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燎原!
萧如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此刻的情况。
她的血落在画像上时, 便如一滴火油落进了枯草堆, 瞬间就燃了起来。
眨眼间, 画像就被烧得只剩下巴掌大一小块。
萧如完全没反应过来。
当然, 她反应过来也迟了。画像已经被烧没了。
什么都不剩, 连灰烬都没有。
不对, 这是什么?
桌面上, 画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莲子大小的紫黑色珠子。
她拿了起来,珠子入手有些沉, 不亚于同等体积的铁珠,表面并非光滑的,而是布满了刻痕一般的杂乱线条。
看久了居然有些头晕目眩。
更奇异的是, 将珠子拿在手里, 她感受到里面传来了一声声磅礴的心跳声, 仿佛来自遥远的异时空, 但又清晰地传进了她的心底。
好似这是一个活物。
鬼使神差地, 萧如将脖子上的清明珠取了下来, 将这颗紫黑色珠子和清明珠一起编进了红绳中。
一大一小两颗珠子坠在她胸口,如同一只葫芦。
做完这一切, 萧如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门突然被敲响了,她惊了一下, “谁?”
阿鸢清脆的声音响起:“公主, 是婢子, 秦大人来了, 说有事向公主汇报,您要见吗?”
秦恪?
那天的吻不期然浮现出来,萧如依旧感到脸热,下意识就想拒绝。
但万一他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汇报呢?
而且,她还想试探他一下。
整理了下心情,她道:“让他进来吧。”
“公主。”秦恪踏入寝殿。
“把门关上。”萧如一派淡定道。
然而当门阖上的声音响起时,她心跳骤然急了。
不行,她得稳住。
“秦恪!你以下犯上冒犯于我,说,你该当何罪?”萧如骤然发难。
秦恪眼中闪过一抹讶色,不紧不慢地上前两步,单膝跪于她面前,“公主说的冒犯,不知是指的哪一次?”
他这是明知故问!
萧如瞪他一眼,然触及他暗烈的眸子时,原本积蓄的势气霎时泄了。
甚至有种想逃的欲-望。
秦恪微微倾身,更靠近她一分,“公主说不上来么?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此刻明明他跪着,她坐着,然而他身形修长峻拔,似蕴含了无穷的爆发力,一下子就从气势上将她压倒了。
笼罩在他的气息下,她有种无所遁形的不安,下意识抬脚朝他踢去:“你离我远一些。”
他大掌准确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腿架在自己腰上,整个人欺身而上。
萧如退一步,他便进一步。直至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秦恪,你要做什么?”
话出口,萧如就意识到不好。
果然,秦恪眸子更暗了一分,面上却带出些闲闲的笑意,仿佛老虎逗弄着爪下的小兔子。
明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渴念已久的美味,却不得不按捺着,免得将人吓坏了。
“公主以为呢?”秦恪将身子挤-进她腿间,迫她以一种羞-耻的姿-势与他紧密相贴。
“秦恪!”萧如恼羞成怒,剧烈挣动起来。
她现在真是恨不得将之前无知的自己抓出来暴打一顿。
明明知道他是未来的大反派,还将他当成小白兔。
结果呢,落入他的陷阱犹不自知!
“公主,你若再动一下,我怕是就忍不住了。”
某个原形毕露的大魔王贴着她耳朵道,末了又在那玲珑可爱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又一口。
萧如差点心头一口老血喷出来,“你就不怕我去临儿面前告发你?”
秦恪身体一沉,将更多的重量交给她,懒懒地将脑袋埋在她脖子里,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笑声撩得她耳朵发痒。
“公主舍得么?”
倒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
一旦将他告发了,他势必不能再在宫里待下去,她还怎么刷好感攒寿命?
秦恪却将她的沉默当成是默认,胸中满是愉悦。
萧如恨得牙痒痒,一巴掌扇过去,最后却是轻轻落在他脸上。
到底不敢惹毛了他。
现在好感值才50,哦,不,53了,谁知道这一巴掌拍下去,会发生什么后果。
秦恪将她软绵绵的小手捉住,按在脸上,蹭了蹭,又在她手心里亲了亲。
然而这种程度的亲亲如何满足得了?
他干脆支起身子,捏住她的下巴,印上那水润饱满的红唇。
萧如待要躲开,却哪里抵得过他的力气?
一根手指就将她给镇压了。
按着人反反复复亲了一通,然而到最后,难受的却还是他自个儿。
秦恪眸子紧紧锁定她绯红的脸庞,深深吐出一口气,到底是将那股欲念给压了下去。
萧如心里想的是,这下子也不必再试探了。
这人妥妥的假太监!
她将人推了推,自己有多重都没点数的吗?死沉死沉的还压在她身上。
秦恪翻了个身,将人往身前一兜,两人瞬间位置颠倒,却依旧紧密无间。
被迫趴在他身上的萧如:“……”
算了,她放弃挣扎吧。
“你不是说有事跟我禀报吗?”
秦恪抚摸着她发丝的手一顿,“我查到,宫里有人跟朝中重臣勾结,你要小心些。”
萧如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林映微和沈谙。
这时候两人就已经勾搭上了吗?
“你不问我是谁吗?”
萧如微微抬起身,“怎么?你想要我问?可我已经猜到了。”
“哦?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萧如眨了眨眼睛。
看他吃瘪的样子,萧如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一城了。
秦恪掐着她的腰将人往上提了提,在她鼻尖咬了一下,轻笑:“调皮。”
萧如心跳瞬间失衡,他这种无限宠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若非好感值明确在那儿挂着,她还要以为他爱上自己了呢。
这个混蛋渣渣!
临走时,秦恪拿出一根雪白的玉簪插-入她发间,端详了下,轻抚她的脸:“很衬你,戴着。”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啊。
萧如体内的叛逆之魂熊熊燃烧。
然而等人走了,她就忍不住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还真挺好看的。
眼光不错。
然而,镜子里这个满脸春意美得发光的女人是谁?
萧如背过身,拒绝相信那是她自己。
*
毓秀宫。
御膳房的小太监送来点心,道:“今日是崔府君生辰,这些糕点都是在府君庙里供奉过的,公主心慈,让奴才给贵人送些来,好叫贵人也沾沾外头的喜气。”
朝红接过糕点,甜甜道谢,又送上了一只香囊。
“主子知道公公夜里睡不安稳,特地调了这安神香,公公您试试。”
“那感情好,朝红姑娘替咱家谢贵人一声。”
朝红提着装了糕点的篮子进屋,林映微见了,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今天是六月初六?那二郎神的生日也不远了。”
“是呢,等到那日,宫外不知得多热闹。往年宫造局和翰林书艺局都会专门制造一些玩具,像是球杖、弹弓、蹴鞠、木马等,专门供奉到庙里,到时候不光有各种杂技、舞蹈表演,还有免费的点心果子吃……以前奴婢没有进宫的时候,每年都盼着这一天呢。”
朝红一脸的追忆。
转而情绪低落下来,“可惜现在是看不到了。”
林映微却没有附和她。
进宫前,她不过是家里不受宠的庶女,外头再热闹,也跟她无关。
因为她还有一大堆的女红要做。
每到节日,她都会特别忙,因为节日那天生意往往比平常要好得多,绣品能很快卖出去。
谁能相信,她一个官家女儿,竟然要靠做女红来赚钱呢?这就是她痛恨节日的缘故。
想到以前种种,林映微一双眸子便清冷下来。
不过,今年注定会不同。
她等待已久的时机,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