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轻容原本只是装睡, 可是后面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却是真的睡了过去。
等她自己再次醒来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
萧轻容摸出手机一看,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四十了。
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澡。
温热的水洗去浑身的疲乏, 萧轻容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天气已经渐热, 她懒得用吹风机, 只是用毛巾擦干了头发。
外面传来一阵阵夏虫的啾鸣, 萧轻容有些心烦意乱的打开窗户,夜风一吹, 她的脑子总算清醒许多, 开始思考接下去该怎么办。
在叶家这样住下去恐怕是不行。
明明知道是逃避, 可萧轻容现在却只能这样做, 这种时候不走, 难道要等着叶凌远哪天突然起意和她表白吗?
萧轻容打开电脑开始浏览网上租屋的信息。
福川市作为一线城市,房价都不低, 萧轻容找了大半天, 最后相中了一个65平一室一厅一卫的小公寓。客厅还隔了一个小厨房,家具齐全, 装修精致。月租四千五虽然有点贵,但好在押一付一, 地段也不错,离麦穗科技有直达的公交,地铁也就五站。
萧轻容记下了联系方式。第二天中午她联系了房东, 约了下午去看房子。房东是个中年女人, 为人十分热情, 大概看出萧轻容急于搬家,就笑着说:“小姑娘,这个社区治安很好,位置也不错,之前是我家一个亲戚在这里读大学,住在这,我平时都打扫的,你要是要搬家,拎包就能入住。”
萧轻容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感觉环境是不错,倒也对得起这个价格,于是租房的事也就很快敲定下来。
交了押金,房东说:“你什么时候要搬过来,和我说一下就行,我们到时候也好把协议签了。”
萧轻容应下,“我可能这几天就要搬过来,到时候我再打你电话。”
最后房东还亲自送她下楼。
从小区出来,萧轻容这才回了叶宅。
叶氏夫妇今天刚好回国,之前蒋佩妗已经打过两个电话催她早点回家。
回到叶宅,刚进门蒋佩妗就迎上来,笑道:“可总算回来了,早给你打电话说回了,结果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快洗个手过来吃饭吧。”
萧轻容点点头,去洗了个手。
几个人围着饭桌吃饭,近一个月不见,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不过更多的是蒋佩妗在说话,整个人明显比之前开朗许多。
见饭吃的差不多了,萧轻容才说:“伯父伯母,这段时间多些你们照顾我,我这两天就搬回去住了。”
叶凌远已经和蒋佩妗说过顾宁和萧轻容吵架的事,这时候听见萧轻容这样说,她不由道:“你和你妈和好了?”
萧轻容点点头,虽然是说谎,但是先搬出去再说。
蒋佩妗有些不舍,可还是道:“那就好,那样我也放心点。你妈妈也是个倔脾气,你回去住,也好和她好好谈谈。母女哪有隔夜仇的。”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叶凌远突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去?”
萧轻容怕他看出什么端倪,半开玩笑道:“后天吧,我总要整理一下东西。凌远哥不会这么急就要赶我走吧?”
叶凌远掀起眼皮淡淡地睨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将她看穿一般。只是他却什么都没说。
萧轻容暗暗松了口气。
蒋佩妗还在一旁说:“到时候我让徐伯送你回去。”
萧轻容摇摇头,“不用了,反正东西不多,我自己开车搬回去就好。”
没有家具,只有一些日常用品,本来就没多少东西,蒋佩妗倒也没有坚持。
吃过晚饭回到房间,萧轻容就开始收拾东西。
期间,蒋佩妗过来一次,给她送了一个小盒子。
原来是出去旅行给带的礼物,里面是个手工制作的龙头手镯。
萧轻容戴给蒋佩妗看。
因为银饰故意做旧,看上去更显古朴,反倒衬得手臂尤为雪白细腻。
萧轻容很喜欢,心里感激蒋佩妗一直对自己的照顾,又不免想到自己就要离开,竟然也有些伤感,不由得拉着蒋佩妗道:“谢谢伯母,我以后一定会经常过来看您。”
蒋佩妗拍拍她的手,又嘱咐:“我听小远说你现在工作忙,你妈平时也没时间管你,你自己要注意一些。”
萧轻容点点头,这才送了蒋佩妗出去。
夜渐渐深了,萧轻容看着东西整理的差不多,这才去洗了个澡。正准备睡,门却被人敲响了。
这么晚了,萧轻容隐隐猜出了外面的人是谁。她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开门。她没有动,外面的敲门声隔了一会再次响起,仿佛她不开门,对方就不会罢休一样。
没了办法,萧轻容只得把门打开。
果然是叶凌远。
萧轻容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若无其事地问:“凌远哥,你有什么事吗?”
