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江明月碧琉璃

没有人可以背叛我(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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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月明回到江家大宅后,一上楼就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团成一团丢在地上,然后径直冲进浴室。八戒中文网.舒骺豞匫打开水龙头,将水流开到最大,他站在水线之下,用力搓洗自己的身体。当水流冲激到他的背后带来阵阵刺痛时,他走到镜子前面侧身去看,后背上那一道一道红色的抓痕,就像一种耻辱的烙印,提醒他夜晚发生过的事情。

    “江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蛋!”江月明切齿痛骂,挥起拳头砸在大理石台面上,坚硬的石头碰破他的皮肤上,鲜血飞溅而出。可江月明没有任何痛楚的感觉,他仍然站在莲蓬头下不停地冲洗,揉搓,冀望于密集的水线和腾起的泡沫能够冲洗掉葛莎留在他身上的气息和痕迹。

    但那些抓痕却被刺激得愈发鲜明地突显出来,一道道横亘在白皙的皮肤上。

    不知过了多久,江月明才疲惫不堪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先吩咐佣人给他准备早餐,又走进书房,打开嵌进墙壁里的一个隐秘的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那个袋子封得很严,掂起来还有些分量遽。

    江月明重新将保险箱锁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用裁纸刀将牛皮纸袋拆开,里面是一把金色的手枪。

    那把枪是当年江老爷子专门定制来送给江月明爸爸的,但江月明的爸爸无论如何都不要,江老爷子大怒,骂儿子连枪都敢碰,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当时只有六七岁的江月明悄悄对江老爷子说:“爷爷,爸爸不要,我要,你把它给我吧。”

    当时江老爷子乐得哈哈大笑,抚摩着江月明的头说:“好样的,爱枪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我的阿月将来一定能成大事。邯”

    江老爷子果然把那把手枪送给他,但因为他爸爸的极力反对枪一直存放在老爷子那里,直到他父母去世,搬到江家大宅,老爷子才把枪正式交给他,并说男人爱枪是一回事,怎么用枪又是另一回事。这世上大多数事情是不需要用枪去解决的,但有些事情就一定要用枪,并且一旦用了,就一定要物尽其用,心狠手辣。

    那之后江月明跟着爷爷学习射击,他天赋聪慧,学什么都是手到擒来,所以,没多久便练就了一手百发百中的好枪法。但这把枪却只是试射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动过,一直藏在书房的保险箱里。

    江月明把金色手枪握在手里凝神注视了片刻,便开始往弹夹里装子弹,一颗接一颗的装满,他把手枪重又塞进牛皮纸袋子里。

    这时佣人来敲门说早餐准备好了。江月明起身下楼走到餐厅,一边吃一边问佣人江越有没有回来过。佣人说没有。他再没说话,闷头把眼前的食物吃完,返身沿着楼梯上楼一径走到江越住的阁楼,推门,门无声无息的开了。

    门内一片昏暗,江月明探手摸到墙壁边的按钮,打开灯,偌大的房间骤然亮得晃眼。江月明已经很久进过江越的房间了,而他每次进来里面都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到底有什么。此刻房间里的一切都呈现在眼前,他默然走过去,举目细看。

    依墙而立的高大壁柜里一侧满满的放的都是酒,另一侧则是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走近看,却都是以前用过的一些文具书本,各种钓具,哑铃拉力器,甚至还有喝过的酒瓶用过的牙刷……

    在靠墙边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江月明伸手拿起来,里面的照片他见过,就是摆放在海边别墅地下室里的那一张,江越和江月明的爸爸两个人互相搭着肩膀站在海边。那时的江越和江月明的爸爸都很年轻,江越的脸俊秀英挺,眉眼里都是灿烂的阳光。

    放下照片,江月明走进江越的卧室,宽大的床上平整地放着两个枕头,其中一个枕头上叠着一件淡青色的睡衣。那件睡衣显然已经有很多年了,褪色得很厉害。而在睡衣的一角绣着两个英文字母。江月明的眼睛陡然瞪大了,他拿起睡衣仔细看,身子一晃跌坐在床边。

    江月明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父亲每件衣服上都绣有这样两个英文字母,那是他名字的缩写。

    原来这么多年来江越一直是抱着爸爸的睡衣睡觉的。

    原来外面壁柜里的那些东西都是江越和爸爸共同使用过的,都是带着记忆的东西。江越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才活到现在的。

    原来当你得不到时,你就亲手毁灭它。

    江越,你好狠。

    江月明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一对桃花眼里积满了仇怨。

    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江月明换好衣服,然后拿起手机拨打江越的号码,手机关机了。他眉目一凛,“啪”地一声把手机敲在桌子上,坚硬的手机外壳立刻把桌面砸出一个凹痕。

    江越,你由衷做难道没种面对吗?

