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宫。
现如今这里住着的都是先帝那些未曾承宠的妃子, 被宠幸过的都跟着殉葬了。
林映微也是其中的一员。
此刻她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晒药。
这些药材有她自己种的, 也有从太医院那儿讨来的。
自上次献药方治好陛下后, 她的待遇就提升了很多。除了不得自由之外, 衣食住行都不是前世可比的。
但, 这还远远不够。
只是, 她知道凡事欲速则不达, 所以她不急,慢慢筹谋,静心等候时机。
贴身宫女朝红提着食盒回来, 急忙忙凑到林映微面前:“主子,出大事了!”
“哦?出了什么大事?”林映微头也未抬,一副现世安好的淡定从容姿态。
只是, 听了朝红的话后, 她淡定的面具瞬间崩裂。
“什么?太后秽乱后宫?!这怎么可能!”
林映微震惊之下将药材都打翻了, 却顾不得收拾, 只紧紧抓着朝红的胳膊, 再三确认。
“主子, 奴婢刚开始的时候也不相信,但是现在宫里都传遍啦。御膳房的公公们都在悄悄议论呢。还说陛下现在已经下旨, 命太后娘娘前往青瓶观修行,说是为先帝和咱们大汤祈福呢。”
朝红将自己听来的消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林映微兀自不敢相信, 嘴里不断喃喃着:“不可能, 明明不是这样的……”
事情为何会一再偏离原本的轨迹呢?
难道, 是因为她的重生?
可那些变故里面, 根本就没有她的参与!
好一会儿后,林映微才将将缓过神来,“朝红,我有些不舒服,你去将钟太医请过来。”
钟太医,便是之前为萧临诊治天花的太医中的一员。
在太极宫里的那半个月,林映微刻意与这位前途广大的年轻太医结识,之后即使出了太极宫,也没有断过联系。
久而久之两人关系便愈发好了。
朝红也知道自家主子和钟太医走得近,闻言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去了。
钟太医很快就过来了,先是看了林映微一眼,见她面色红润,不似有恙,便放下了心,转而又感到一丝甜蜜,故作不知道:“林贵人哪里不舒服?我来为您号一下脉。”
离开时,林映微将打包好的一份点心交给他,“这是我闲来无事做的山药糕,你拿回去尝尝。这些日子多有麻烦你,也算是一点心意,你不要嫌弃。”
钟太医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嫌弃?
“林贵人这话太过见外了,不过是分内之事而已,何谈麻烦?”
回家后,钟太医将纸包打开,拿了一块山药糕尝了尝,入口酥软细腻,味道很是不错。
剩下的他收起来了,打算慢慢吃。
他离开房间后,一个仆从打扮的人悄悄进了他屋子,将那包糕点拿出来,将底下嵌了一颗红枣的山药糕拿出来,后又将糕点包好,原样放回去。
*
萧如被蒙尘请过来时,得知萧临已经把自己关在勤政殿内两个时辰了。
谁也不准进。
“临儿,姐姐进来了?”萧如试探着推开了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青金石地板上打下一个个光斑。
萧临背对着门,缩在宽大的雕龙靠背圈椅上,无声无息。
原本看见太后这个阶级敌人倒霉,萧如是很开心的,但此刻看见萧临这副模样,她又不忍了。
太后不管怎么样,都是临儿的生母。
小孩子总归抗拒不了血缘亲情的牵绊。
即使平日里他对太后表现得一副冷漠抗拒的模样,但其实心里还是对她怀有儒慕之情的吧?
萧如慢慢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临儿,你还有姐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可是姐姐你自己说的。”萧临转过身,白净的脸蛋上,并没有一丝泪痕。
这倒是出乎萧如的意料,她还以为他是躲在这里偷偷哭呢。
“姐姐,这上面两个人在做什么?”萧临递过去一本小册子。
萧如接过来一看,差点心肌梗塞!
“谁给你看这种东西的?”
居然拿春-宫图来祸害小孩子!不要命了!
“是小肆儿从刘昌明的住所里搜出来的,我就拿过来翻了翻,也没甚意思。”
萧临毫不犹豫将小肆儿给卖了。
“他说这个要偷偷看,不准叫人知道。”
“所以这就是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准人进来的原因?”
萧如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还以为他是躲起来偷偷舔舐伤口呢!结果!
“小肆儿,你给我进来!”
萧如一把将那册春宫图摔到他面前,“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给临儿看这种东西!”
蒙尘瞄了一眼,瞬间不淡定了,死亡射线不住朝跪在地上的小肆儿发射。
小肆儿瑟瑟发抖,看了上首的萧临一眼,嗫嚅了下,到底没吐露出实情。
于是可怜的小肆儿就承受了来自两位大佬的怒火,被罚去都直监刷马桶了。
不刷满一个月不准离开!
小肆儿含泪与萧临告别,萧临拍拍他的肩:“小肆儿,你去吧,我会想你的。”
陛下,您这么坑小的,良心不会痛吗?
春宫图明明是您自己要看的!
边看还边吐槽画上的主公人太丑!
怕被公主发现自己躲起来看这种东西,还将锅甩到小的头上,小的好冤哪!
可惜萧如正在气头上,无法领会他和萧临两人的眉眼官司。
倒是蒙尘察觉到了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选择闭紧嘴巴。
并给了小肆儿一个默哀的眼神。
古代的孩子早熟,萧如生怕萧临看了春-宫图后被勾起好奇心,便绞尽脑汁儿给他上了一堂生理课,希望他能够继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毕竟他还小。
萧临也不知听懂没,不过总算没再关注春-宫图了。
叫萧如一颗老母亲的心总算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回到自己的寝宫后,萧如小睡了一觉。
这一天折腾下来,她感觉自己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睡醒之后,她目光对准了床对面墙上挂着的美人图。
正是她之前从地宫里拿出来的那幅。
她披衣起身,走到画像前。
琢磨了半天,却依旧没得到什么线索。
“阿鸢,你帮我将蒙公公请过来一趟。”
蒙尘前后侍奉了两任皇帝,在宫里待了三四十年,如果画像上的女子当真是原身的母亲,先皇后洛氏的话,那蒙尘肯定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