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恪伸手, 凌空在缸身上点了几下。
他这几下可不是随便点的, 而是正正点在阵法的节点处。
如果将阵法比作一个回环往复的九连环, 那么他这几下便是直接将环与环的连接处给破坏掉。
节点被破,任他阵法再坚固, 也是顷刻间就溃散了。
姬无恪退开一步,“你再试试。”
这一回,赵天麟轻轻松松就将水缸搬起来了。
在萧如的指示下, 他将水缸放在了院子中央。
萧如拿出如意锤,“你们离远些。”
一锤子朝水缸砸过去。
水缸破碎, 里头的水流淌而出。
萧如将边边角角的位置全砸了, 最后只剩了个底。
水缸的底恁厚,是个半径有一尺来长的圆柱体。
赵天麟走过来蹲下, 屈指敲了敲, “宝贝就藏在里头?”
“没错。”
这一回宝贝的藏身之地倒还颇符合正常人的思维,之所以一直没被人发现,大概有两个原因。
一是水缸上刻画了阵法, 宝贝没有透露出丝毫的元气波动。
二则,谁没事儿干砸缸玩啊?
这座宅子虽传了几百年,但总体布局基本没怎么变过, 只小范围地修整过。
似水缸这种经久不衰的老物件,谁也不会经常换不是?
萧如将外面那层壳子敲开,一只圆形的木盒出现在三人面前。
盒子是用沉香木打造而成, 表面磨得光滑水亮, 并没有镌刻一丝花纹, 有种清新古朴的感觉。
拿在手里还挺沉的。
然而盒子前后左右上下都为一个整体,严丝合缝,萧如找了半天,恁是没有找着打开的地方。
“要不直接破开?”她提议道。
赵天麟似听见了什么笑话,忍俊不禁:“小如如,这种藏宝的盒子一般都布置有锁阵的,有些甚至有好几层。”
姬无恪补充:“这上面布置了三层阵法,若强力破之,盒子立马就会炸开,其威力,不啻于八阶元兽的奋力一击,与此同时,里面的东西也会一同毁去。”
萧如:嗦嘎。
赵天麟耸了耸肩,“看来只能想法子破阵了,交给你咯小恪恪。”
原来除了炼丹术和傀儡术之外,小壳子还精通阵法。
萧如对他的敬仰之情顿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她将盒子双手奉给大佬:“您老请。”
姬无恪笑瞥她一眼,接过,手指在盒子表面一点,上面便浮现出一层极其繁复的阵纹,不过几息时间又隐去了。
赵天麟抓头发:“完了,这怕是还没有三息吧,记都记不住,还怎么破阵?”
萧如问:“不能再多看几遍吗?”
赵天麟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小如如,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连这种常识都没有?锁阵通常只会显露一次,就是主人拿来炫技的存在。”
他模仿着主人的口吻:“我宝贝就放在这里了,你要有本事就来拿吧。”
又换回正常的口音:“但是主人肯定不会希望有人真的能破掉阵法啊,所以会特意设置难度,这阵法显露的时间就是其中之一。
“时间长短,要看主人的心情。像这个,阵法那么复杂,显露的时间又那么短,主人就是故意为难人的。让你看得着摸不着,抓心挠肝的难受,那么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原来如此。如果是我的话,那肯定也是设置得越难越好啊,谁让你觊觎我的宝贝?”
“对啊,但我们现在是破阵者嘛。”
萧如和赵天麟两人作为门外汉,是完全看不懂阵法这种高大上的东西的,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谁知还没着急一会儿,姬无恪就将盒子递了回来,“打开看看。”
萧如有些愣愣地接过,“你解开了?”
“嗯。”
“小壳子你好棒!”萧如毫不吝于夸赞。
姬无恪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股粉红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
赵天麟突然来了一句:“小如如,是不是觉得咱们姬大国师很厉害很优秀?”
“嗯嗯!”那还用说!
“你说他这么优秀厉害的人,如果没有几个爱慕者,是不是说不过去?”
“没错。”
“所以啊,你要当心咯。咱们姬大国师的爱慕者可是很疯狂的,你将来去了帝都,可千万别再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跟他秀恩爱了,否则你会被她们生撕了的。”
姬无恪一记冷眼扫过去,目中暗含警告。
赵天麟不自觉抖了抖,老实闭嘴了。反正他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嘿嘿。
然而萧如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萧如忽然朝他举起了锤子,“赵大哥,你实力高吗?”
“那还用说,在年轻一辈里,我可是佼佼者,不然怎么可能执掌一座城池呢?你说对吧?”
“那我们来比一场吧。”
“啊?你要跟我比?”赵天麟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更感到啼笑皆非。
他摆摆手,“小恪恪在这儿,我可不敢跟你比,要是你伤着哪儿了,他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他现在算是看清他姬无恪的为人了,就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在萧如面前,他这个好朋友连根毛都算不上!
