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灰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
陆灰似乎是在哪个破败的工厂里,地面上透着一股阴沉的水泥灰的味道。
她坐直了身体,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人绑了起来。
这里似乎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可怕。
陆灰的嘴被人用胶带绑住, 她根本就开不了口。
这里和上辈子她被绑架的地方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都是阴暗的房间里, 空气里是一股掺杂着怪味的石灰和水泥的混杂味道。
原来上辈子绑架陆灰的人, 居然是吕暖暖!
陆灰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刚好有人绑架她, 刚好绑架的地点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真是让人想不到, 且不说现在, 上辈子的陆灰根本就比不过吕暖暖,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举目望去, 陆灰发现这里没有任何的光亮, 她似乎在这个时候突然失明, 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不知道下一步路该怎么走, 不知道该怎么逃跑。
仿佛她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明天就是高考,今天她在这里呆着, 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也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死定了!
错过一次高考, 就要再浪费一年的时间!她会和朋友分开, 会让父母失望!
陆灰的心都凉了。
她很快就意识到, 此刻她只能自救,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无论如何,她必须要从这里离开,没有人来救她,她就自救!
没有谁能靠着别人,就能走到人生巅峰。
上辈子有人来救她,陆灰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现在时间线不对,绑架提前了四年,她不指望别人来救她。
她一定要在明天九点之前离开!
陆灰努力站起身,她的双手被绑在后面,必须要把手转到前面,才有机会把绳子弄开。
狂风呼啸,天气变得有点凉,空气中飘散着一种不祥的意味,混着青草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下雨。
天色黑色的可怕。
沈墨白翻过墙,跳进了废弃的工厂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于子川跟着跳了进来,他到底年纪还小,所以并没有那么强烈的警惕性。
沈墨白压低了声音:“陆灰就在房子里面。”
听到这句话,于子川下意识的就往工厂里面走。
沈墨白皱了皱眉,他压低了声音:“你着什么急?里面恐怕有不少人,此刻进去,就是在送死,你明白了么!”
于子川握紧了拳头,他少年意气,恨不得现在就进去,把所有人都踹翻,把陆灰救出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
于子川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炽烈的热意,如果不是有沈墨白在场,他可能真的会冲进去。
“我们从后门进去,不要给我帮倒忙。”
实际上,于子川在陆灰家的楼下,看到陆灰被人带走的时候,下意识就给沈墨白打了电话。
沈墨白的反应很快,他准备一个人去救陆灰,于子川是软磨硬泡才和他一起的。
不知道沈墨白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知道陆灰的所在地。
两个人一路上赶到这个废弃的工厂,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再不把陆灰带回去的话,恐怕会影响她明天考试。
穿过工厂的门,于子川并没有看到一个人,他下意识的问道:“这里好像没有一个人,沈墨白……”
下一瞬,沈墨白就捂住了于子川的嘴,他直接拖着后者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与此同时,一束手电的灯光,突然打到了于子川刚刚站立过的地方。
于子川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沈墨白的脸色在夜色里显得十分冷凝,他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很多情绪波动,冷着脸的样子,更像是平时所表现出来的冷漠。
然而于子川不经意的抬起头,就看到沈墨白的眼神很不对劲,看起来有些阴鸷,又似乎不是。
仿佛在一瞬间,他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封闭住,整个人似乎……已经不像是个活人了。
那灯光很快就消失了,楼上面的人似乎已经离开。
于子川松了一口气,他不由自主的开口道:“我们接下来……”
话还没有说完,于子川只觉得背后一冷,接着他就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抓到你了。”
那声音带着诡异莫测的欣喜,让人全身上下都不由得发凉。
强烈而刺眼的灯,光狠狠地刺向了沈墨白和于子川。
于子川意识到是自己拖了后腿,他下意识的低骂了一声:“卧槽!”
沈墨白比于子川冷静不少,他抬起头,并不畏惧头顶的光芒。
“去告诉吕暖暖,让她立刻来见我。”
沈墨白的声音很冷,带着颐指气使的高傲,仿佛站在楼上的人,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于子川听到沈墨白嘴里的“吕暖暖”三个字,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吕暖暖?”
