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大楼最顶层, 总裁办公室。
办公桌上不像以前一样摆放着各种文件，而是整整齐齐地放着六个灰绿色的饭盒, 里面的菜荤素搭配合理, 空气中漂浮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女孩坦然自若地坐在总裁办公椅上吃着午饭，她好像格外偏爱其中一道菜, 每次夹起一筷子吃掉时都会眯起眼睛，嘴角上扬。
坐在小沙发上的部门经理孙长山再次小心地投去目光，眼里满是疑惑和惊奇。
这不是王秘书的外甥女吗？怎么坐在陆总的位置上……
陆轩镇翻着文件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合上文件，淡淡出声：“策划案不合理, 预算超了, 重新做。”
孙长山愣了，似是不敢相信般地重复了一遍，“预算超了？”
“策划案上是一千八百万的预算, ”陆轩镇把文件扔到小茶几上, “公司给你们这个项目的资金限额是一千五百万。”
他往沙发后背一靠, 看向孙长山, “你告诉我, 多余的那三百万谁来出？”
闻言, 孙长山犹豫了下，“陆总, 您昨天开会时不是说再给我们拨五百万的资金吗？”
说这话时他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
不带这样的, 他们加班加点才做出来的策划案, 怎么能说撤资就撤资呢。
孙长山一张老脸皱得五官挤成一团, 幽怨地瞟了“金主”一眼。
陆轩镇：“……”
他皱了皱眉，自己昨天有说过给他们追加预算吗？
视线移到对面的孙长山身上，陆轩镇挑了下眉，不确定道：“我说过？”
孙长山重重地点头。
说过，绝对说过。
陆轩镇倾身拿起茶几上的黑色文件夹，翻了翻里面的规划方案。
“五百万太多了，只能再给你们两百万的资金，回去缩减预算。”
他做下最终决定，把文件递给孙长山。
孙长山：“……”
他默默地接过文件，再也顾不得偷偷看向云春，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埋头吃米饭的云春松了口气，她当然察觉到了孙长山的目光，吃饭也吃得这么拘束……她叹口气，下次不来陆轩镇公司送饭了。
此时的陆轩镇还不知道云春的这一句决定，不然他一定会再撤回孙长山手里项目一百万的资金。
陆轩镇从沙发上起身，理了下褶皱的西服，大步迈开走到云春身边。
看了眼丰盛的饭菜，他满意地点了下头。
云春抬头看看他，想起身把办公椅让出来。
陆轩镇摇摇头，“你就坐这儿，慢慢吃，不着急。”
说完，他环顾四周，走到办公室角落，拖出一张椅子，拉到云春身边，随意地擦了擦椅面，正准备坐下时被人拦住了。
“没擦干净。”
云春拉住他的胳膊，让人先在一边站着，从桌上的纸盒里抽了两张纸，仔细地擦拭起来。
扔掉两张变灰的纸巾，看着仍是不太干净的椅子，云春皱眉。
她右手指尖交错，清脆的打响声响起。
凭空出现的小水球在椅面上缓缓擦过，不断减少，直至消失，整张椅子变得湿漉漉的。
云春又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椅子，“干净了，坐吧。”
陆轩镇：“……”
他默默地坐下来，取了小盒里的另一双筷子吃饭。
云春继续吃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之前我就说在那边小茶几上吃的嘛，你非要让我在这儿吃。”
刚刚来办公室的可不止孙长山一个人，几乎每个人都对她投来了疑惑且惊奇的目光，弄得她怪不自在的。
陆轩镇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腩，漫不经心地解释：“那边的小茶几太矮了，你坐在沙发上要窝着身子吃，不舒服。”
闻言，云春抿了下唇，犹豫半晌，“下次还是在那儿吃吧。”
她顿了下，恨不得打死自己这张嘴，不是想好了不再来的吗？！
没等她来得及收回这句话，陆轩镇抬眸，看了眼那低矮的小茶几，“既然你坚持，那就在那儿吧。”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
云春默默地想着，把自己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吃了块鸡蛋，陆轩镇淡淡道：“回头我让人把茶几撤了，换张高度合适的饭桌。”
云春：“……”
陆轩镇看向她，挑眉，“怎么了？”
怎么了？
云春扭头看了眼玻璃制的小茶几和黑色的皮质沙发，在脑子里想象了一番茶几换成饭桌的画面……
这是什么直男审美才能接受的了？！
云春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陆轩镇。
陆轩镇一头雾水。
“还是算了吧，”云春讪笑，“我在这儿吃挺好的。”
既然她不介意，那陆轩镇自然是无可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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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秘书处的门被用力关上，声音算不上多大，但也足够引人注意。
正在处理事务的王向前一愣，抬头看向一脸怒色的孙长山，疑惑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孙长山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手里的文件甩到办公桌上。
