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出剧烈的咳嗽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老奶奶走了出来。看到两个人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愣住：“你们是？”
“在下穆王爷，听闻太医身体抱恙，前来慰问。”魏君燃道。
“穆王爷？”老奶奶手指发颤，“我们没做什么伤害朝廷百姓的事，你们......”
她说到，一半不说了。
卓北雅疑惑的问：“除了我们，还有谁来了吗？”
“不知道，不知道！”老奶奶厉声尖叫道，“你们走吧，快走，我们没事！”
奇怪。
“我们专门前来探望医师，并没有别的心思。”
“他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你们还要非要他死了才甘心吗！”老奶奶情绪忽然崩溃。
里面的咳嗽声更大了，混着模模糊糊的语言，不知道在干什么。
“真是造了孽！”她赶紧转身，再次进了屋。
卓北雅就要跟上，魏君燃拉住她的后领口将她一下子拽了回来：“这种事情，应该男人打头阵。”说着，便跟着老人走了进去。
屋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房间昏暗无比，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床上躺着个什么人。
他盖着被子，身体一下下抽搐着。
难道这也是凶手做的？
“没事没事，”老奶奶安抚的拍着那人的后背，“娘在，娘不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安静下来。
“看见了吗！”老奶奶刻意压低声音，没转头，道，“你们这下满意了？”
卓北雅：“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老人嘲讽似的哼笑一声，“我儿饱读诗书，为朝廷效力，你们倒好，把他这幅样子的送回来！”
“我......”
魏君燃拉住卓北雅的胳膊，制止了她的话。
“抱歉，叨扰了。”魏君燃将钱袋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用这些银子去抓些药吧，我会向朝廷禀报，给你们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也比不上我儿子的命！”老人狠狠地用眼神刮了两个人一眼，“出去！”
犹如护着犊子的猛兽，她的眼睛带着警告和恨意，刀子片似的看着两个人。
魏君燃将卓北雅拉了出去。
老人的那种眼神，她没见过。等走出门好一阵，魏君燃才停下。
这条街道过于偏僻，四下无人，就连风声都听得见。
魏君燃：“难过了？”
“她说的对，”卓北雅道，“朝廷息事宁人，就连司徒太医都被隐瞒了，事出有因，这一定是为了掩盖什么。”
魏君燃对她的推测没有任何异议。
“一定是那个郑大人，”卓北雅咬牙切齿，“先是伪装医师，利用这个身份在尸体上做手脚，然后再将真正的医师处理掉。”
简直太狡猾，太可恶了！
卓北雅问：“你为什么这么快要我出来，没准还能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呢。”
“我们在那里多待一分，他们就有一分的危险。”魏君燃道，“凶手已经留了医师的一条命，如果他知道我们查到了这里，难道不会斩草除根吗？”
卓北雅恨得牙痒痒。
“好了，”魏君燃道，“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卓北雅抿直嘴唇，那个老人的眼神仿佛刻在了她的瞳孔里，挥之不去。
“去找萧玖吧，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
-
萧玖果然在那处的药房里，他正低着头，手心里躺着几味药草。
卓北雅一进门，直接朝他奔了过去。
魏君燃看着前面人的背影，微不可查的皱了眉。
“你来了？”萧玖立刻注意到了她，嘴角慢慢的勾起笑来。
卓北雅开门见山：“你会验尸吗？”
“验尸？”
“对，”卓北雅用手对着空气狠狠笔画了两下，“会不会？”
萧玖点头。
“太好了，”卓北雅拍了下手，“你愿意帮我个忙吗？”