    心底的怒火腾腾燃烧,把他的眼底烧得通红。偶一回眸,瞥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他的心跳猛然加速——今天是他妈妈遇害的日子。

    他木然出了一会神,伸手把那个装着手枪的牛皮纸袋子拿起来,下楼出门自己亲自开车,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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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越一直没说话,眼睛直盯着前方的道路,只在需要转弯时抬手示意一下。

    刘璃亦是面色恬淡,不声不响地按照江越的要求,左转,右转,前行,直到里喧哗的城区越来越远,进入一处草木繁盛又寂静清幽的山坳里,他才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前面不远就是我们要来的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江越的声音生涩刺耳。

    又向前开了一段,路的尽头出现一道汉白玉的雕花石拱门。

    “就停在这里吧。”江越朝路边指了一下。

    刘璃依言把车停好,和江越一起下车。

    “进去。”江越又指了一下石拱门。

    刘璃走在前面,江越走在后面,而他手里的枪始终抵在刘璃的腰上。

    走出去不远,眼前便出现两座修建得十分气派的坟墓,刘璃的视力很好,还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出其中一块墓碑上刻着“晴婉”两个字,他马上意识到那是江月明的妈妈和爸爸的合葬墓,而另一座更大而气派的墓碑上则应该是江月明爷爷的墓地。

    “这里是江家的家族墓园。”江越在刘璃的背后低声说了一句。

    “为什么到这里来?”刘璃回过头看着江越的脸,想看看他面对江月明父母的坟墓时会有怎样的表情。但注目之下,他失望了。江越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僵硬,看不出一丝哀戚或是痛悔。

    阴阳两隔,生死殊途。曾经挚爱的人以这样的形式重逢,不能不说这是最悲凉的一幕。

    刘璃竟替江越哀伤起来。

    这时江越拿出手机,开机,在电话簿里找出一个号码,按下通话键。等到有人接听时,他说道:“龙少,我是江越。”

    刘璃闻听立刻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而手机里的龙少问道:“江越,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吗?”

    “龙少,我要你立刻到城郊江家的墓园来,你一个人来。不许带保镖,不许带武器。”江越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到江家墓园去?为什么?江越,你在说疯话吗?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下命令了?”龙少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诮和不屑。

    “现在目前此刻,我就在命令你。”江越冷哼了一声。“龙少,过去的这十几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你的弱点,可你把自己保护太好了,我一直没能找到报仇雪恨的机会。本来我已经打算放弃,放弃跟你了解我和你,你和江家之间的恩怨,哈,没想到老天有眼,竟然让我在绝望的时候发现了你的弱点。”

    “弱点?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什么弱点被你发现了?”龙少的话音里明显多了戒备的成分。

    江越又是一声冷哼,“你等着,有人要跟你说话。”

    他把手机递给刘璃,“告诉他你在什么地方。”

    刘璃迟疑了一下,接过手机:“龙少,是我,刘璃。”

    “刘璃,你和江越在一起?”

    “是。”

    刘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样。

    稍许静默,龙少便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越,他胁持了你?”

    “是。”刘璃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他这样做志不在你,是冲着我来的。别害怕,我马上就赶过去。”

    刘璃淡淡地加了一句:“他有枪。”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他说什么你尽管照着去做,等我到了你就安全了。”龙少似乎已经开始行动,说话的声音带着加速走动时的喘息。“等着我,刘璃。”

    这句话说完,手机便挂断了。

    “他很快就会来了。”刘璃把手机还给江越,自顾自在小径边的石椅上坐下来。

    天高云淡,阳光明媚,和风煦暖,果然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刘璃举目眺望,四野葱茏,高低错落的植物将江家的家族墓地包围在静谧之中。据说有钱人家的墓地都是风水师精心挑选的,这个地方的确有种藏龙卧虎的威势和贵气,让人不由自主的要静下心神,肃然起敬。

    此时的h城也是春色渐浓吧,埋葬了爸爸的那座山也应该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吧。

    刘璃的目光飘摇在遥远的天际,离家前和妈妈一起去给爸爸上坟的情景又浮现在脑海里,那一天的雨下得好大啊,但再大的雨也没有浇熄他心头的火焰,那是江月明为他点燃的希望之火,挚爱之火。

