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刘璃温顺绵软得像一块棉花糖，让江月明的心里既甜蜜又有些莫名的忧伤。舒残颚疈
江月明问他吃药了吗？他摇头，江月明去取了汤药来递到嘴边，他就乖乖地张口，一滴不剩地喝下去。江月明问苦吗？他**头，微微蹙起秀挺的眉梢。江月明马上把一块糖姜放进他的嘴里，他便一边嚼一边对着江月明微笑。
江月明说我们一起洗澡吧，刘璃便脱了衣服和他一起走进浴室，站在莲蓬头下冲洗的时候，江月明从镜子里瞥到自己的颈窝里有一块口红印，忙用手用力去擦抹，又偷眼去看刘璃的反应，刘璃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仍旧仰起头闭着眼睛让密集的水线直接淋到自己的脸上。他那疏朗的五官被水汽迷蒙出柔和而又温润的轮廓，水流滑过平直的肩膀和线条流畅的脊背，又顺着他的笔直的长腿落到脚踝之下。他就像是跌落凡尘的精灵，干净，清透，拒绝沾染一丝污垢。
“刘璃……”江月明伸手勾住刘璃的脖颈，嘴唇探过去，想要噙住刘璃的唇瓣亲吻的时候，蓦然记起适才葛莎不由分说的热吻，嘴唇便像被烫着了一样，灼痛起来。
以往葛莎也曾对他有过亲热的举动，也曾有过拥抱以及亲吻，但那样的拥抱只是礼节性的，那样的亲吻也仅限于脸颊，即使落在嘴唇上也是蜻蜓**水一般，**到为止宀。
可这一次却是前所未有，截然不同。
葛莎不仅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投入到了江月明的怀里，还毫不羞涩地撕扯开他的衣襟，将自己丰满鼓胀的乳/房挤压在他的胸脯上。虽然还隔了一层菲薄的衬衫，但那皮肉相接所产生的突兀质感带给江月明前所未有的触动。还有那个吻，葛莎完全占据了主动，在他的口腔里肆无忌惮地翻搅，缠绕……
两个人激烈厮缠的一幕如同电影画面在江月明的脑海里穿梭，他下意识地放开自己的手，嘟起的嘴唇也收了回来。他觉得自己的怀抱里还有葛莎的气息，而自己的口中也一定还残留着葛莎的味道，他不能就这样去拥抱和亲吻刘璃，他怕那样做会玷污了刘璃纯净与无邪噎。
刘璃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扑扇着湿漉漉的睫毛看着江月明，耳畔似又响起江越的话，忽然有种来日无多的感觉。他不知道他们这样无拘无束相依相守的时间还能持续多久，或许以往的那些日子都是他从上帝那里偷来的，迟早是要连本带利一起归还的。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近在咫尺的两个人，仿佛隔着万水千山一般。
一阵莫名的感伤漫上刘璃的胸口，他低唤了一声“阿月”便张开双臂揽住江月明的腰，用力把他拉向自己。原本还刻意躲避的江月明没留神一下扑到刘璃的怀里，两具湿滑温热的身体依附在一起，那样紧密，那样亲切。
水线还在一刻不停地喷淋而下，在水与雾气的包围中，刘璃的眼中盈满了泪水，他尽力隐忍着,但泪水还是从眼角溢了出来,流淌到江月明的肩头。他意识到淋浴喷出的水会适时掩盖他的悲伤，只要他没有啜泣出声，江月明就不会觉察到他在哭，索性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绪，任性地放纵满眶的泪水无遮无拦地奔涌而出。
也许像这样相拥而泣的机会不多了，以往那些大被同眠的日子也不多了。
至少现在，他是我的。
想到这儿，刘璃像得了宝贝的小孩子偷偷地欢喜起来，眼里流着泪，唇角却微微弯起，浮出一抹轻灵的笑意。他的手掌沿着江月明的腰线向下摸索，尖细的指端在起伏的臀瓣上来回画着圈，那样细致而又执著，带着显见的诱惑和煽动的趋势。
可江月明的身体还停留在无法排解的僵持状态，刘璃越是主动，脑海里的葛莎就越是如蛇般妖娆媚惑地浮现出来。他气恼地摇摆着自己的头，湿淋淋的头发水珠横飞，白皙如玉的脸上每一道线条都是沉郁的。
刘璃的手还在江月明的身体上游弋，每一寸肌肤，每一处轮廓，都无比熟悉，无比真实。刘璃闭上眼睛，泪水已经将他的眼睑浸泡得又红又肿任凭自己的手指依循记忆的痕迹在那具躯体上描摹，也将记忆里无数次叠加的画面重新温习，重新体会。
那是爱情的记忆。刻骨铭心。
他知道自己再不会像爱江月明这样去爱其他任何人了，最深的爱，最深的依恋都给了江月明，能够拥有过去相依相随的那段时光，他无怨无悔了。
而刘璃的手指所到之处，也渐渐唤醒了存在于江月明血肉中的记忆，那是属于他和刘璃的记忆，是不需要脱口而出的身体语言。他忽然明白了，只有刘璃赋予他的激情才能帮他摆脱葛莎带来的困扰。于是，他开始回应刘璃的抚摸，嘴唇落在刘璃耳后，顺着发线一路亲吻，一直吻到眉梢，吻到略带咸涩味道的眼睑上。
“刘璃，你哭了？”江月明分开贴在刘璃额头的黑发，凝眸看着那对泛着微红的眼睛。
