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司徒太医都不知道传说中的公孙医师在哪里, 她又怎么会知道?
卓北雅一边对着医书看,一边记录。
皇后的病现在正靠她开的方子医治,并且各种步骤都要经过自己之手。
上次在司徒太医那里找到的书,卓北雅仔细看了一遍, 再结合之前在现代学的一些东西,列出来了一个对这种病情最有用的方子。
司徒太医高兴的合不拢嘴,直夸她奇才。
卓北雅摇头, 可她到底是不能根治皇后娘娘的病。
萧玖不知道去哪儿了, 接连几次去府邸找他,都找不见人,就连司徒太医都好久没见他了,平安符的事情不得不被暂且搁置到了一边。
卓北雅看书看累了,仰起头活动了一下脑袋,眼神一定, 远远看见了魏君燃的影子。
坏了!
卓北雅“啪”得一下飞快的扔下书, 躲进了屋子里。
“公主?”青芽看着自家主子的身影,奇怪的很。
怎么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自从那天开始,卓北雅都没有跟魏君燃真正的打过照面,就连出门都千叮咛万嘱咐青芽,千万不要通知王爷。
“他人呢?”魏君燃走进她的别院, 脚步停在刚刚卓北雅坐的地方旁边。
“公主......”青芽努力想编出一个新理由来, 可好多理由前几天都用过了, 这次得绞尽脑汁的想。
魏君燃侧头, 伸出手, 将卓北雅慌乱之间扔掉的书拿了起来,轻轻的翻了两页。
他手指修长,煞是好看。
卓北雅通过门缝,小心翼翼的瞄着,做好了随时躲藏的准备。
“她今日还是不想见我?”魏君燃问。
“没有没有,”青芽慌乱摇头道,“公主怎么可能不想见王爷,只是......”
青芽实在不会说谎,拙劣的演技别说魏君燃了,就连卓北雅都能一眼看穿。
魏君燃将书放下,像是早就知道什么一样,眼睛迅速的朝卓北雅这里瞧过来,卓北雅赶紧关上门缝,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他是不是看见她了?
怎么可能,她就开了那么一小点。
卓北雅紧张的咬着舌尖,一动不敢动,过了一会儿,她估摸着人已经走了,才稍微的直起身来,小心翼翼的再次推开门缝去看。
一个人正挡在她面前。
两个人眼神隔空相撞的一瞬间,卓北雅手抖了一下。
“听闻你生病了,我来瞧瞧。”
他声线低哑,卓北雅听得心神一颤颤的。
“还、还好......”
“蹲着做什么?”
“......腿有点疼。”卓北雅慢慢站起身。
“你在躲我?”他彻底把她的门打开。
“没有。”卓北雅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魏君燃轻笑,往前走了一大步,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凑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望进她的眼里。
卓北雅被迫抬起了头,直视他的眼神。
她忍不住攥紧拳头。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这样近的距离看他,魏君燃眼神深邃无比,仿佛能一下子将她的灵魂吸进身体里似的。
“别躲我,如果那天我吓到了你,我道歉,好不好?”魏君燃捉住她的目光,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卓北雅的心跳快到可怕,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温柔,暧昧,低沉,似乎在伺机诱惑她一样。
卓北雅把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他是真的喜欢她,而自己也难耐的动了心。
她做这一切,起初只是为了活下去,要回到她的世纪,可现在却变成了假戏真做。
“我没有怪你,”卓北雅问,“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不好吗?”
“不好,”他弯着腰,语气决绝,“你分明是喜欢我的。”
卓北雅抿直嘴唇。
魏君燃松开手。
“我现在可以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也答应你慢慢来,”他轻轻扣住她的后脖颈,“但这一切只是暂时的,我是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姑娘自然是要追求的。”
卓北雅蜷起脚趾,强迫自己仰头面对他:“如果我都是骗你的呢?”
身份,出处,甚至是灵魂,都是假的。
魏君燃的眼神一顿。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这个人都是假的,你还会喜欢我吗?”卓北雅说,“外面的人说我会妖术,是个不祥之人,那我问你,如果我真是这个样子,怎么办,你不怕吗?”
“我不怕,”魏君燃薄唇轻轻勾起,笑了,“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不管你之前是骗我也好,做的事情是故意的也罢,我都不在意,”魏君燃话语直白,每个字却都直冲卓北雅内心,“本王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是谁,本王都想娶你为妻。”
卓北雅怔住。
“好了,”他在她脸颊上轻轻剐蹭了一下,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救皇后,刚刚有个孩子来找你,我怀疑有了公孙医师的下落。”
咦?
这可是正经的大事!
卓北雅赶紧问道:“在哪?”
“我带你过去。”魏君燃先行帮她打开门。
-
正殿。
一个小男孩正局促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前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他似乎很想去吃,两只手不停搓着,却一直没伸手。
卓北雅大步走了过去,直接拿起了其中最大的那一块,递给他:“别客气,尝尝。”
男孩子抬起头来的一瞬间,卓北雅才认出他来:“是你?”
