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又回来了?!”正要出警局的王刚倒退了两三步, 扶着旁边的墙壁稳住身形。
云春:……
她摸了下鼻子,眼睛左右乱飘, “那个什么, 我送几个人过来。”
王刚:??
呼啸的警笛声响起, 由远及近, 很快声音停下来, 两辆警车停在警局门口。
一辆停在云春身后的警车上下来好几个警察, 他们推搡着几个被手铐铐住的男人走过来。
——正是刚刚被派出去出勤的同事们。
王刚脸色严肃起来, 直接走过去,“这就是那几个群殴的人?”他边说着边狠狠瞪向几人。
忽然, 他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鼻青脸肿的?
王刚狐疑地看向自己的同事们, 小声问:“这是——”他看了眼周围,声音越发低了,“你们打的?”
他背后的云春冲这几个警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他们抖了下,没敢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王刚懵了,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恨铁不成钢道:“不是, 我说,你们这也太他妈刚了吧, 这万一被群众投诉了怎么办?”
同事们:……
我们还想投诉呢, 群众抢我们的活——这事上哪儿投诉去?
王刚绕着这几个被铐住的人绕了圈, 啧啧称奇, “平常训练也没看你们这么——”他停了下, 蹲下来认真地看了看一个人的裤子, 惊得破了音,“卧槽,你们照着人家命根子踢?!”
“咳”一个同事终于忍不住了,眼神往云春那边扫了眼。
王刚太他妈震惊了,没接收到他的信号。
“兄弟,你们这也太不人道了,打架斗殴教训一遍就行了,”王刚看那几个人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受苦了,一会儿经过口头教育,再拘留个几天,你们就能回家了,别怕啊。”
鼻青脸肿的几人:……
“行了,别聊了,咱们进去吧。”一位同事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推着王刚往警局里走。
王刚倔脾气上来了,挣开他,“你小子,今儿这出是不是你整出来的?我就知道你脾气暴,平时跟你说什么来着,不能随便对群众动手,你都记到猪脑子里了?”
那人顿了顿,把手收回来。
这人啊,自己找死,别人想拦都拦不住。
王刚自觉说对了,拉着人嘀咕:“你说你,看不惯人可以拉回来揍一顿,找看不到的地方打,你看看你这,全冲着人脸去的。”
那人似笑非笑,淡淡道:“我也想啊,可惜这不是我打的。”
“你下次——”王刚顿住,怀疑地看着他,“不是你打的,那是谁?”
同事神情莫测地笑了下,目光往一个方向投去。
王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云春正一脸乖巧地看着他。
王刚回头,强作镇定:“哥们,别闹。”
他看向其他同事——
收获了五枚同情的目光。
王刚:绝望
王刚咽了下口水,“报警的人不是说被人围殴吗?”他看向云春,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你、你围殴他们?”
云春摇摇头。
王刚松了口气,他就说嘛,绝对是这帮兄弟在坑他。
“报警人呢?”王刚朝后边看了眼,没瞅着其他人。
同事叹口气,伸手指了下,“你身后就是。”
我身后?
王刚缓缓地转头,四周空无一人……除了云春。
云春羞涩:“是我报的警。”
王刚:……
“还有,不是我围殴他们,”云春纠正他的错误,“我只有一个人,是他们想围殴我,没打过我。”
她指了下那几个人,小声道:“他们身上的伤,是我打的。”
王刚:绝望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王刚呆滞了十几秒,大声赞叹道:“打得好!”
他转头,仔细看看那几个人,义愤填膺:“你看看他们,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云小姐揍得好,为民除害!”
被扣了顶黑锅的无辜同事们:……
呵,男人。
云春犹豫了下,解释了一句:“其实,里面有两个人长得还不错,遗传基因好,可惜后天没长好,糟蹋这两张脸了。”
她这话说得在场的几个人毛骨悚然。
这种画皮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约而同地往后撤了一步。
云春:?
她狐疑地看看众人,没说什么。她倒是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不能让陆轩镇的基因也被侮辱了。
几个围殴的人被拉进审讯室。
云春再次进了之前的笔录室。
她感叹了句:“看来我跟这里挺有缘的,一个小时不到来了两次。”
走在前面的王刚被门槛绊了下。
云春扶住他,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没、没事,”王刚小心地抽出自己的胳膊,“最近总会腿软。”
云春想了下,真诚地建议:“你可能是缺钙了,可以买两瓶钙片吃吃看。”
“吃些新奇的东西会留住观众”
陆轩镇的话在她脑海中闪过。
云春看向王刚,扬起笑容:“我是兔牙直播的‘小萝卜’,明天会直播吃钙片,你要看看吗?”