刘璃浅笑着迎住江月明的嘴唇，细致而又深沉的吻便曼展开来，江月明的身体很快有了反应，他拉了刘璃的手握住自己的昂扬，那份炽热便经由掌心一直扩散到刘璃的臂弯，胸口，心脏。
他们的身体都滚烫起来，情/欲的火苗腾腾地上窜，将理智的丝线一根根绷断，最后彻底沦陷，只剩下对彼此的需索和占有。
淋浴的水还在哗哗地淋漓而下，水雾中的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用最紧密的方式绞缠，融合，渗透……
“刘璃，我爱你啊！”当那份轰然到来的快感将江月明淹没时，他嘶声喊了出来，将刘璃瘦削的身体死命地抱在怀里。
“我也爱你，阿月。”刘璃垂下湿漉漉的头，依偎着江月明厚实的胸脯，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呢喃着，泪水又扑簌簌滚落下来。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为江月明，为他们的爱落泪了。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他要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华雨清的死让他认识到无力回天的无奈与悲凉，而龙少的循循诱导更让他明白了，即使不能够分享某个人的光环，但也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某个人的阴影里。
即使那个人是生死挚爱。
等到江月明的神思从飘摇的状态恢复过来，莲蓬头里的水已经停了，刘璃正用松软干燥的大毛巾替他抹拭身上的水迹。而刚才还充盈在刘璃眼底的温软和柔顺已经消失了，换作一抹清冷的寂落。
“刘璃。”他抬手去摸刘璃的脸，那脸颊凉凉的，有没有了刚才的热度。
“穿好衣服我们去喝一杯酒吧。”刘璃轻轻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出浴室，取来两个人的睡衣各自换上。
江月明默不作声地看着刘璃把上次搬到金庐时送的那瓶酒打开，倒在两个杯子里。那瓶酒显然是有些年头了，醇厚的香气很快弥散开来。
刘璃将手里的酒杯在江月明的杯上轻轻碰了一下，“这酒真好，阿月，今天你陪我喝个痛快吧。”
“你还在吃药，不要喝太多了。”江月明伸手把刘璃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然后仰头躺下，把自己的头枕在刘璃的大腿上。“我们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了，还是少喝酒，多说话吧。”他微笑着把酒杯放在自己的胸前，手指沿着玻璃杯的杯口缓慢地摩娑。
刘璃的眉梢微微一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遂又倒了一个满杯，垂眸看着江月明那对迷离的桃花眼。
“阿月，我像现在独自拥有你，是不是太自私了。”刘璃的手指穿过江月明的鬓发，一边慢慢地梳理，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呃？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月明有些纳闷地瞟了一眼刘璃，侧过头把酒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我是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不应该再这样无耻地霸占着你了。”刘璃似是而非地一笑，又把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了。
“无耻？刘璃，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词？”江月明想坐起来，但刘璃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这个词不合适吗？”刘璃伸手拿过酒瓶继续斟酒。
“当然不合适。”江月明怕他喝得太急会喝醉，忙劝道：“不要一杯接一杯的喝，你一下子喝醉了，我们还怎么说话？”
刘璃略一摇头，“放心，没把要说的话说完，我是不会喝醉的。”
江月明蓦然从他那貌似淡漠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异样，他挺身坐起，伸长手臂勾住刘璃的脖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刘璃，你到底想要和说什么？”他的语气也被感染了那丝异样，有些不安和冷涩。
