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师姐, 你想问什么?”到了洞府,桃若便拉着尘心入座,眼巴巴望着她, 满脸好奇。
“桃若,你还记得林瑶吗?”
"林瑶?自然记得, 她不是死在那场僵尸潮中了吗?都三年了,师姐怎么问起她了?"提起林瑶,桃若言语中满是不屑,显然对她的死毫不在意。
"她的尸骨呢?"
"尸骨?好像没有人看到, 许是被僵尸吃了, 谁知道呢。"
果然如此,尘心心念一转, 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位死去的"林瑶",只怕是被掉包了的。
从前在青玄宗,她与林瑶打过几次交道, 据她对林瑶的了解, 她为人圆滑,善于隐忍,决不是她在宣城遇到的那样尖锐的性子。
在宣城碰面时, 尘心便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林瑶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感觉。从气息, 修为上来看, 那个女人与林瑶十分相似, 难辨真假,然而,尘心的直觉告诉她,她不对劲。
察觉到不对的尘心并没有多心,或者说,她从不将林瑶看在眼里,是与不是都与她无关。
直到今日在旭日峰,她碰到了对她充满敌意的叶灵,才将俩人联系在一起。叶灵低头时,那个微微扭曲的表情,和"林瑶"完美地重合在一起,令她得出了这个结论。她们是同一个人。这便有趣了。
若是如此,林瑶的"死"便顺理成章了,她自然得死,不然叶灵要如何现身?这就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叶灵如此费心,更是一跃从当初的普通筑基弟子成了太上长老的新晋弟子,只怕所图不小。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们注定是敌人。叶灵对她的恨意来得莫名其妙,尘心也不惧,向来是她找人练手,好生无趣,如此陪练自动送上门,哪有不接的道理。
枯燥的修炼生涯,若没有半分乐趣,如何继续走下去?
尘心勾了勾唇,对桃若嘱咐了一句,"以后叶灵来了,直接给她放行。"
"为何?师姐你不厌烦她?"桃若满头雾水,很是不解。
"不烦啊,有人送上门给我解闷,挺好的。"
"……师姐你是认真的吗?"
尘心唇角含笑,但笑不语。
过了三日,就在尘心悠哉悠哉等着麻烦上门时,有一位访客到了。
"苏师叔,不,苏师姐,你猜是谁来了?"桃若笑嘻嘻的说。
她的修为浅薄,本就看不透尘心的等阶,只以为她仍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直到有金丹长老好意提点,她才恍然,原来尘心已然成功进阶,成了青玄宗第三位金丹女修,现在,她该改口唤她一声苏师叔了。
这个称谓一出口,便被尘心驳回,"唤我师姐便行了。"她与祁修隔着两个辈分,还不是以师兄妹相称?对于修真界的等阶制度,她并不是很在意。
是以,每当桃若唤她一声师叔,都会被尘心一个白眼扫回。
如此一来,桃若也不再纠结了,乐得沿用原本的称谓。
"我猜猜,叶灵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苏师姐,这回你可猜错了。人就在外头,你一看便知。"
话音刚落,一个披着火红色外衫的女子不顾道童的阻拦,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看清来人,便是尘心也吃了一惊,"阮如烟?"
三年未见,阮如烟似乎……憔悴了许多。
她脸色铁青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干巴巴道,"苏羽,我是来道歉的。"
"哦?这倒新鲜了,事情太多,我都记不清了,不知阮师侄是为哪一桩道歉?"