“姐姐。”
这个小男孩就是上次卓北雅在街里救下的那个,因为家里穷,所以卓北雅将钱袋全都给他,让他买点吃的喝的。
现在这个孩子看起来干净的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
“我记得你,”卓北雅将糕点往他的方向递了递,“尝尝手艺,这个我最爱吃了。”
小孩子小心翼翼的接过:“谢谢姐姐。”
“你是怎么来的?”
“花花给我说地址,”小男孩解释道,“还说上次是有个大英雄帮助了我们,就让我来这里找。”
花花想必就是那群孩子里的一个。
“你还有受欺负吗?”
小男孩咽下嘴里的东西,拨浪鼓似的摇头:“他们对我都很好,经常帮助我,前些日子的课也是他们帮我补上的。”
那就好。
“姐姐,”小孩子站起了起来,慢慢跪了下去,“若不是你,恐怕我现在还过着那诚惶诚恐的生活。”
“你这是干什么?”卓北雅拉着他的胳膊,“快起来。”
“我是来报恩的。”
报恩?
卓北雅看了魏君燃一眼,男人朝她暗暗点点头。
“难道跟一个医师有关?”卓北雅道,“你先起来说话。”
“他说他之前是个医师来着,”小孩子说,“现在是个和尚,就是他救了我爹爹的命,现在我爹爹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他叫什么名字?”卓北雅赶紧问。
“他姓公孙,让我带给你一句话。”小孩子双手合十,学着他的样子道,“施主慈悲为怀,自有神灵护体,贫僧早知施主有难,前来救助。”
说完小孩子又将手放了下来:“他说他不喜欢皇宫,要你们自己跟我去找他。”
看来的确是公孙太医了,卓北雅赶紧道:“现在就去。”
小男孩用力的点头,忍不住偷偷的瞄了那个糕点一眼,又转了回来:“我带路。”
卓北雅失笑,到底是小孩子,一点也不会隐藏内心情绪。她招呼青芽,装一些好吃的甜点给这孩子。
-
小孩子的家住得有些偏远,外边用篱笆围着。
小孩子推门进去,魏君燃将卓北雅当在自己身后,紧跟着小孩子,先行进入。
里面果真有个和尚,他穿着袈裟,左手握着个权杖,正在喝水,见人来了,才慢慢将碗碟放下。
“请问是公孙医师吗?”卓北雅问。
“贫僧法号玄修,特来住施主一臂之力。”他双手合十,朝卓北雅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这位就是穆王爷了吧。”紧接着,玄修又朝魏君燃鞠了一躬。
“大师不必多礼。”魏君燃道。
“你们先聊,我去看看我爹爹。”小孩子知趣的离开了,将时间留给他们。
这孩子一定会成大器,卓北雅心想。
“这孩子的确有前途,”玄修太师像是知道卓北雅在想什么似的,道,“品质兼优,饱读诗书,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卓北雅:“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施主所言极是。”
这是卓北雅之前学过的一篇课文,这时候不过顺口说出来罢了。她忍不住蹙了眉,更加觉得面前这个和尚深不可测。
他一定知道什么。
“贫僧这里有一处方子,兴许会帮施主解答困惑。”玄修大师将纸递给她。
“为什么不能直接去宫里诊断呢?”
“贫僧已立下誓言,不去红尘之地。”
卓北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你怎么知道皇后得的是什么病?”
没有诊脉,甚至连人都没见,怎么什么都知道?卓北雅摊开方子,里面正是皇后的所有症状。
“这都是上天所赐,阿弥陀佛。”
卓北雅指着上面的药材,问:“这个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这个方子她看得懂,只是这个药材她一点也没有印象。
“施主放心,贫僧早有准备,”说着玄修从袖子里拿出个布袋,一点点揭开,里面是类似于草籽的东西,不多,一共五粒。
“这是解毒花,十五天开花结果,在这期间,就按照这个方子给皇后医治即可。”
卓北雅小心翼翼的接过,收好:“多谢师傅。”
看来她的命和皇后的命有救了。
卓北雅仰起头,和魏君燃视线相撞的时候,笑了一下。
玄修恭敬的问:“王爷可否到外边等候?”
魏君燃没动。
“放心吧,”卓北雅道,“我没事,一会儿就出去了。”
正巧,她也想问他一些问题。
魏君燃点头,回避了。
“玄修大师,”卓北雅赶紧道,“你是不是知道我从哪儿来?”
“贫僧知道。”玄修道。
果然。
卓北雅问:“难道我前世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欠了什么债?”
“非也,”玄修道,“你才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救世主?”卓北雅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我?”
天天被小丫鬟欺负,被皇上打压,还得防着琴妃郑大人小公主那些祸害,说她是救世主,她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救谁?”卓北雅问。
“天机不可泄露。和尚眼神慈祥,道:“贫僧只能给施主一句话,既来之则安之,不必多虑。”
卓北雅再次:“那我还能回去吗?”
“一切皆凭缘分。”
说了跟没说一样,到底不能解决她现在的困境。
卓北雅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