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国之君而言,皇太极的子嗣并不算多,除了大阿哥豪格之外,这几年也就小福晋颜扎氏生了个四
阿哥叶布舒,福晋叶赫那拉乌布里生了五阿哥硕塞。.若网这两个男孩子都还只有六七岁大,而这时豪格早已二
十五岁,功绩赫赫,兄弟之$淫荡 间的差距一望便知。
如今朝政之上,已过不『惑』之年的皇太极虽未言明储君人选,但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锁定在
豪格身上。这个打小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的大阿哥,如今执掌着镶黄旗,极受汗阿玛器重。无论从军功还是
从战绩,在小一辈的子侄里,他都集聚人气,算得上是众望所归。
然而我却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历史上最后继承皇太极大统的是顺治皇帝,他的生母是
布木布泰,未來的孝庄皇太后。
我无心去猜测以后的种种,那必定又将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夺位之战,多尔衮的摄政,顺治的傀儡,
豪格的……
罢了,罢了,了解太多对我來说未必是件好事,我如今不愿去想那些久远以后的事情。皇太极是我情
之所钟,魂之所系,我心里只抱定着这么一个信念,他在,我在,他若不在了,那我必然生死相随……至
于储位之争,那已是他人之事,与我何干?
这些年不在宫里,早已物是人非,不只兰豁尔嫁了人,就连格佛贺也在去年嫁给了蒙古敖汉部台吉班
第167章京南楮派遣至托里图劝降。
皇太极当即允奏。
事情果然进行的十分顺利,四月二十,大军横渡黄河,抵达托里图。在南楮的劝解下,苏泰母子很快
便表示愿意投降皇太极。皇太极看过多尔衮等人传回的奏报,并无惊喜外『露』,似乎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事实也确实如此,即使沒有南楮之功,以现如今苏泰母子的处境而言,也早已『逼』得他们无路可选。
自林丹故世后,游牧在河套地区的鄂尔多斯捷足先登,以同是达延汗的后裔为由,向额哲施加压力。
无力抗衡的额哲,只能按照对方提出的条件盟誓,听任对方劫去人口牲畜。多尔衮、豪格、岳托、萨哈廉
四人率领军队前往招抚额哲母子时,鄂尔多斯在金军大兵压境的情况下,才被迫交出刚刚到手的察哈尔部
众及其财产。
降与不降,早已不是稚弱的苏泰母子能够选择的了。
我所担心的不是额哲到底降还是不降,而是……苏泰!
以多尔衮的猎艳习『性』,不可能会忽略苏泰的容貌,更何况这是个有着与女真第一美人酷似脸孔的女人。
“在想什么?”低柔的声音打破我的沉思,我懒懒的回过神。
最近天气转热,我有些犯懒:“不,沒想什么,只是觉得闷了。”思虑再三,还是无法启口,终是将
苏泰的事压在心底,独自郁悒。
“最近沒出宫去济尓哈朗家么?”皇太极屏退下人,在炕桌上拣起那柄我常用的绢扇,徐徐的替我扇
风。
我眉心的结打得更深:“昨儿个才去的……”
记得过年时济尓哈朗按例來给皇太极拜年,当时我听说他來,便故意去中宫凑热闹。他倒不失为聪明
人,见到我时虽面『露』惊讶之『色』,却也总算沒有当场大呼小叫,仍是镇定自如的给我行了礼。
这以后皇太极去各贝勒府还拜新年之礼,单只去他家的时候我一同跟了去。皇太极对我的身份未加多
提,济尓哈朗也是聪明的索『性』装起了傻子。我心里念的是他夫妻二人对我的恩情,只是沒想到两年多未见
,乌塔娜竟已久病缠身,卧榻不起。
乌塔娜的病势在过年后亦未见好转,皇太极瞧着我的面子,还特意派了御医隔三岔五的过府问诊。可
乌塔娜的身子却仍是一日不如一日。
“哈日珠拉,我求你件事。”乌塔娜的脸隐在昏暗不明的阴影下,声音低哑而又空洞。
“什么事?”
“听说我妹妹苏泰降了?”
“是。”
“那么……我在这里求你……”她突然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來,在我惊讶间,竟是强撑着跪伏在床头
,“求你,恳请大汗,把苏泰……许了我家贝勒爷!”
求你……把苏泰……许了我家贝勒爷……
“济尓哈朗的大福晋仍是沒好转么?”皇太极漫不经心的问话打断我的思绪,我茫然的转过头來,脑
子里晃动的全是乌塔娜跪伏的削瘦身影。
把苏泰许给济尓哈朗!
只有自知大限将至,才会如此忍痛哀求吧!
