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两周年
那晚, 虞可恬大半夜躲在被窝里，因为柯猫猫同学，意外地学会跟她开玩笑这件事欣喜若狂，一直憋笑憋到肚子疼, 那天后她整整兴奋了俩礼拜。
而另外一边，柯彦这两周过得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最近两个礼拜，接二连三的事情弄得他心烦意乱。
其一, 是虞可恬。
自从他开了“出家”的玩笑后，虞可恬貌似快两个礼拜没出现在他身后了, 连微信消息也时有时无, 感觉这条狐狸一声不吭地人间蒸发一般。
他因此产生了些无法名状的心情, 搅得他异常烦躁。
其二，是他跟吴教授做的课题。
报告交上去后很顺利地被院里通过了，并初步评定为校级重点项目。
不过，一切还要看开题答辩后, 学校里给出的最终定论。
问题就出在这，开题答辩。
这个课题项目由吴教授牵头, 除了柯彦外, 他还带了两个自己的研究生, 但吴教授非要让柯彦当那个主答辩人。
那就意味着, 柯彦要站在百来人的会议厅中央，面对校级评委、院系教授以及该专业方向的研究生博士生, 对他们的课题做一个系统又不笼统的介绍。
他做不到。
其三, 最后一件让他堵得慌的事儿。
还是因为虞可恬。
昨天, 是他的生日。
虞可恬今年没像他高三那次缠着他追问他喜欢什么，更没送她什么。
只很草率地发了条祝福的微信。
【皮皮鱼】：生日快乐猫猫！礼物晚点补！
由此，勾起了他一段不那么美妙的记忆。
——虞可恬与他的两周年约定。
在柯彦高三的那次生日，虞可恬送了他一个半人高的礼物盒，打开里面全是五彩缤纷的糖果。当时糖果被送到他班上，当着这么多人打开，柯彦简直想一头栽到地缝里去。
“你这种行为很幼稚。”高三的柯彦警告虞可恬。
高二的虞可恬眨着委屈巴巴的狐狸眼，不明白哪里幼稚：“可是有人教我，追喜欢的人就得这么用心啊。”
柯彦无语：“你是个女孩子，别成天把追男生挂在嘴边。”
虞可恬恬不知耻地反问：“那要不，我让给你追。”
柯彦：“……”
柯彦经过那次“深入敌境”的谈判后，成功获得虞可恬的一个承诺。
她说，给我两年时间，两年后我还追不到你我就头也不回地走掉，再也不缠着你。
晃眼，两年居然过去了。
昨天生日一过，也同时宣告了两周年约定的到期。不知道为什么，在昨天的最后几个小时里，柯彦一直盯着在手机时钟，看着时间从23点59分59秒跳到0点整的那一刻，柯彦的心跳真真实实地漏了一拍。
柯彦不免联想到，这两周虞可恬没再找他缠他，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时候履行承诺了。
明明，这是件值得柯彦拉横幅、放鞭炮庆祝的事情，可事实上他心乱如麻，更别提什么高兴了。
他为自己生出这种异常的情绪，而感到无比焦虑，想不通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柯彦为这三件事烦闷了快半个月，整个人比往常更加冷郁，吓得林森森还以为他的病情加重，抓耳挠腮不知道该不该再帮他约一次心理医生。
半年后柯彦和虞可恬提起他这段整天阴沉的日子，他形容，有种天塌的感觉。
虞可恬吃着炸串愣住，眨眨狐狸眼：“什么两周年之约？”
柯彦：“……”
他把她说过的“追你两年”复述给虞可恬。
谁料虞可恬边嚼着喷香的羊肉，边无辜地挠了挠脑门，说：“我早就忘记了。”
“我虞可恬的字典里，对你没有放弃谢谢！”
原来高二的虞可恬对高三的柯彦说的那句，两年承诺，不过是权宜之计随口说说，她说完就当做垃圾一样抛诸脑后了。
让柯彦堪堪记了两年。
不过以上都是后话。
***
现在进行时的虞可恬，事实上在这两个礼拜中忙成狗。
从那次佛经课后，虞可恬虽然知道了柯彦在与她开玩笑，但她也真切地认识到治愈社恐猫的重要性。
于是白天除了上专业课外，虞可恬找了同学院心理系的学姐，要了她们的课表，每天趁不上课的时间去蹭听心理学课程。