    他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跳缓慢而迟滞,但他仍然能感觉到,如今,那火还在。

    阿月。

    他幽幽低唤出声。

    江越听到他的呼唤,眼底划过一痕暗光。

    “刘璃,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人一辈子能得到什么都是有定数的,大多数时候,明明想要的是月亮,却只能得到月光。”

    刘璃回头看着江越,“记得。”

    “那你应该满足了,你已经得到了所有的月光,就不要再奢求拥有月亮了。”

    在江越的眼里,刘璃没有看到那种惯有的阴鹜和逼仄,倒是淡淡的一抹感伤让他心头微悸。他没有答话,目光重新投向遥远的天际,一朵云彩正飘浮在湛蓝的天宇里,被风缓慢地撕扯出裂帛般的碎片。

    就像他的爱情。

    许久,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谁也没有说话,好像忘了来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墓园的目的。

    直到有汽车刹车的声音从石拱门的方向传来,江越才惊觉,示意刘璃站起身,手枪重又抵在刘璃的腰间。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从阳光的深处走来,由远及近,一张精美绝伦的脸逐渐清晰。

    龙少。

    “江越,我一直敬你是个男人,没想到你也做这种胁迫无辜的人做人质要挟别人就范的无耻勾当。”他抬手理了一下鬓边垂下的卷发,唇边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的话音未落,旁边的坟茔的隐蔽处闪出三个精壮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在他的身上上下检查了一番,回头对江越摇了摇头。

    “我没有带武器。你也把武器收起来吧,刘璃的身体不好,你那样拿枪对着他,他会紧张的。”龙少说话的时候目光完全落在刘璃的身上,尽管他极力把话说得漫不经心,但其中的关切之情仍然流溢而出。

    江越冷哼了一声,“我也没想到堂堂青龙帮的帮主龙三少爷也有如此温存体贴的时候,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刘璃就是你的弱点,唯一的弱点。我苦苦守候了十几年,却是无意中的一个决定,戳中了你的要害,哼,真是老天有眼啊!”

    龙少“噗”的一笑。“原来你弄几个生人去跟踪刘璃,就是想确定他在我心目中的分量。江越,你够聪明也够歹毒。”说完眉目一转,暗下脸色,“闲话少说,你不就是要报仇吗?所有的事都跟刘璃无关,先放了他。”

    “放了刘璃?不行,那要等到我报仇雪恨之后。”江越把头一歪,一旁伫立的三个男人一拥而上将龙少的手臂反剪到背后。

    “把他带到墓碑前来,我要他磕头谢罪。”江越的眼中凶光毕现。两个男人扳着龙少的肩膀将他推搡到江月明父母的合葬墓前,“跪下!”江越厉声呵斥。

    龙少巍然站着,一动不动。

    “让你跪下!”站在龙少身后的男人抬脚朝龙少的腿弯处踢去。

    龙少的脸陡然一白,身体摇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两腿仍然挺得笔直。

    后面的男人面露愠色,抬起腿更用力地朝龙少踢去。

    “不要!”刘璃忍不住大喊,想要冲过去挡在龙少和那个男人之间,“他腿有伤,不要再难为他了。”

    “刘璃。”但江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刘璃,那座坟墓里埋的是阿月的爸爸和妈妈,就是龙少把他们害死的,我要在这坟墓前杀了他,让他以命相偿。他死了,从此以后江家就太平了,阿月也可以安枕无忧了。难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杀了他?”刘璃的心瞬间揪了起来。杀了龙少,这一度是刘璃最想做的事,当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时,曾经万分的痛恨和愧疚。但从什么时候起,他对龙少的恨意淡薄了,又从什么时候起消失了,只剩下愧疚。对江月明的愧疚。他为自己的心起了变化而愧疚,更为那种变化是为龙少而生感到愧疚。

    尽管愧疚,此刻,让他眼睁睁看着龙少死在自己面前,他做不到。

    “不,不要,江越,虽然龙少一直在利用江家的船运货,但他安排周密,江家从未因此遭遇风险。而且这些年江家遇到的麻烦,也都是靠龙少背后撑腰才解决的,这些阿月不知道,你应该最清楚。所以,放过龙少吧,如果此刻杀了他,青龙帮来找江家复仇,你能担保江家没有大麻烦?阿月没有生命危险?”

