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给云春做笔录的是两位女警官, 两人客气地把云春请进询问室。
看到自觉跟在他们身后的陆轩镇,他们愣了。
“陆先生,您这是……”年龄稍大的女警官语气迟疑。她想着如何委婉地提醒陆轩镇,这不是他该进来的地方。
陆轩镇挑眉, 明知故问:“我不能进?”
警官:……
我给你留面子,你居然得寸进尺?
陆先生, 送您一句话。
做人留一线, 日后好相见。
可惜,陆轩镇完全不懂怎么看人脸色。
陆轩镇指了指先一步进门的云春, 波澜不惊, “她是我的朋友。”
可以合法地一起睡觉的朋友,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上。
陆轩镇走上前几步,帮云春拉开椅子, 让人坐下, 回头看两位警官, “我朋友胆子比较小, 我陪着她一起做笔录。”
胆子小?
两人面色古怪地看着陆轩镇, 又瞟了眼云春。
这位可是一个人干翻了好几个彪形大汉的奇女子,是个惹不得的狼火。
警局的汉子们听了都不敢惹, 这才派了他们两个来询问。
陆轩镇旁若无人地自己也拉了张椅子坐下。
老警官是认识这位陆氏集团总裁的。
想到这只是个惯例的笔录,她也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陆轩镇的做法。
这不合规矩, 年轻的警官皱了下眉, 张嘴想说什么。
看到前辈投来的目光, 她只好忍下想说的话。
老警官把记录本推到年轻警官面前, 示意她开始记录对话。
“陆先生,我们现在给云小姐做笔录,您要旁听也可以,但是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
陆轩镇颔首,很配合工作,“我不会多言。”
老警官放心了。
“嗯,云小姐,我们这次请您来主要是想跟您了解一下具体的细节,可以请您把昨天发生过的事情再详述一遍吗?”老警官显然业务熟练,说话客气而不失礼貌。
云春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起来。
云春的叙述是从她出现在仓库开始的,这让老警察微不可见地皱眉,又快速松开。
年轻警官低头奋笔疾书。
老警官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个头,等到云春停下来缓口气的时候,她状似无意地问道:“云小姐,您是怎么知道他们三个被绑架的?”
年轻警官的笔在纸上顿了下,记录的速度放慢。
这件事太巧了,巧合得像是精心布置过的犯/罪现场。
负责调查这起绑架案的所有警察,都对这个看似是英雄的云春同学抱有怀疑……包括自己。
云春低头认真地想了下,抬起头。
“直觉。”
老警官云淡风轻的表情僵住。
云春看到那位年轻的警官把一个字的笔画直接写到了纸的外面。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老警官回神,质问云春:“云小姐,您怎么会有――”
“直觉是动物的本能,谁都有。”陆轩镇打断她的话。
老警官偏头看他,“陆先生,我是在问云小姐,请您保持安静。”
陆轩镇淡定地点点头。
老警官看向云春,接着问:“云小姐,那请问您是怎么直觉到的?”
没等云春回答,陆轩镇抢先一步说:“直觉是没有理由的。”
云春瞥了眼自己的“代言人”,放弃了说话的打算,反正自己也没有机会说话。
心放早了的老警官沉默了。
说好了的不多言呢?!
男人的话,骗人的鬼。
陆轩镇又说,“就像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没有理由却又极其准确,”他顿了下,看向两人,“你们懂的。”
警官们:不,我们不懂。
“我们没有问你,”年轻警官沉不住气,敲了敲桌子,怼了陆轩镇一句,“进来就安静坐着,别没事找事。”
陆轩镇淡淡地瞥她一眼,不说话了。
老警官咳了声。
心里暗暗为她点了个赞,干得漂亮,姑娘!
“云小姐,您必须说明您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老警官语气严肃起来,“我们上交的记录要求完整详细。”
云春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想,用什么样的方法能在证明自己清白的同时不会吓到他们。
误以为她是在心虚,两位警官对视一眼。
老警官又加了把火,“您可能不知道,这件绑架事件闹得很大,我们的压力很大,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线索,您也算是本案的一位嫌疑人……”
“你们压力大也不能随便定嫌疑人,既然绑匪被抓住了,你们去问他们不就行了?”陆轩镇皱眉,厉声说道。
他起身拉住云春的手,“小春,走,我们不做笔录了,回家。”
老警官:……
笔录是你想不做就不做的吗?!