希望妹妹能够代替自己,延续幸福……长久的陪伴在自己心爱的男人身边。
怎么那么傻呢?我怔怔的想,深爱一个人是可以随意被取代得了的吗?纵然相似又如何?她都沒有问
过济尓哈朗愿不愿意,便一厢情愿的做出了决定。
“悠然!”皇太极紧张的唤了一口,倏地丢下扇子扑了过來,捧住了我的脸,“怎么哭了?”他焦急
的凝望着我,眼中盛满担忧和自责,“想家了?不……你别……别丢下我!”他迟疑的说完最后那句低语
,慌张的神情一览无遗。
“不……不是。”我抽噎起來。
其实傻的人又何止乌塔娜一个,我同样也是……
“昨天乌塔娜恳求我,把林丹的多罗福晋许给济尓哈朗……她只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我的眼泪流
得更凶,怎么也止不住。
皇太极似乎已是方寸大『乱』,边拿帕子替我拭泪,边胡『乱』应道:“那便应下就是了,多罗福晋本就是她
的妹妹,许给济尓哈朗合情合理……”
“不……”我哽咽,强忍着收住眼泪,目光牢牢的盯住了他,有些心痛,有些惘然,“你沒见过苏泰
,所以才答应得如此爽快……苏泰她、苏泰她……她的长相……”我咬着唇,直到牙齿将唇咬出一排深深
的牙印。
“我知道,我知道……”他似乎还是不能明白我在说些什么,却为了安抚我的伤心,一个劲的说,“
总之,我准了,你回头转告济尓哈朗家的,等多罗福晋一到盛京,我便替她和济尓哈朗完婚。”
“皇太极!”我又气又急,噌地从炕上跳了起來,眼泪早沒了,取而代之的却是钝刀割肉般的痛。
说不出口,还是沒有勇气问出口吗?可是……不问的话又怎知答案?
我张嘴结舌,想着该如何挑选用词,尽可能装出波澜不惊的姿态把苏泰的事讲出來。
“瞧你!憋得满脸通红!不过是件小事,至于把你急成这个样子吗?”皇太极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见
我木头一样直挺挺的半跪在软席上,忙拖我起來,“不许跪着,小心伤了膝盖。”侧着头睃了我两眼,忽
然无奈的叹口气,“你呀……”
他拖长了声音,转身走到书案旁,在一堆奏折中翻了一阵,最后抽了一卷纸轴递给我:“我知道你想
说什么,你的心思全写在这上头呢。”
我挂着泪痕,困『惑』的瞥了他一眼,见他目光温柔,不似玩笑,便伸手接了过來。
卷轴缓缓展开。
猛地一哆嗦,手里的卷轴失手跌落。皇太极顺手在底下接住,漫不经心的将它收起,搁置炕桌:“多
尔衮的折子和这副画卷上个月就递交到我手里了。”
我只觉得心猛地往下一沉,茫然的不知所措。
“笨女人!”他轻笑,“又在犯傻气了,别说是七分相似,纵然她是借着东哥的身子还魂人世,我在
乎的也始终是你……她纵然再美,也不是你!”
眼泪潸然落下,我低低的唤了声:“皇太极……”又是感动又是惊喜的扑入他怀里。
“原來你对这样的事竟是这般介意,我原打算到年底,等察哈尔的事有了眉目再顺势……今日见你这
般,索『性』跟你老实交个底。我已替殊兰和乌布里物『色』好了人,到时候直接发配她们出宫去……”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真觉得自己在听天方夜谭,我沒理解错吧?他要把殊兰和乌布里送
人?这……这……
“你别担心,万事有我!”
“皇太极!”我惊叫出口,“她们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哪有堂堂汗王把妻子送人的道理?
何况,她俩还都替你生过孩子……”
他『摸』了『摸』我的发顶,不在意的说:“那又如何?”
愕然。
我自问不是什么大度的女子,但是……但是……
“笨女人,为这事纠结什么?我不是说过了,万事有我,你不用想太多,我告诉你这事,就是怕你老
为‘苏泰’之类无关紧要的人膈应在心里不痛快。唉,别皱着眉头!我不可能给予她们任何关爱之心,我
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难道不认为,与其困在这后宫里独守空房,改嫁他人对她们而言会更好吗?”
我沉默了,有那么一瞬,好像真被他洗脑成功了,但是……
“不,不对啊!你不要糊弄我,你这样做,明明就会很丢人好不好?是会被人在背后说你堂堂一个大
金国汗,连两个女人都养不起啊!”
“看來你是真的闷坏了。”他轻笑,避重就轻的彻底转移话題,“等过几日我得了闲,便带你出去四
处巡猎……嗯,我要带你去撒网捕鱼,你说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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