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快穿)拯救那个女反派

53.被山贼掳走的新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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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的事情原本闹不大, 哪怕当时破釜沉舟,直接休妻或者和离, 至多被村民们笑上一阵, 那也就罢了。

    偏偏这回是闹出了人命。侯氏的奸夫是家中幼子, 苦尽甘来之后得来的孩子, 不说从小千娇百宠长大, 也是没吃过什么苦的。越养越纵着,便养出了个花花的性子。

    原还喜欢招惹那些长得漂亮的黄瓜闺女儿, 可那些村里姑娘没几个脾性和软的,骂骂咧咧险些没将他耳朵惊下来。临到了后来, 却是将视线放在了那些丧夫丧子的寡妇身上。

    谁叫那些少妇人/妻深夜里总是孤单寂寞,明明在床上浪的要死,却还顾及着外人颜面,不肯再嫁,非要挣那些个贞洁烈女的好名声。

    至于这亲自送上门来的侯氏, 虽过了三十,却是风韵犹存。他未曾思索,便精/虫上脑,滚上了侯氏的床。

    于是这一遭, 便送上了自己的命。

    季荣杀了他, 侯氏红杏出墙被抓了个正着,那奸夫家里父母便是怨毒了这二人, 当即便将季家夫妻告上了公堂。

    说不巧也是巧, 处理这件事当然是地方父母官, 周县令忙着在家里收拾东西,卫国一旦行动,他们就是想逃都来不及。可越是忙,那季家就越是给他添麻烦。

    自家女儿还对季休那小子抱有期待,可现在季家出了事,便是再不可能让这女儿回去了。

    不管季休是如何哀求,周若萱又是如何哭诉,周县令是铁了心的让周若萱与季休和离。在宗族祠堂面前解除了两家的姻亲关系,周县令对于处置季荣和侯氏二人,便显得绝情而公正。

    季荣杀了人,按郢国律法,杀人者以命抵之。行刑之日便放在了三天后的午时,在镇门口处以极刑。

    而侯氏红杏出墙,勾结奸夫,实在淫/荡,周县令没有出手,那季家族老却是不肯放过她,按着宗族的规矩,犯了七出,便是去那江里浸猪笼。也不知是报复还是无意,日子也定在了三日之后。

    季家这对夫妇,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只是这二人并非鹣鲽情深,恰是一对儿貌合神离的怨偶。明明他们之间没有爱,却像话本小说里的美好爱情一样,在同一天死去。

    这般瞧着,倒是十分讽刺了。

    棠茉没有和其他村民一起去看,大家都以为她还在恨着季荣和侯氏,害怕看见了他们,会触景生情。

    可只有君然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

    棠茉是个很有脑子的女人,她读过书,懂得人性。在君然这个攻略者的角度来看,其实她也很适合当一个攻略者。

    性格足够倔强,脑子也足够清醒。就像现在,哪怕他表现出了十分的善意,她仍旧不肯交心。

    可她性子里也有独属于她的一份善良和单纯,跟很多刚刚步入社会的学生一样。略懂人心,却不耽于俗世。有一腔涌动的热血,也有精明世故的冷清。

    侯氏如何对待她,她就如何对待侯氏。后面侯氏的后果,其实全都是她咎由自取。棠茉不过是将侯氏与季荣表面上那层窗户纸给揭开罢了。

    也不算步步为营,只是将侯氏看得太清,连将她的下一步都算准了。而侯氏终究不负所望,一头钻进了棠茉给她布置好的陷阱里。

    否则,那一天侯氏的那位奸夫,怎么会这么巧的路过季家门口,怎么会知道侯氏心中所想,又怎么会那么恰好让侯氏看见呢?

    这些东西其实是不能细想的,越想就会越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如果自己跟季休是一个类型的人,恐怕真会觉得棠茉很可怕。

    但他不是。

    如果每个人做错了事,出来道个歉,企图让时间冲刷掉自己所做的一切罪恶,那么又需要律法做什么呢?