    刘璃的一番话句句在理,而且情辞恳切。江越听了不禁一呆,但只是短暂的一瞬而已,他眼中的凶光又闪现出来。

    “刘璃,你不要说了,杀了他是我这辈子最后要做的一件事,做完了我就安心了。”说完,他把枪举了起来,顶在刘璃的太阳穴上,然后对龙少说:“三少爷,我也不难为你,我数到三,如果你不跪下来,我就开枪。我是说到做到的,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多杀个把人了。一……”

    龙少看着刘璃,刘璃也看着龙少,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挺着宽宽的肩膀站在日影里,眉目俊秀,仪容飘逸。

    “二。”江越又喊了出来,手指开始勾动扳机。

    龙少挣开被束缚住的手臂,缓慢屈膝,朝着墓碑跪了下去。

    “龙少。”忽然,刘璃的眼睛模糊了,模糊得眼前的一切都陷入混沌之中,什么也看不清了。

    “好,很好。”江越手里的枪从刘璃的头上移开,转向,对准了龙少,“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不要开枪!”刘璃嘶哑着嗓子抓住江越的手臂,疯了一样去抢夺他的枪。但“砰”的一声,枪响了,龙少身子一晃,倒在墓碑前。

    “龙少!”刘璃大惊失色,放开江越的手,飞奔过去,把龙少是身体搬过来,一股殷红的鲜血在龙少胸前扩散开来,白色的衬衫很快湿透了。“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一个人来呀?你的那些保镖呢?你为什么不带保镖来?你这不是明摆着来送死的吗?”

    “刘璃,江越说得没错,你是我唯一的弱点,为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龙少的唇角现出一抹浅笑,“别难过,我这辈子只做我认为值得去做的事,所以,我一点遗憾都没有。”

    刘璃在龙少的贴身口袋里摸索,他知道龙少总是随身带着手帕的,可当他摸到手帕抽出来时,却发现那条手帕上满是陈旧的暗褐色的血迹,

    “这块手帕我一直带着身上,上面是你在琉璃号受伤时流的血,我……”龙少还要说什么,但气息恹恹,声音随之微弱下去。

    “龙少,你不要死,不要……”刘璃一下子把龙少的身体拥在怀里,头伏在他的胸前哭泣起来。

    冷不防一个寒瑟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死了,你竟然这么难过?刘璃,原来你和他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一直以来,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任你欺骗愚弄的傻瓜吗?”

    刘璃惶然抬头,看见江月明正大步流星地直奔过来。

    “阿月。”刘璃和江越几乎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江月明勾唇冷笑,“你们都在这里,为什么我就不能来?”

    “阿月,不是你想的那样……”刘璃想解释,却又觉得无话可说,便也勾起唇角冷冷一笑,“随便你怎么想,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没有愚弄你,从来没有。”

    就在这时,四周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嘈杂声,紧接着江越带来的那三个精壮男人就被蜂拥而至的黑衣大汉制服了。江越刚要反击,他手里的枪就被一个面容苍老却动作敏捷的男人夺了过去。又被两个大汉一把按住,动弹不得。

    就连江月明也被几个壮汉牢牢控制住,无法脱身。

    随后那位老人走到刘璃的面前,刘璃认得他就是龙少家的管家。

    老人伸手试了一下龙少的脉搏,又翻开衣襟看了看伤口,叹了口气,说:“唉,你怎么会这么固执?一个人就这么手无寸铁的出来,不是来找死的吗?还好我在你的车底装了跟踪器,不然还真找不到这里来。到时候你堂堂青龙帮帮主曝尸荒野,都没有人知道。”

    龙少苍白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笑。

    管家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把龙少架了起来,对刘璃说:“看来你已经不被姓江的信任了,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

    刘璃木然看着管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细弱的声音从龙少凌乱的卷发后面传了出来:“刘璃,跟着我……”

    刘璃抬起头,望向龙少。

    而龙少那只修长的手朝他招了一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刘璃的脚不自觉地跟了过去,轻轻握住那只手。

    一旁的江月明见状大叫起来:“刘璃,我不许你走,我不许你跟他走。你是我的人!”

    刘璃蓦然停住,身体麻木得仿佛每根神经都硬化了一样。

    “是,我是江月明的人,我不能跟你走。”刘璃的手松开了。

    龙少的嘴唇微微一抿,只说了一个字:“好。”

    而被控制住的江越也大叫起来,“把龙少留下,我要报仇,我要让他死。”

    管家转过身,对他带来的黑衣男人下令说:“你们还等什么?动手啊。”

    但倚在他肩膀上的龙少却摇摇了头,低声制止:“放过他吧。从此以后,我跟他两不相欠了。”

    黑衣男人闻言立刻放开手,但还是带走了江越的枪并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直到龙少等人都上了车,他们才跟着上了另外的车疾驶而去。