陆先生,我劝你不要任性。
二十八岁的大龄任性“小孩”把云春从椅子上拉起来。
年轻警官拍案而起,“陆先生,您这是在干扰公务,请您自重。”
陆轩镇沉声:“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你们觉得云春和那几个绑匪是一伙的。”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反倒是云春不明白了,她原本以为警察是好奇自己的不同寻常,没想到是怀疑自己是他们的同伙。
陆轩镇眯眼:“没想到吴队长手下的人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你怎么说话的,”年轻的警察放下手里的笔,面露怒色,“我们也是有合理的怀疑,那你怎么解释她莫名其妙跑到绑架现场的事情?”
陆轩镇丝毫不慌,反过来说道:“那你们怎么解释云春把那些人打晕这件事?”
“没准是分赃不……”胳膊被前辈拉住,她的话停在嗓子眼里。
陆轩镇冷笑:“少用你们龌龊的心思衡量云春,她想要钱的话,我有的是钱。”
年轻警官嘀咕:“可你的钱又不是她的。”
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
陆轩镇黑了脸,甭说自己的钱,就是自己这个人也都是云春的。
“我的钱就是她的。”他冷冷道。
年轻警官狐疑地看了眼云春,她看过那个直播视频,知道她是陆轩镇的秘书的外甥女。
可是陆轩镇也不至于对她这么好,难道……她吃惊之下忍不住把自己的猜想喊了出来,“云春是你的私生女?”
屋子里的其他三人都惊呆了。
云春:……
她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看陆轩镇,苦恼地皱眉,他们两个长得像?
陆轩镇脸更黑了,面色不善地看向她,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老警官急忙把人拉到自己身后,打圆场:“陆先生,您别介意,这孩子说话不过脑子的。”
陆轩镇冷声:“不用过,她就没这东西。”
云春愣了下,忍不住低笑,她可是头一次见到陆轩镇这么不客气地辱骂别人呢。
老警官尴尬地按住身后的小孩,低声训斥:“你又瞎说,跟陆先生道歉。”
年轻警官不乐意,虽然害怕陆轩镇,仍然缩着头犟道:“我没瞎说,有合理猜测。”
放屁!
哪儿他妈合理了!
陆轩镇压着火气,冷声道:“她是我的妻子。”
他说的很重,尤其是妻子两个字,仿佛是从牙里挤出来的。
这句话仿佛一个按钮,整个场面迅速安静下来。
年轻的警官看了眼青春洋溢的云春,再看看西装革履的陆轩镇,眼里不由得升起几丝鄙夷。
呸,真不要脸。
老牛吃嫩草!
“老牛”陆轩镇说:“我们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春三人:……
现在的老总,都这么骚气的吗?
年轻警官看向云春,眼神里充分表达了“他平时都这么骚的吗”的疑问。
云春看她,他平日不是这样的。
年轻警官撇撇嘴,摆明了不信。
云春无言地低头。
陆轩镇憋了一肚子的火,冲着那两人就去了。
“徐宛他们是云春的朋友,小春她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他们,”陆轩镇面色越发不悦,“你们不给她颁个见义勇为奖也就算了,还怀疑她。”
老警官尴尬地笑了下,“抱歉,我们不知道……”
这是实话,他们要是早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会怀疑云春了。
毕竟绑匪们要的不过是六百万,这笔钱对财力雄厚的陆氏集团来说并不算什么。
陆轩镇沉着脸,语气不善:“我们不像夫妻?”
两位警官快被他吓坏了,纷纷点头,像,特别像。
两人好话不要钱一样,拼命夸赞两人是天作之合,直夸得云春红了脸,不得不扯了下陆轩镇的袖子,让他适可而止。
陆轩镇满意地点头,“行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老警官摇头,“陆先生,我们还有事情麻烦云小姐。”
云春听到对方说,“云小姐,那几个绑匪说你是妖怪。”
她心里动了下,正准备说什么,对方又接着说:“我们怀疑他们装疯卖傻,想借此逃避刑罚,希望您能配合我们戳破他们的谎言。”
云春:……
自己忽然有点心疼那群绑匪是怎么回事?!
陆轩镇罕见地脸色扭曲了下,他大概能猜到云春是动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才撂倒那群男人的。
云春跟着他们去了地下的审讯室,当然,陆轩镇还是跟着的。
经过一道道关卡,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屋内角落里,被手铐拷着的纹身男一眼看到几人中的云春。
“你、你别过来!”
他一脸要被人逼迫的恐惧表情,不停地往角落里缩着身体。
“你看,”年轻警官的话里充满了不屑,“就这么装疯卖傻。”
云春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