    季家这半年多来的不和平,总算是告一段落。

    季休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和妻子,一个人生活在那个小院子里。没人愿意和他说话,也没有人愿意接纳他。

    原本的天之骄子,一夕之间成了人人厌弃。季休丧父丧母,母亲还给父亲戴了绿帽,处置父亲的还是他的前老丈人,这又是怎样一种纠结的孽缘。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还能爬起来,君然或许还能赞他一声好。可惜的是,身边没有了任何依仗的季休,也就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男人。

    他成日醉生梦死,却还有着很多迂腐酸儒的假清高。君然偶然见过他一两次,他好像还在怀念曾经的少年风流。可君然却觉得,他似乎和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愈发的相像了。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他真的会成为另一个孔乙己。

    *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但也并不完全是这样。

    卫国已经有所行动,郢国都城却还沉溺靡靡之音,不可自拔,全然不知偏远的地区已经有百姓暴动,揭竿而起。

    君然可不觉得这两个国家都是可以生活的,郢国国君如果叫昏庸无道,那卫国国君就叫残暴荒淫。在哪个国家都是死,无非是时间长短。

    棠茉是个村子里的姑娘,也就是读过书聪明些。原主就更是一般,他就是个粗糙的老爷们儿,就是当山贼,也就是能保持寨子里温饱的程度。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这世道艰难,他们就想好好活着。可没有什么“要为了保卫我们生活的地方而你斗争”的二货思想。

    人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

    附近的邻居们都算是镇上跑的慢的了,也不是他们自私,而是这世道容不得人再多的同情。

    带上了棠茉也就等于多带了一份负担。自家人饭都吃不饱,谁还能管棠茉的死活呢?

    君然将邻居的最后一箱行李搬上了骡子车,回头就见邻居张婶拉着棠茉说着什么,说到动情处,还拉着棠茉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棠茉红了眼眶鼻头,却没有哭,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君然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对张婶说:“我会好好照看她的。您不必担心。”

    张婶叹了口气:“她是个好姑娘,你也是个好孩子。张婶没什么留给你们的,那院子里的菜都送给你们了。如果在这呆够了,就赶紧走。卫国人都是吃人的,可不能被他们抓住了。”尤其是棠茉这样细皮嫩肉的姑娘家。

    张婶说话隐晦,君然二人却也不笨。知道张婶这也是关心他们,没敢辩驳。临到最后,也只是站在冷风下,看着张婶一家渐渐远离。

    “你也可以离开的,这里不安全。”棠茉没有看他,声音也一如往常。

    可君然无由来的就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一点不自在。他拉过她的手:“你想得美,老子还没把你娶到手呢,就想让老子走,你当我傻啊!”

    可不就是把他当个傻子么?一个人太孤单的话,是会得病的。看起来她好像是个甘于寂寞的人,可君然知道,她不是这样的。

    “你想留到什么时候,我都陪你。”他知道,她是想在棠夫子所在的地方多留一会儿,未必是不愿意离开。

    棠茉却轻轻笑了,她从来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居然可以说出这样温暖人心的话。可不管怎样,这番话说出来,到底熨帖极了。

    “你就叫黎十三么?”棠茉吃过饭,拿了棠夫子柜子里的书来看。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小毛蛋”这个带着点羞耻的名字,她是知道了。“黎十三”这个名字,也是他亲口告诉的,可这个名字虽然是正经的名字,但总觉得并不是那么正经……

    君然点了点头:“三婶说,我娘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了,我爹倒是情深义重的,跟着就去了。我没名字,也就按照排行叫了。”

    在烛火下的他,其实很年轻。脸上没了一圈胡子,看起来更加精神。就这样乖乖回答她的问题,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棠茉心头一跳:“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叫什么?”