"你!"阮如烟咬了咬唇,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咽了回去。
"怎么?自己做的事反倒忘了?看来阮师侄并没有什么诚意嘛。"尘心凉凉的说。
这时,阮如烟身边的掌门首徒推了推她,提醒道,"阮师姐,这次你可是答应了师尊,务必要诚恳道歉,否则,静元真君那边……"
听到静元真君四个字,阮如烟眸光一动,咬咬唇,不甘不愿地说,"苏师叔,上回是我窥探你,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那位掌门首徒暗自摇了摇头,补充了一句,"阮师姐是诚心悔过的,为了表示歉意,她已"自请"去逐鹿崖思过。往日种种,还望苏真人见谅。"
"嗯。"
尘心欣然应下,眼眸开心地弯起,连带着看向阮如烟的目光也温和了许多。
"……"被看得毛骨悚然的阮如烟。
"不是"自请“思过吗?去吧。"
尘心摆了摆手,心情很好地打发阮如烟回去。
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阮如烟身上。
方才掌门首徒对阮如烟说的话被她听得真真切切,一听到静元真君四个字,她便全然明白了。
阮如烟会巴巴跑来道歉,原是他的手笔,既是他送的礼,她便收下了。
她决定将阮如烟这个名字往后挪一挪,先放一放。
在此之前,她已经暗戳戳地想下手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尘心的行事准则是,报仇不怕晚,有仇必报。便是十年,二十年,她也等得。
谁给了她气受,她是一定要还回去的。
她素来不喜与人争辩,加上没有阮如烟加害她的证据,是以,阮掌门将罪名扣在她头上的时候,她也懒得分说,只是暗地里又记了阮如烟一笔。
她喜欢报私仇,暗戳戳地报仇。自己的仇,自己报才痛快。
便是祁修问及前因后果,她也是轻描淡写,只提了阮如烟窥视她这一桩事而已。至于阮如烟之前加害她的种种行径,又何必与人分说,她记得清楚便可。
将"负荆请罪"的阮如烟赶回了主峰,尘心便心情雀跃,眼巴巴地等着自家道侣来接。
她心道,既然送了这样一份大礼,想必祁修已经不生气了吧。
三日前初到旭日峰,她便从桃若口中得知,在她走后不久,祁修便出关了。
虽然不知道他与阮掌门都谈了些什么,待二人齐齐离开逐鹿崖,已是一派和谐。
祁修身负天才之名,他的一举一动向来是青玄宗瞩目的焦点。
之后,静元真君已解禁的消息更是传遍整个青玄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中自然包括尘心。
得到消息后,尘心便不住地想,他会不会找上门?
结果一连过去了三日,硬是没见到他的影子,而是等来了"负荆请罪"的阮如烟。虽不及本人亲临,聊胜于无吧。
阮如烟离开之后,尘心立即找了一间静室,盘膝而坐,将潜心修炼的姿态摆得十足,一副屏息凝神,专心致志的模样。
一旁的桃若挥挥手,手下的小童们熟门熟路地端上各种灵果、灵茶、妖兽肉……整整数百碟,直将修炼室的案桌堆得满满当当的。
"苏师姐,你看看,还缺了些什么?我让人一并呈上来。"
"……请出去,我是要专心修炼的人。"尘心眼也不眨地说。
"……苏师姐,你是认真的吗?"请放下你啃到一半的妖兽肘子,那样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桃若不由翻了翻白眼,诽谤道。
这位苏师姐才来了几日,便将她储备良久的各种灵食一扫而空,胃口之大,着实令人侧目。
桃若望着她吧砸吧砸啃着妖兽肘子,津津有味的模样,不由摇头叹息,就这副模样,还专心修炼呢?
若她能修成元婴,只怕天下间所有修士都能飞升了。
若说吃货本质暴露之前的尘心是天上的明月,美好皎洁,那现在的她,在桃若眼中俨然成了投胎的饿鬼,再无半分美感。
这是怎样的反差啊,她不禁想问问静元真君,是否从未让苏师姐吃饱过?
这是饿了多少年啊!满手油腻的画中仙子?这画面简直让人崩溃。
"好了,都端出去吧。"在桃若幻灭的目光中,尘心意犹未尽地停了手,让人收拾残局。
她犹豫地看了眼手中啃了一半的灵果,想了想,不舍地放到了一边,才擦了擦嘴,催促道,"快些端走。"
"……"嘴上让端走,怀里又揣进一个,是几个意思?
"快些,别再试图诱、惑我。"
尘心催促了一声,才闭上眼,再次开始打坐。
刚闭了一会,她又睁开眸子,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若是静元师兄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的吧。"
"知道了,苏师姐一直在潜心修炼,从未偷吃。"
"……多话。"尘心含嗔带笑的眸子扫了她一眼,方开始入定,沉浸在修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