哼!
“他不会的,你说对吧小壳子?”
萧如看向姬无恪,甜美的笑容中带着森森的威胁之意。
姬无恪能怎么办呢?她要玩儿,他还能拦着不成?
他主动退后几步,表示自己不会干预。
萧如将如意锤横在身前,“来吧赵大哥!”
赵天麟还是有些踌躇,别看姬无恪现在一派从容大方的样子,他敢肯定,要是萧如真的受了伤,他绝对会找自己算账!
再一个,萧如太菜了,他可不想欺负弱小。
萧如可不管他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直接打上去。
就不信赵天麟不接招!
果然,见她一锤子抡过来,赵天麟一手潇洒地负在身后,一手拿着扇子横在身前。
满以为挡住萧如这一击是妥妥的了。
结果——
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身在半空,赵天麟内心出现了三连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看来是他小看了这姑娘!
他早该知道,能被姬无恪那妖孽看上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那绝壁也是个妖孽啊!
落地后,赵天麟不敢再轻忽,拿出全副心神与萧如对战。
打了会儿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被逼得不断后退?
她那个锤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武器,他远攻,她就将其变长砸下来;他近攻,她就将其变大抡过来。
而且还无坚不摧!
他无论法术还是武技打过去,全都被挡住了,而那个白玉一样的锤子上,恁是没有留下哪怕一丝痕迹。
还是那么光滑漂亮!
一个不防胸口就挨了一下,他差点吐血。
更让他郁闷的是,她体内的元气好似连绵不绝,永远都用不完一般,他都有些受不住了,她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脸不红气不喘。
但他也发现了她一个致命的缺陷——完全不会什么技能。
只凭着一腔蛮力胡打乱锤一通。
嘿嘿,这下子你可别怪我了。
赵天麟摸清了萧如的路数,一个瞬移来到她身后,拿扇子抵住她的后心。
“小如如,你输了哦。”
萧如心念一动,手中锤子朝后瞬间变大变长,直接将赵天麟顶了出去。
转过身来,笑看着他:“你高兴得太早了。”
赵天麟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肺都被顶出来了。
“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行了吧?”
萧如扛着锤子走过去,“看来你很心不甘情不愿,要不要再打一场?”
“不不不,你赢了!小如如威武!”
萧如这才满意了。
“你看,我连你这个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都打败了,还怕小壳子的那些爱慕者吗?谁敢来找茬,我直接锤死她!”
她一锤子朝旁边的一棵大树砸去,直接将其拦腰折断。
赵天麟感觉自己胸口更疼了。
他不由朝姬无恪投去了同情的一瞥。
小如如长得跟小仙女似的,原来内里这么暴躁,也就姬无恪能降得住她了。
谁想下一秒,那个将他一顿爆锤的女人画风突变。
“小壳子,我手疼。”萧如收了锤子,跑过去,将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伸过去。
姬无恪给她揉着,一脸的柔情似水。
“下回再要打什么人,你直接告诉我就是,我让小希出马。这些糙人,可不值得你出手。”
赵天麟:“……”
躲在暗处的小希:“……”
萧如抱住姬无恪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处,语气甜丝丝的:“好。”
“乖。”他轻抚她的发丝。
“咳咳,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那盒子里装的什么,我们还没看呢。”
赵天麟提醒那两个一言不合就撒狗粮的无良狗-男女。
“对哦,都差点忘了。”萧如退出姬无恪的怀抱,忙将盒子拿出来。
姬无恪凉凉瞥了眼赵天麟,心里在考虑着与他断交的可能性。
“小壳子,这里面装的好像都是元兽?”
圆柱形的盒子里面,用两个十字形隔断分出了八个等份的圆锥体。
而每一个“圆锥体”其实都是一个储物空间,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一堆元兽尸体。
只是这些元兽,她看着总觉得有几分古怪。
一丈来长的大虾。
桌子大小的螃蟹。
一头九身的大鱼。
鸵鸟大的山鸡。
拳头大小的猪。
浑身青色长着尖角的牛。
皮毛雪白小山般的巨熊。
最后,居然还有一头龙!准确来说,是蛟龙。
但这也很令人震惊了。
这木盒的前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赵天麟抓出一只大虾,“这怎么浑身紫色?怕不是有毒吧?还有这螃蟹,黑不溜秋的,跟在墨水里滚过一遭似的。咦?这是茈鱼?听说这种鱼的肉有兰花一般的芳香,很是美味,要不咱做来吃吃?”
听见“吃”字,萧如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些莫非都是食材?”
在赵天麟看来可能有毒的大虾和螃蟹,可是她的最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