向来简言意骇,他径直走上楼,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吕暖暖。
吕暖暖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眼睛里浮现了一抹浅浅的恨意,她的手不由自主的蜷缩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整个楼梯拐角处,全然都是明亮,温暖的颜色。
暖色调的光芒,打在了吕暖暖放在身侧的手上,右手手背上有一个丑陋的圆形疤痕,在她干净美好的身体上,显得格外刺目。
少女的声音带着浓烈的阴鸷,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可怕:“沈墨白……你想毁掉我,没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