“愿意。”他嗓音温润，给出的答案却利索无比。
这么痛快？
卓北雅：“你回去问问司徒太医，能不能把你借给我一天。”
“好。”他又毫不犹豫的答应。
卓北雅没想到自己进行的这么顺利，笑：“你还没问我帮什么忙呢。”
萧玖继续将手里的药包起来，不动声色：“你的我都答应。”
卓北雅的笑容僵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句话有些暧昧不清。
“你是皇上亲自请来的公主，师父交代过，不能怠慢。”
原来是这样，卓北雅松了口气，她真是想多了。
卓北雅笑嘻嘻的趴在桌子上，看着他摆弄手里的东西。
这小医师怎么看怎么干净，就像块未打磨的璞玉，单单这么瞧着，就能让人神清气爽。
一只手忽然伸出，隔在两个人中间。
卓北雅愣了愣，眼睛一弯，笑盈盈的朝他望了过去。
她用她钱袋里所有的银子打赌，魏君燃一定是吃醋了
“多谢医师，”魏君燃道，“明日午时，我便在宫口处接应你。”
萧玖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卓北雅：“你去吗？”
咦？
突然的发问，让卓北雅一愣。
萧玖重复：“你接我吗？”
卓北雅刚要开口，魏君燃道：“你不许去。”
“为什么？”卓北雅问。
“皇宫那么危险，还不知道会碰到谁。你身份本就特殊，如果遇见些难缠的角色怎么办？”
虽然这么说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是——
“王爷说的对，”萧玖收回目光，“是我太不谨慎了。”
话音未落，魏君燃忽然眸色一暗，拉着卓北雅的手腕，转身躲在了桌子下，动作迅速。
咦？
“嘘。”魏君燃竖起一根手指。
“呦，就你一个人，”一个粗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师父呢？”
“师父今日命我拿药，”萧玖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惧意，道，“将军有什么事情，我可代为转告。”
“没什么。”他的手“咚”的拍在了桌子上，卓北雅身后的柜台狠狠震动了一下，“帮我告诉他，琴妃的药不够用了，让他赶紧给我做点送过来。”
琴妃病了？
“师父说过，这种药吃多致死，我是不会再开给你的。”
“让你开你就开，哪那么多废话！”
萧玖：“就算我想开给你也没有办法 ，东西已经买完了。”
将军轻嗤一声：“我知道，你和司徒太医都和跟西域公主交好，琴妃是国师那边的人，你们就想利用这一点报复她。”
将军冷笑：“我告诉你，那个西域公主活不了几天，你不必为了她而卖命。”
“将军此言差矣，”萧玖道，“我只是客观的告诉你，那种药不得多开，与公主国师还有贵妃娘娘毫无关系。”
从卓北雅的角度那边看过去，正好一把锃亮的长刀架在萧玖的脖子上。
居然有人威胁他？
卓北雅刚要起身，就被一股大力压了回去。
卓北雅瞪魏君燃，用嘴型质问他：你拦着我干什么？
魏君燃摇头：他没事。
没事？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没事？
“你铁定是站在西域公主那边了？”将军威胁道 “小心点，会死的。”
“国师的话兴许有他的道理，可我不信。”
等等，这么看来，萧玖早就知道她是不祥？
“我会把你今日的话如实告诉琴妃与国师。”
“将军请便。”
脚步逐渐远去。
过了半晌，萧玖才动身，慢慢蹲下来，问：“你们没事吧。”
“你早知道我？”卓北雅慢慢站起来。
“有所耳闻。”
“你不怕我真的不详，会给你们带来灾祸吗？”
“你不会。”
卓北雅瞬间心情舒畅。
魏君燃：“琴妃生了什么病？”
“暂且还查不出来，”萧玖摇摇头，道，“经常会腹痛，就像是吃了什么药引，师父也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问卓北雅：“听闻西域奇闻妙术很多，所以我想她会不会吃了什么别的东西......”
卓北雅怎么可能真的了解西域，连连摆手：“我经常在宫里呆着，哪里知道那个？”
“明日午时一刻我会等你，”魏君燃双手抱拳，道，“我们还有要事办，就不多叨扰了。”
魏君燃转身离开，卓北雅跟上。
“还有什么事？”她一边走一边问。
“天色晚了，”魏君燃淡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