“阿月，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除了一样，一个孩子，一个能够继承你的事业，延续江家香火的孩子。你找一个爱你的女人结婚吧，她会为你生孩子，为你延续江家的血脉，继承江氏集团的财产。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我会为你高兴的。”
刘璃的声音里没有一**震颤，但握着酒杯的手却在微微抖动。
“刘璃，你不要再胡说了！”江月明低叱了一声，随手把酒杯送到唇边，也一口饮了个干净。“你要是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
“阿月，你就当我是在说醉话吧。如果没有那些酒，我是没有勇气说出这些话来，真的，阿月，如果有合适的人，你就娶了吧。比如葛莎，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江老爷子在世时也属意于她，如果你们在一起，我可以离开……”
江月明那阴冷的目光迅捷地在刘璃尖细的面庞上扫了一下。
“刘璃，你不要以为你喝了酒就可以随便乱说话，我……”江月明的喉咙一下子哽咽了，眼泪汩汩流淌下来，“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能相信我，才能安心啊？难道你真的要我挖出心来给你看吗？”
“对不起，阿月，我不想让你伤心，也不需要你证明什么。我什么都明白，我们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还有你给我的这个家，都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最珍贵的记忆，我很满足，真的，阿月……”刘璃伸手握住江月明的手，江月明却一把甩开了，腾地站起身来。
“我们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你忘了吗？”
“阿月。”刘璃仰起头，低低的声音呼唤他，江月明垂下眸子，看着刘璃清朗的眼神和瘦削的身体，又扑通坐了下来。
“刘璃，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说那样的话了，好吗？我不知道这辈子能活多久，但有生之年的每一天，我都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攥住刘璃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一递一下地亲吻。
“好。”刘璃轻轻**了**头，看着江月明泪眼阑珊，自己却没有眼泪流下来。“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让江家后继无人。”
江月明的心陡然一沉，他终于确定刘璃是听到了江越的那句话，而刚才一起洗澡时的温存和欢好时的激情，都是因为那句话。他已经做好了分离的准备。
“刘璃，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即使我必须……必须做我万分不情愿做的事情，你也会留下来，留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对不对？”
江月明的心跳变得紊乱又不安。刘璃能坦然面对，反而是他自己不能。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葛莎的妖娆和娇媚，他知道自己不讨厌葛莎，从小到大，葛莎是唯一和他亲近的伙伴，但若让他像接受刘璃那样接受她的身体，和她抵死缠绵，他做不到。如果不是葛莎，是其他女人，他不仅不会碰，就是想想都会觉得毛骨悚然的。
可是，若按江越说的，那是爷爷临终的嘱咐，他就必须去执行，他不能违背爷爷的遗愿，不能九泉之下的亲人死不瞑目。
“阿月，我会留在你看得见的地方，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刘璃握住江月明的手，用力握了握。
这一晚，他们把一整瓶酒都喝光了，刘璃没醉，江月明却是醉得一塌糊涂，倒在床上一会哭一会笑的，直闹到天光放亮才枕在刘璃的臂弯里睡熟了。刘璃一直俯身看着他，看着逐渐发白的日光将自己的影子投射到他那张秀美的脸上，许久，他幽幽叹出一口气。
“把我留在你看得见的地方，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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