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米隋居然承受能力这么差, 立即就有人替他打了急救电话,米淮看在好歹是同个姓氏的份上, 随便找了个路人给了点钱让他跟着去。
至于他自己?不过是个和路人差不多存在的分支罢了, 做做面子工程已经是他最大的礼仪,其余的,他没有兴趣再理会了。
倒是对于程弥生和梁夕这俩夫夫,他来了点兴趣。
他的目光落在梁夕的身上, 比起程弥生,他对这一位更加好奇一些。
乔税看着事已至此,那边boss和程大师就差没直接求婚上了, 只好默默带着客户站在旁边看戏。
李总倒是一点儿不介意自己被忽视了,老实说, 他们圈内其实经常有传闻。
比如说梁夕其实不行,否则的话都快三十的人了, 怎么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忽然听见梁夕亲口承认的男朋友冒出来,他那一个叫好奇啊!
他有种预感,他说不定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圈内人!
这个八卦说出去肯定很多人乐意听,他得好好盯着取材一下才行。
程弥生这下不止是耳根, 脸都红得不像样了。
他结结巴巴了半天, 最后傻乐地笑了起来。
“你、你喜欢就好, 哈哈,哈哈哈。”
看他这副呆样, 梁夕非但不觉得嫌弃, 反而心里有一种冲动还想再亲一亲这人, 好好地宣示一下自己的主权。
不过他到底是有分寸的人,把福禄寿收下来之后,自然地伸出手牵着程弥生。
“不是买了两块?还有一块也一起开了吧。”
牵手了!
啊——!
这个男朋友好好!
这个男友力简直满昏!
我炸了我炸了!1551,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盖了戳以后是不是就不会跑了?
脑子里仿佛有烟花在炸开,程弥生整个人都像是喝醉了一样,梁夕说什么他根本就没听清楚,只是浑浑噩噩傻笑着点点头。
两个人在别人看起来,就像是在秀恩爱一样,恋爱的酸臭味让围观群众恨不得拔腿就走,又忍不住想看完最后这一块石头是什么情况,纠结再三之下,只好默默地将视线投向了切石的老师傅,仿佛他是什么超级大红人似的。
老师傅看梁夕和程弥生这副有情人的模样,也没有多少鄙夷的意思。
他们混古玩圈子的,说实在的,性别什么的,还没有门当户对这一条来得重要一些。再说了,他也是几十岁的老头子了,哪里来这么多精力去管不熟悉的人床上的事情?
心里有了谱,老师傅捧起另一块石头开始仔细琢磨起来。
米淮在旁边也看了一会儿,这块17号的石头他刚才看过,不过,好像看不出来什么。
两个人凑做了一堆,再三研究之下,老师傅还是觉得这一块是个白棉的几率很高。
米淮倒是回忆起了点什么,想了想,和老师傅说道。
“先擦一擦看看,保险一点。”
老师傅诧异地看着他,“擦石?”
这块石头不算特别大,但是也有人头大小,这擦石的含义……
米淮想了想,点点头。
“擦吧。”
他都这么说了,老师傅自然也不会再怎么反驳。
再他看来,这要么是一刀下去,直接白棉。这擦石,擦一会儿没有,也还是一刀的事情,他也不算怎么费劲,给米淮这个面子问题不大。
周围的人都伸着脖子盯着,乔税和李总也好奇地站在程弥生和梁夕身边蹭了个好位置看好戏。
老师傅看了又看,既然要擦石,那就是要保守点了。
他挑了一个位置,真的细致地开始擦石了。
旁边有懂行的人一脸纳闷,“这连蟒带都没有,擦来做什么?我感觉老师傅说得挺对的,是白棉的几率基本有99.99%啊。”
不懂的人连忙问道,“白棉几率很大吗?那为什么米家那位大少爷要擦石啊?”
被问的人立即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模样,解释起来。
“这石头看起来,说实话,要不是在这条街上卖,我就觉得它是一块很普通的石头了。擦石这你总懂为什么吗?就是觉得里面有石头,要小心点来。可是我看着这块石头,啧啧,不行啊。米淮这次可能是要看走眼了。”
米淮听了一耳朵,心里很淡定。
他也觉得像是白棉,但是,他更相信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直觉。
至于程弥生这个石头的正主?
他的神魂几乎都要上天了,哪里还能注意到别人在议论些什么?
脑子里除了梁夕的手之外,大概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一擦石,老师傅就感觉到了一种不同的手感。
他心里一惊,动作又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这、这要是他想的那样,他刚才可就要犯下大错误了!
石头不算大,他的动作再小心,也渐渐地露出了真容。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围观的人脖子也恨不得直接拔长伸进去,看见石头露出来一角的人,眼神都呆滞了。
已经擦出窗的石头正泛着诱人至极的光泽,整个石头不大,但是擦出来的部分全部露出了玻璃种那美丽的样貌,无需再说,这块石头,竟然很有可能只有一层浅浅的皮!
也就是说,这里面都是实打实的玻璃种!
天啊!
几乎是在看清楚的瞬间,整条街的人都沸腾了起来!
“我的天!这么大一块玻璃种?这都多久没见过了?”
“艹!这个人是什么手气?他这是要赚大发了啊!”
“什么?出玻璃种了?一颗足球那么大?你们别骗我啊,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真的出了?还是福哥家的?艹!我现在就去福哥家买石头!”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出了这一句,围观群众恍然大悟。
可不是吗?今天福哥那里都出了几块好货了?
连福禄寿都出了,这时候还不赶紧去买,还等什么时候啊?
几乎不到三十秒,刚才还人山人海的人群就直接去得无影无踪。
看别人赚钱有什么意思?自己赚钱才是硬道理啊!
福哥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下好了,他敢肯定店里绝对要忙不过来了!