到了晚上，虞可恬自学。
专门找那些治疗社交恐惧症的真实案例分析来研究。
除此以外，她还要抽空完成排球社宣传部的海报设计。
那天虞可恬看着她日历本上一个超大的爱心标识，知道柯彦的生日到了。可是她想送的礼物还没准备好，只能给他发了条简单的祝福，并说礼物先欠着。
祝福说完后，继续奋笔疾书摘录社恐相关的笔记。
所以说这两周，“醉生梦死”。
连姜晗都啧啧称奇，说，鱼已经不是以前的鱼，现在睡在隔壁的是钮祜禄·鱼。
周四下午，虞可恬她们的小教班在教学楼开班会。
宋蓉的班长职务从军训期间保留了下来，眼下她正站在讲台上总结这个月的班级工作。总结完后，就开始布置接下来11月的主要任务。
11月，是宁大的运动月。
虞可恬在排球社自然清楚，诸如排球比赛篮球比赛等大型运动赛事都会接连举办。
当然这个月对于全校各院系最重要的，还要数秋季运动会。
班长将年级上面传下来的通知发到班群里。
通知上着重说明，各项目指定名额必须要报满。
由于教育学院人数不比大院，运动会上报的名额往往不够，或者报上去弃赛率高。今年学院要求，务必报满且不可无故退赛。
“这件事情就交给体育委员陈菲了。”班长在上面派分任务。
体育委员陈菲，也从军训期间延续下来。
她点点头，走上讲台对大家说：“上回学院体育委员开过会，重点强调了体育竞技精神，并说今年田径类长跑会被重点观察，所以希望大家积极踊跃，报名参加。”
姜晗小声bb：“长跑？谁爱去谁去。”
庄然心里也被勾起军训期间被罚跑圈的悲痛记忆，心里无比赞同姜晗。
虞可恬从一开始班会就没认真听，她归整了手头收集的资料，觉得差不多可以去找柯彦了。
她打算不动声色，悄悄地探出柯彦目前的社恐程度，然后再不动声色，悄悄地对他展开一系列心理干预。
这么一想，虞可恬拿起手机。
【皮皮鱼】：猫猫学长你在哪呢？
柯彦没回。
……
半小时后，柯彦还是没回。
虞可恬郁闷地瘫在课桌上，眼瞧着班会接近尾声，她打算直接去医学院教学楼截他。
班会一结束，虞可恬和庄然姜晗两人说了声再见，便往教室门跑去。
刚冲出去，虞可恬迎面撞上一位要进来的老师，她急忙刹车。
“吴教授？”虞可恬很快认出这位让她印象深刻的动物临床诊断课的教授。
“吴教授好！”虞可恬乖乖地问了声好。
吴教授也认出虞可恬来，这位转系愿望强烈却没什么学医资质的小女生，他还蛮欣赏佩服她的勇敢。
“你好啊，虞同学对吧？”
“嗯是的。”
“怎么又要来上我的课？”吴教授下节课是给大三上的动物传染病学。
虞可恬又不好直接说“并不是”，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正打算去找柯学长，讨论讨论……”
“讨论我下一步转系的学习方法。”
虞可恬大言不惭。
吴教授笑了笑，还真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摊摊手无奈地说：“柯彦这两天挺忙，要准备课题答辩，也许没法给你意见咯。”
“他要答辩？”虞可恬一惊。
“是对着很多人在台上讲话的那种？”
“当然了。”吴教授想这孩子怎么傻了。
虞可恬又问：“那教授，柯学长答应了？”
“算是吧，”吴教授耸耸肩，面露难色，“不过他目前还没做好准备，口头上没有正式答应下来，甚至似乎有点抗拒。”
吴教授也想不通，有这么一个珍贵的露脸机会，对柯彦一个本科二年级学生而言是多么地难得。
他真的看好柯彦，才会坚持给他这个机会。刚开始他以为柯彦拒绝是客气客气，但是后来觉得他似乎是发自内心的抗拒。
这样一来，吴教授觉得更有必要让他上台答辩，锻炼锻炼他。
虞可恬渐渐皱起眉，心事重重的样子。
“吴教授，请问您知道柯学长现在在哪儿吗？”
吴教授看了眼老式手表。
然后抬起头想了片刻，慢吞吞地说：“这个点大概在实验室，整理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