王刚:……
在云春期待的目光下,他僵硬地点点头。
另一位给云春做笔录的警察默默地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王刚把本子递给同事,看向云春,“云小姐,请您说一下事情经过。”
“我什么都不知道,”云春无辜地眨眨眼睛,“我跟我哥回家,路上我有点晕车,下车想呼吸下新鲜空气,他们……”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他们就上来想打我,打、打我……”
她一边说一边哽咽着擦眼泪。
两位警察:……
要不是见过那几人的惨样,我们还真就信了。
王刚清了下嗓子,“云小姐,您是说他们无缘无故就要打您?”
“嗯。”云春抽泣着点头。
王刚有点头疼,“您再想想,是不是以前跟他们起过什么冲突?”
云春佯装认真地想了想,摇头,“我确定我以前没见过他们。”
忽然,她表情变得惊恐:“难道他们是看中了我的美色?!”
两位警察:……
王刚看向云春,不得不承认,还真的是有这个可能性。
云春皮肤白皙,脸小,身材娇小,黑发披散在身后,活脱脱一个清秀小佳人。
王刚默默低头,就是这个小佳人一手把他甩到了墙上。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女人都是泡椒风爪。
王刚心里不断默念。
“警察先生,请你们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们,”云春低头抹泪,“他们破坏了我幼小的心灵,给我纯洁无暇的灵魂蒙上了一层阴霾……”她背着刚看过的一段小作文。
两位警察安静了。
云春发挥完毕,一抹眼泪,“您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
处于她视线c位的王刚默然。
“刺啦”
椅子被拖动的声音。
远离王刚的同事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框,认真地低头记录。
王刚傻眼,这他妈什么有用的都没说,你搁这儿记啥呢?
他凑过去看了眼。
“无能为力,自求多福。”
王刚:……
塑料兄弟情实锤了。
审讯室内,两位警察对视一眼,深深地叹口气。
今儿这是怎么了?
每个来这里的人都紧闭着嘴,怎么问也不开口。
“再问你一遍,姓名。”
沉默。
警察终于不耐烦了,“拿他们的照片去资料库搜吧,根本问不出来。”
陆天舟张了张嘴,嘴巴不断动作,最后徒劳地合上。
没用,他还是没有声音。
“这不会是哑巴吧?”另一个警察若有所思,“咱们去的时候他们就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他们是疼的说不出来话。”
陆天舟泪目,那时候他是真的疼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现在,他吞了下口水,他好像真的哑了。
魔鬼,那是魔鬼。
陆天宇惊恐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早知道陆轩镇身边有这么一个魔鬼在,他绝对不会去招惹他。
停在警局不远处的宝马。
身穿一身西装的男人斜靠着车身,长腿交叠,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司机撇撇嘴,收回目光。
自打少夫人进了警局后,大少爷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变过。
想起少夫人左一拳右一腿干翻那几个男人的场景,司机仍然忍不住眼睛发亮。
云春的一拳一脚仿佛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那几个找茬的男人被打趴在地上再也没起来过,哼哼唧唧地捂住肚子、胳膊和腿。
本来准备冲过去帮忙的司机停在原地,张大嘴巴。
陆轩镇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云春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看着躺了一地的人,有些发愣。
她慢慢地蹭到陆轩镇身边,咬了下嘴唇,小声道:“你别怕我。”
陆轩镇闭了闭眼,没说话。
云春有些急,稍微提高了音量,“你不要怕我。”
陆轩镇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这小妖精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叹了口气,转身想要离开。
云春伸手拽住他的衣角,“你……在怕我?”
陆轩镇咬牙,他不想在这里向云春发火。
看他一直沉默,云春手上的力气渐渐放松,松开他的衣角,慢慢低下头,“你不要我了。”
忍不下去了。
陆轩镇转身把人搂住,扣住她的头紧紧地贴向自己怀里,咬牙切齿:“我怕你?明明是应该你怕我才对。”
“看到有刀子你还敢往前冲,你不要命了!”
“你有几条命?能不能安分地留下来,”陆轩镇的声音低下来,深情而坚决,“留下来陪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