连忙过来和程弥生要了一张名片,又做了个证明把所有之前赌局的玉石当着几位大人物交到了米淮手里,他立即匆忙地离开了。
程弥生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智,疑惑道。
“人都走光了?”
唯一一个听到他呢喃的梁夕看了他一眼,手指悄悄地握紧了一些。
这个大宝贝看起来有些迷糊,还是得要看紧一点,别让人给拐跑了才行。
这头乔税和李总也张大了嘴巴,他们一个年薪近千万,一个自己很有钱,但是看着老师傅手里渐渐显出原形的那么大一块玻璃种,心里也难免深深的妒忌起来。
这年头,人比人可真的是要气死人了。
乔税倒还好,他心知肚明程弥生以后没准就是他们boss准夫夫了,倒是有点自家人的骄傲和自豪。
那头李总今天受到的震惊就多得多了,先是梁夕当众宣示主权,给他的男朋友撑腰;然后他的男朋友也不甘示弱,一块虽然小但是价值连城的福禄寿,一块水头很足分量也不小的玻璃种,老实说他都有点怀疑,这两位今天是不是自带了什么人生赢家的剧本了。
“不辱使命,没有什么损伤。”老师傅擦了擦脸上的汗,笑呵呵地把石头递给了程弥生,又冲着米淮感激地说道,“这一次是我欠了米少爷了,下次你再来,老头我免费给你切石。”
今天他要是这一刀下去,这块玻璃种的价值可就差远了,他的名声也就要给坏了,多亏了米淮拉住了他。
“那看来我应该常来才行了。”米淮说。
“对了,还要谢谢米先生,你这技术,牛批啊,我觉得你一个可以吊打十个那个米隋!”
程弥生脑子回家了,捧着石头放好,一边扭过头冲着米淮道谢。
刚才这石头开的,貌似就是这位给的主意吧?
米淮倒是没想到他说话的风格是这样的,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嘴角含笑。
“没什么,主要还是程大师慧眼识珠。”
程弥生摆摆手,“哪里,我肯定是没有你专业的,这个我懂。”
他早就主意到了,米淮其实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到底要选哪块石头,而且每次那些灵气重的石头,米淮观察的时候,眼底都会有一个小小的破绽,很明显他其实知道哪些石头是好的,但是却没有全部选出来,这个做法就让他挺欣赏的。
被他夸专业,米淮心里一动,这次受之无愧地收下了这句赞赏。
程弥生一看事情好像处理得差不多了,扭过头,脸上的笑容立即掩也掩不住,炽热的目光投向梁夕。
“走吗?回去吃饭?我最近新学了一个菜式,你不是说想吃苦瓜怕苦吗?我找到了一个好办法。”
“……咳咳。”
梁夕没想到他当众戳穿了自己的一个小缺点,有些许不淡定地咳了两声。
还以为他感冒了,程弥生立即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关切地迭声问他,是不是太冷了还是怎么的?
……算了,虽然是条蠢狗,但是也是一条很暖人的大狗,自家养的,也就不嫌弃了。
“我还要和李总谈点事情,明天再一起吃饭吧。”
李总在旁边笑呵呵,也不搭话。他和梁夕确实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谈,但是人家小两口说话呢,他也不好意思插进去。
像是这时候才发现梁夕身边的人,程弥生打量了一下‘李总’,又看了看乔税,再看看梁夕。眼底一点一点浮起一丝疑惑。
梁夕察觉到了,心里咯噔一声,刚想要小声解释,程弥生凑了过来,颇有些偷偷摸摸的意思。
“那个……你是要办成你们老总吗?替他去饭局应酬什么的?我听说这种很不好,应酬多了,会秃顶会有啤酒肚!”
梁夕:……,他不知道应该先吐槽被诅咒秃顶和啤酒肚,还是先吐槽自家新上任男朋友的脑回路。
为什么,他就不能是真的老总?他的男朋友对他到底有什么误解?
程弥生像是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好,赶紧补了一句。
“不怕,我有一种符对这个效果很好,我回去就给你一打,你去应酬你就带着。你别怕,你装老总特别像,我觉得他们应该看不出来你是假的,不过你下次应该留点胡子,不然也太年轻了。”
没错,并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程弥生虽然也看过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梗,但是他脑海里对于梁夕之前那个毕业大学生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以至于他怎么也想不到,梁夕确实就是西合的老总,不是什么应酬的替身。
梁夕get了他这个脑回路之后,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比较好。
最后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算了,等回家再解释吧。
松开了牵着程弥生的手指,梁夕自然地亲了一口他的侧脸,才说道。
“那我先去工作了,我们明天见?”
摸了摸侧脸,程弥生红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点点头。
想了想又觉得不够,他期期艾艾地补了一句,“今晚,给我打电话?”
黏人,真粘人。梁夕想。
但是……莫名的感觉很好。
他点头,算是答应了。
旁边的乔税再次在心底咋舌,这位程大师可以啊,把boss吃得死死的,工作完还得打电话报备是怎么的?
李总看终于轮到自己了,笑眯眯地收起了刚才在偷拍的手机,若无其事地跟着梁夕一起走了,走远了,他还忍不住扭回头,多看了程弥生一眼。
看到梁夕的身影走远了,程弥生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了,今天运气不错,虽然送了一块玉石给男、男朋友,但是他还有另外一块啊!这块足够他用的了,正好趁着梁夕不在,集中精神解决了这块玉石。
转身正打算离开,旁边一只手伸出来,礼貌地挡下了他。程弥生抬头一看,是米淮。
“你怎么还不走?”赌局也完了,切石也完了,他这个米家本家继承人为什么还不走?
米淮看着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程大师,你知道若是魂魄即将要消散了,有什么办法留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