    “君然。”棠茉弯了眉眼,唇角微勾,“君子出尘,斐然如玉。”正好用一个文气的名字压住他一身的凶狠。

    他不是君子,也不像如琢如磨的玉器。更甚至全都是相反的。棠茉心中盘旋这个念头的时候,还以为会非常别扭。可真将这个名字宣之于口时,突然就觉得,再没有比这个人更适合叫这个名字的了。

    君然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名字从她口中蹦出来的时候,突然就多了一点缠绵缱绻的味道。

    他喉结滚动,声音沉沉:“好。我往后都会是黎君然了。”

    棠茉眉眼晶亮,透过烛火望向他,忽然就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如果喜欢他真的可以让自己变得幸福一点,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乱世出英雄,卫国凶残进攻,郢国贵族却只顾着自己慌张逃窜。便有许多致仕武将的后代揭竿而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这世道里,朝廷便是百姓的天地。可现在连朝廷都不复存在,百姓又该如何自处。

    这群人迅速在全国征兵,征集可用的粮草,在荒凉浅滩上安营扎寨,军队作风严肃,上位者勇猛而不失仁慈,遇老而扶,遇小而养。尽管餐风露宿,也未曾放弃旧国的百姓们。

    过了许多年,卫国国力亏空,他们也没想到这小小的郢国会撑这么久,还拉来了临近的陈国加持。

    卫国已换了两代国君,这第三代脑子尚算拎得清,眼见形式不好,立刻下旨让他们退出郢国疆土。

    再后来,新君登基。创国号为业,将新州以南之地赠与陈国,以感谢陈国出手相救之恩。

    长达十年的卫郢之战,总算在这之后落下帷幕。

    此时的君然已经在这个世界里待了十年,棠茉仍旧没有答应他的求亲。然而这村子里谁都知道,他们就是一对美满和睦的夫妻。

    “郢国都没了,都十年过去了。”君然看了看外头的天,灰蒙蒙的,跟刚见到棠茉的那天有点像,但他没有关窗。

    棠茉走到他面前,白了他一眼,随后就将窗子关上了:“所以呢?十年了关你屁事啊。你伤寒还没好,你还敢开窗?”

    瞧瞧,这就是老夫老妻的下场。君然摸了摸鼻梁,不就是感冒了一阵子么,也值当她天天这么念来念去的。

    他虚张声势道:“怎么了!老子开不开窗还要你个小娘皮来管么?”

    棠茉柳眉倒竖,眸子斜了他一眼,随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进了内室开始叮叮咣咣的响。

    君然跟着进去,想看看她这是在闹什么脾气。一进门就瞧见她正在往箱子里装衣服鞋袜,看见他进来了,连个正眼都不看他。

    十年了,这丫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招数,只要他俩一拌嘴,就开始收拾东西。

    虽然每回都没跑的掉。

    她放一件,君然就从里头拿一件。

    放一件,拿一件。放一件,拿一件。等到棠茉准备拎着箱子走人的时候,才发觉箱子里空空如也。

    “黎君然,你就是个臭土匪王八蛋!”

    “诶~多说两句,媳妇儿骂的真好听!”

    棠茉红了脸,又用大眼睛瞟他:“王八羔子不要脸,谁是你媳妇儿!”

    君然嘿嘿笑,一脸的胡子也没能遮住他的灿烂笑容:“好好好,你就是我的宝宝、乖乖、小心肝儿、囡囡,才不是我的媳妇儿呢!”

    棠茉被他不要脸的样子闹得绷不住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她啐了君然一口:“你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

    话里还是骂人的,脸蛋却悄悄红了。

    君然被她搡了一把,却跟没骨头似的贴紧了她。棠茉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虽然闹了一阵,但心里却觉得无比的平和。

    君然认真的开口问她:“说实话,咱俩连儿子都有了,你准备啥时候给老子一个名分啊?”

    别看君然现在长这样,可到底基因在那儿呢。生出来的娃娃肉乎乎,白胖胖,瞧着跟小仙童似的。在寨子里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然而君然还是没名分【摊手】

    身后人抱着她,像个孩子一样朝她撒娇。棠茉想到了孩子,又回想到曾经旧事,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无名的感动。

    她无奈,终是道:“等天气晴朗了,咱们便成婚吧。”

    大概天公作美,第二日天清气爽,太阳高悬。

    有个山贼终于娶到了他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