王向前狐疑地看看他，拿过文件低头看起来，半晌点点头。
他抬头看孙长山，“这不挺好的吗？”
孙长山冷笑：“挺好？”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食指敲了敲桌面，面带不忿，“就这份策划案，三年收回全部成本开始盈利，净利润会是投入资金的十几倍，预算要一千八百万，你说我要两千万的资金对不对？”
王向前：“……”
他了然地把文件合上，滑倒孙长山面前，挑了下眉，“陆总撤回你多少资金？”
孙长山气得话都不想说，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王向前有点无语，“这不已经比你们的预算多了么。”
孙长山瞟他一眼，脸色灰暗，“再加个零。”
王向前：“……”
他把文件要回来，又仔细地翻了遍，把预算的七页看得仔仔细细的，半晌后吐出一口气，苦笑，“不愧是mba的高材生，真是把你们的预算压缩到极致了。”
孙长山默然，一千七百万的确够了，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挑选供应商和合作商时要严格很多。
王向前犹豫片刻，“你在陆总办公室做了什么？”
不然陆轩镇不会随便撤掉这个项目的追加资金的。
“我做了什么？！”孙长山瞪大眼，“我啥也没做，陆总就一口咬掉我三百万的资金，我要做了啥，这项目是不是就直接黄了？！”
王向前扶额，安抚他，“你先冷静一点，想想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陆总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既然他昨天说了追加五百万资金，那他不会……”他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皱起眉头。
这个套路似曾相识。
陆轩镇好像什么时候也对他出尔反尔过……
想到今天待在陆轩镇办公室的云春，王向前恍然大悟，一把拉住孙长山的胳膊，声音小了起来，“你是不是见到她了？”
“谁？”
“咳，一个女孩。”王向前挤眉弄眼。
孙长山眉间显出不耐之色，“我跟你说资金的事，你扯什么——”他顿了下，想起什么，狐疑地看向王向前，“那个不是你外甥女吗？”
王向前叹口气，果然。
“你是不是偷看她了？”虽然是疑问句，他却说的极为肯定。
孙长山不明所以，点点头。
王向前起身走到他身边，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多加保重吧。”
这笔钱，估计是要不回来了。
能保住这一千七百万也不容易啊。
王向前感慨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等会儿，你说清楚，”孙长山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那个不是上次吃冰块的那个谁，她不是你的外甥女？！”
王向前诚实地摇头，苦笑：“你还真以为我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全公司的人帮忙给我一个亲戚澄清谣言啊？”
孙长山沉默了。
半晌，他刷地从椅子上起来，仓促间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盖过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孙长山看向王向前，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放，“陆总他……不是性冷淡？”
王向前：“……”
曾经，他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生活给了他一巴掌。
他看着孙长山期待万分的眼神，这头是怎么也摇不下去了。
门外，正伸手推开一半门的陆轩镇：……
跟在他身后的云春自然也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瞄了前面的男人一眼，默默地低下头。
陆轩镇咬牙，他到要看看王向前怎么回答。
“是吧，”孙长山看王向前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对了，“他是性冷淡吧。”
这人都要死到临头了，还是给他一点希望吧。
王向前心里想着，嘴上回答：“……是。”
陆轩镇脸上瞬间黑下来。
他扭头看身后的云春，加重语气强调：“我不是。”
云春：……
无风不起浪，无根不长草。
这样想着，她敷衍地点了点头。
陆轩镇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她的态度了，咬了咬牙，直接抬脚踹开秘书办公室的门。
“砰！”
门被弹到墙壁上又吱呀一声慢慢回合。
陆轩镇一手挡住门，面色铁青地看向屋里的两人。
云春：……这一副捉奸现场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屋内。
骤然被踹门声惊吓到的两人转头看过来。
看着陆轩镇气势汹汹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看热闹的云春。
王向前：绝望
他猛地扭头瞪视孙长山，艹，这龟孙子，下地狱还要拉个人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