吕暖暖不就是那个理科尖子班的么?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能做出这种无耻至极的事情?
沈墨白并没有为于子川解惑的意思,他的神色很冷,仿佛在知道陆灰被人带走的一瞬间,他所有的情绪,突然全都消失了。
此刻的沈墨白,脸上的表情其实仔细一看很假。
他内里的情绪,活脱脱的让他变得就像是一座冰雕,让人不由得的心生寒意。
片刻,上面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沈少爷稍等。”
陆灰就像是一条蚯蚓似的,在地上扭了半天,把自己十来年练泰拳的柔韧度拿了出来,这才把手扭到了身前。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推门声。
陆灰十分警觉,她皱了皱眉,向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房间里的灯被人打开了,陆灰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下一瞬就又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来人是吕暖暖。
她恶狠狠的快步走了过来,右手狠狠地扼住了陆灰的喉咙:“你这个贱人!”
陆灰被吕暖暖掐着,根本就呼吸不上来,可偏偏她的嘴被胶带封着,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唔……唔……”
很快,吕暖暖松开了陆灰的脖子,她并没有想要亲手杀人。
把陆灰嘴上的胶带撕开,吕暖暖在她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贱人!你很开心吧!沈墨白现在过来救你了,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是不是很得意?你妈的!”
陆灰没有想到沈墨白居然会来救她,不过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只要他报了警,她就有救了!
“他居然只带了一个人来救你,陆灰,他居然敢单枪匹马来救你!你怎么不去死!”
吕暖暖几乎要被沈墨白气死,原本她让沈正南把沈墨白身边的那些人牵制住,以为沈墨白不会轻举妄动,没有想到他这么担心陆灰,当场就赶了过来。
只要沈墨白出现,吕暖暖的心里就开始慌了,他的手里有她的把柄,她总觉得沈墨白还有后招。
可是为什么!陆灰有什么好的,为什么沈墨白这么喜欢她!
被吕暖暖的谩骂恶心到,陆灰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眼睛里浮现了一抹恶意。
“既然你这么喜欢沈墨白,那你去死啊,如果有人喜欢他到愿意为他死的地步,他一定会记你一辈子,你去死啊!”
陆灰并不是不会说恶毒的话,现在的吕暖暖在陆灰的心里,俨然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不算人的东西,她为什么要顾忌!
吕暖暖的眼睛里划过了一抹阴鸷,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陆灰,模样又凶又狠。
“不,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要得到,我得不到沈墨白,就要把他毁掉!”
吕暖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她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搞到手。
从来都只有吕暖暖不想要,没有被别人拒绝的时候!
陆灰心里一急,觉得吕暖暖疯了:“你有病!吕暖暖,你……”
陆灰随即反应过来,沈墨白并不是那个腼腆谦和的沈墨白,他是上辈子那个冷酷无情的人。
沈墨白绝对不会吃亏的,因为他是那个人。
想到这里,陆灰心里莫名有股酸涩涌上心头。
千百般滋味突然出现,让陆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沈墨白救她,吕暖暖想用她来毁掉沈墨白,两件事情对于陆灰来说,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她不想和上辈子的沈墨白有任何牵扯,那个人对她来说,就是一碰就会死的□□。
陆灰把心里的那些复杂难言的情感,全部都从心里赶走,她抿了抿唇,对吕暖暖说道:“你收手吧,吕暖暖,如果你再这么下去,没有人救得了你,你会进监狱的!”
吕暖暖的脸色极冷,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陆灰,眼睛里的阴冷几乎可以溢出来。
“这件事情没有人会知道的,世界上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报警,你也没有这个机会。”
吕暖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并不怎么狰狞,但是无端的给陆灰一种阴冷感,就像是一条毒蛇,顺着的脚踝往上爬,甩也甩不掉,那触感恶心又粘腻,令人作呕。
陆灰的鸡皮疙瘩瞬间落了一地,她隐隐的猜到了吕暖暖想要做什么。
这个变态!简直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