叶凌远笑睨着她,眼神却如针尖一般锋利,语气难掩讥诮,“怎么,撒谎心虚了?”
萧轻容的手还抓着冰冷的门把手,不由自主的握紧,脸上却还是盈着笑,“什么撒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私底下,你很少这样喊我。”叶凌远仿佛是踩到了她的尾巴,往前走近了一步,语气反倒是温柔下来,带着几分诱哄,“你根本就没打算回家,棠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面对叶凌远逼近,萧轻容松开门把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身子贴着墙壁。
随即门“咔哒”一声,应声关上。
她终于笑不出来了,只好硬着头皮道:“这是能说服伯母最好的办法,这样她就放心了。我要向我妈证实我能一个人好好地过日子,不靠任何人。”
“所以,你一直没打消要走的念头,从你当初答应我留下开始?”
叶凌远的语气已经十分危险了,萧轻容咬牙,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挤出一个字来,“是。”
“你骗我。”没想到叶凌远却十分肯定地断言,灯光映在他的眸子,里面仿佛有火苗在跃动,他接着说:“棠棠,别躲我。”
他的目光那样灼热,萧轻容几乎是有些经受不住,她根本不敢直视叶凌远,只能低着头不说话,仿佛是被逼进了死胡同,没有任何办法逃避。
心跳也跟着陡然加快。
一只手抚上来,缓缓抬起了她的下颚,在萧轻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光线一暗,刹那间,就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压在了自己唇上。
带着轻微的试探,缓慢而温柔。
叶凌远的唇有些凉,可鼻尖的气息却无比的灼热,他的另一只手甚至揽上了她的腰。
萧轻容像是一下子被炭火烫到了一样,终于反应过来,她伸手想要推开他,可是叶凌远将她抱得那样紧,她完全挣脱不开。
她急中生智,可几乎是口不择言,“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不能……叶凌远,你放开我。”
这句话果真极具杀伤力,叶凌远停止了动作,慢慢抬起了头,看着她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迷乱的神色。
萧轻容从未觉得自己这般聪明过,她索性道:“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看待,你对我很好,我不想伤害你,我昨天晚上其实知道你吻了我,我才想要搬出去。叶医生,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这话很婊里婊气,但小说里发好人卡不都这样吗?说不定她拒绝了叶凌远,在他脆弱的时候,刚好徐梦秋可以代替她。
叶凌远显然要比萧轻容想的冷静许多,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只是问:“他是谁?”
萧轻容不让自己露出半分胆怯,两人四目相对。
这一刻,她反倒是异常镇定,“你见过他,郑彦西。他一直是我崇拜的对象,大学期间他曾三次蝉联acm世界冠军。崇拜变成倾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是吗?”
叶凌远终于放开了她,脸上尽是轻蔑的冷笑,“难怪你这样费尽功夫想要进麦穗科技。你陪我参加慈善晚宴,也是因为怕他误会?哦,你还特意给他送东西过去?你当时和我说的话,都是在狡辩?根本不是别人让你送,你自己求之不得是吗?”
这一声声的质问,仿佛如一记记闷锤狠狠砸在萧轻容心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样难受。难受到她几乎忍不住想要去辩解。
她感觉自己有些透不过气,硬生生咬着牙说:“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叶凌远脸上的冷笑一点点收敛,他却仍不死心,“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追上来?”
萧轻容眼眶开始发酸,她没想到叶凌远竟然会这般执着。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那么一丝颤抖,“你对我很好,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够了。”叶凌远迅速打断了她的萧轻容,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顾棠,我不需要你那些廉价的怜悯。”
叶凌远终于走了。
萧轻容在原地站了很久,脑子里空荡荡地,好像是什么都不能想起。
最后她有些麻木地走到卫生间的洗漱台前,重新将脸洗了一遍,泡沫在掌心越搓越多,她却想起之前叶凌远教她洗手的场景。
没想到这时候,她居然还能这样轻易地笑了出来。
看着镜子里嗤嗤傻笑的自己,萧轻容缓缓抬手将泡沫抹在自己脸上,眼泪却慢慢落了下来。
以后他们可能再也不能这样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