    墓园里瞬间安静下来,江月明,江越和刘璃都直挺挺地站着,还有江越找来的那三个人也是面面相觑,似乎刚才蜂拥而至随即又轰然而散的大队人马都是天兵天将,来无影去无踪。

    若不是龙少身上的血滴落在墓碑前的大理石地面上,适才那一幕竟像是从没有发生过。

    不过,江越和江月明很快都从迟滞中回过神来,迅即目光相对,从江月明眼中喷射而出的咄咄怒火直接落在江越的脸上,直要将他那张死人皮脸烧焦了一般。

    “江越,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你对着我爸妈的墓碑前,把你害死我妈妈的罪过都坦白了,让我爸妈在九泉之下做个明白鬼吧。”

    江越默不作声地走到墓碑前,双膝跪倒,垂着头,一颗又一颗泪珠落在地上,很快汪成一片水湿的痕迹。

    “江越,你知道我的信条,没有人可以背叛江家,没有人可以背叛我。你说吧,我该怎么处置你?”

    江月明伸手从牛皮纸袋里取出那把金色手枪对着江越的头。

    江越害死了阿月的妈妈?刘璃大惑不解地转过头,看看江越又看看江月明。

    “阿月,怎么会是江越杀你的妈妈?不是龙少派人……”

    江月明的眉峰陡然一耸,“原来你也知道那件事,可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刘璃,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纯净得像一块冰一样的人,其实你是最会伪装的人,你一直在对我隐瞒,隐瞒你知道的事,隐瞒你心里的真实想法,还跟那个与江家有仇的龙少暗地里交往。连你……你也背叛我,背叛我对你的信任,对你的爱。”

    “背叛?阿月,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想,那我也没话好说。”刘璃背转身,不去理会江月明不绝于耳的指摘和责备。

    倒是江越打断了江月明的怒吼,沉声说道:“阿月,十几年来我始终生活在愧疚中,今天能做个了结,我也解脱了。以后,要靠你自己守护江家,你要记住老爷子的话,凡事要以江家的利益为重。还有葛莎小姐……”

    葛莎的名字一出口,江月明的脸就狰狞地扭曲起来,夜晚那荒靡狂乱的情景又断断续续地出现在江月明的脑海里。

    “你给我住口!”他挥起手里的枪砸向江越,坚硬的枪柄落在江越的额头上,霎时砸出一个两寸多长的伤口,鲜血流过他的眉毛,挂在眼睛上,又流到脸颊和嘴角边。

    遂又气急败坏地对着江越一阵拳打脚踢。

    刘璃忙张开双臂抱住他,转头震惊地看着血淋淋却还一动不动的江越。

    “江越,真的是你杀了晴婉夫人?”

    江越抬手抹了一下眼睛,“是我。我打听到龙少派人去h城跟踪晴婉,只是要开车需恍一下吓唬她,就决定利用这个机会,除掉晴婉。我以为晴婉死了,失去的爱人就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谁知他竟然也随着那个女人一起去了。我真傻,原本还可以远远地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一念之恶,我便一无所有了。”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刘璃,我跟你说过,如果违背定数,执意强求,到最后你失去的会更多。那是我的肺腑之言,是用锥心刻骨的痛苦换来的觉悟。”

    “江越,我要感谢你,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提醒和照顾。”刘璃伸出手按在江越的肩膀上。

    “刘璃,还有一件事,其实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江越扬起那张血泪模糊的脸,“阿月有他必须做的事,你除了守护他之外,还要保证决不能让他卷入没必要的丑闻之中。”

    “我知道。”刘璃点点头。

    而被刘璃抱住的江月明听到江越说的话愈发愤怒,挣脱开刘璃的臂膀,冲着江越嘶吼:“混蛋,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对刘璃说这种话,我……”他朝着江越举起手枪。

    江越却伸手抓住了枪筒,“阿月,用不着你动手,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接着手掌骤然用力,手枪便脱离了江月明的掌控,到了江越的手里。江月明大怒,刚要发作,江越反手把枪对在自己的头上,随即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江越应声倒地。

    刘璃和江月明的身体都定住了,怔怔地看着血泊中的尸体。而江越找来的那三个男人见此情景都大惊,互相对视一眼后立刻飞奔而去。

    江月明却镇定下来,回身走到栏杆边坐了下来,然后问刘璃:“有烟吗?”

    刘璃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枝点燃,然后递给他,他接过来放在唇边抽了一口便开始“喀喀”地咳起来。但他一边咳一边大口地吸着烟,吸了几口之后他从地上站起来,先拿出手机打给南靖文,只说江越在江氏家族的墓园自杀了,让南靖文带人来处理善后。

    收起手机,他说了一句:“刘璃,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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