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孝文帝拓跋宏的汉化改革中,首先的一项内容就是迁都。当年北魏道武帝拓跋珪定都平城(在今陕西省大同市),历经道武帝、明元帝、太武帝、文成帝、献文帝五朝皇帝,到孝文帝拓跋宏已是第六朝。平城是北魏的边塞要冲,中原地区的北大门,有着极其重要的军事地位。这是游牧民族占领、攻打异族的重要根据地,在北魏前期作为都城,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然而,平城地位偏北,很难控制整个北方,加之北方柔然的骚扰,在军事战略上对北魏政权的巩固很不利,再者常年发生自然灾害,水旱疾病肆虐。平城的生活物需生产能力却是不能满足其人口粮食及其他供给的。另外,平城与中原地区的交通不是很便利,不利于及时从外地对平城进行粮食供给。更重要的是,平城作为一个边塞城市,它缺乏传统汉文化生根发芽的土壤。它是北魏游牧文明发展的根据地,却没有封建文明的积淀。平城封建文化的缺乏,无法对整个北方、中原地区进行政治影响,文化辐射。且平城是守旧鲜卑贵族的阵营,在这里进行汉化改革,阻力重重。为了争取更为宽松的政治环境,需要迁都。
与平城形成对比的是,洛阳地理位置非常优越,“居天下之中”。汉魏以后,洛阳逐渐成为国际大都市。而且洛阳北有天险黄河,背依黄河边的邙山,中间有洛水和伊水,西为连接关中平原的函谷关,华山的狭窄通道,也是天险,南有嵩山和龙门,东接平原,但也有一处关口——虎牢关,又名武牢关,在现荥阳县汜水两岸,处东西交通要道,南迎嵩山,北拒广武山,西与北利于防守。而洛河平原与邙山,水量充足,土地肥沃,树林葱茂,东南方向可以通过黄河、汉水、淮河上游,直达华中与东南沿海,在军事、经济、交通上都是一处适于建都的地区。作为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一旦控制了洛阳,就等于控制了中原地区。
更重要的是,洛阳地区是我国文明起源之一。自殷商以来,洛阳一直我国汉族文化的中心之一,其拥有着深厚积淀的文化底蕴。定都洛阳,可以学习先进的汉民族文化,实现拓跋宏心中的政治理想。
拓跋宏虽然决心迁都,但是他也知道有来自鲜卑贵族内部的阻力,怕大臣们反对迁都的主张。所以他先提出要大规模南征。有一次上朝,他把这个打算提了出来,大臣纷纷反对,最激烈的是任城王拓跋澄。孝文帝发火说:“国家是我的国家,你想阻挠我用兵吗?”拓跋澄反驳说:“国家虽然是陛下的,但我是国家的大臣,明知用兵危险,哪能不讲。”拓跋宏想了一下,就宣布退朝,回到宫里,再单独召见拓跋澄,跟他说:“老实告诉你,刚才我向你发火,是为了吓唬大家。我真正的意思是觉得平城是个用武的地方,不适宜改革政治。现在我要移风易俗,非得迁都不行。我说是要南伐,实际上是想借这个机会,带领文武官员迁都中原,你看怎么样?”拓跋澄恍然大悟,马上同意拓跋宏的主张。
公元493年,拓跋宏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三十多万南下,从平城出发,到了洛阳。正好碰到秋雨连绵,足足下了一个月,到处道路泥泞,行军发生困难。但是拓跋宏仍旧戴盔披甲骑马出城,下令继续进军。大臣们本来不想出兵,趁着这场大雨,又出来阻拦。拓跋宏严肃地说:“这次我们兴师动众,如果半途而废,岂不是给后代人笑话。如果不能南进,就把国都迁到这里。诸位认为怎么样?”大家听了,面面相觑,没有说话。拓跋宏说:“不能犹豫不决了。同意迁都的往左边站,不同意的站在右边。”一个贵族说:“只要陛下同意停止南伐,那么迁都洛阳,我们也愿意。”许多文武官员虽然不赞成迁都,但是听说可以停止南伐,也都只好表示拥护迁都了。拓跋宏把洛阳一头安排好了,又派任城王拓跋澄回到平城去,向那里的王公贵族,宣传迁都的好处。后来,他又亲自到平城,召集贵族老臣,讨论迁都的事。平城的贵族中反对的还不少。他们搬出一条条理由,都被拓跋宏驳倒了。最后,那些人实在讲不出道理来,只好说:“迁都是大事,到底是凶是吉,还是卜个卦吧。”拓跋宏说:“卜卦是为了解决疑难不决的事。迁都的事,已经没有疑问,还卜什么。要治理天下的,应该以四海为家,今天走南,明天闯北,哪有固定不变的道理。再说我们上代也迁过几次都,为什么我就不能迁呢?”贵族大臣被驳得哑口无言,迁都洛阳的事,就这样决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