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
这双眼睛里的雾气，百里素馨太了解了, 如果是一个无关紧要的, 或者是她恨的，不在乎的人。
她不会有这样的委屈与黯然。
“现在的生活不安定吗？”
夜明玉不解的抬眸。
“夜明玉, 既然已经嫁给我了, 这个王妃的身份就坐实了, 我不在乎我身边多一个你少一个你, 可是，我希望你别再为我犯傻了, 我希望你能为自己而活。”百里素馨轻轻捧住了夜明玉的脸：“还记得你最初和我说的吗？你说和我做一对假伴侣, 帮我躲避那些联姻。如今，你想要太后安心，我需要稳定朝堂。我们一起把这段日子闯过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至于爱，至于情…
那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呢？
可她，似乎是不讨厌夜明玉的, 甚至, 有时候，还会觉得她很可爱。
可是, 每一次看到她为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时候, 她总是心里难过, 连带着, 也不想要接受她这种盲目的爱意。
那慌忙寻找的一夜,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心中的空落与恐惧。
满脑子里都是她的影子，都是过往发生的点点滴滴。
直到真的找到她的那一刻，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忽然出现在心中。
可旋即，她昏厥，再清醒，她被她的话给惊讶住了。
夜明玉终于退了一步，她说，她不要再爱她了。
夜明玉终于决定从她身旁抽身离去的时候，她却感到了丝丝缕缕的异样。
那是一种仿佛即将失去什么东西，可却又抓不到什么的感觉。
明明，她不爱夜明玉！
“我没有犯傻…我只是喜欢你，喜欢到控制不了自己…现在，我努力让自己离开你，你却让我留在你身边，凭什么，百里素馨，我不要！你不要再靠近我了…”她好怕，自己窝进她的怀里，再也不愿意离开。
“假装，我不要假装，我收回以前的话！我怎么能够假装和你在一起呢？每一次靠近你，我都仿佛染了毒.瘾，越靠近，越执着，越痴迷。让我早早离开吧，让我逃离吧…”
“就算前世我欠了你，我杀死了你，让你在奈何桥边等待了几十年，所以，今生我为你流尽相思泪，如今，可以两清了吗？”一分一秒，她都觉得无法呼吸。
这段时间，她经常产生幻觉，看到素馨温柔的靠近她，看到素馨舞剑的英姿，看到素馨带着笑意吃她做的菜。
可是，幻觉始终是幻觉，梦醒来，只有她自己。
只有她自己！
唯有那圣洁的观音，才能让她的心，有片刻的宁静。
夜明玉的双眸，不知为何有些红，她的牙关紧紧的咬着，整个身体紧绷着。
“夜明玉…我们…”她们…
夜明玉忽的向着百里素馨扑了过来，或许眼前的人，也是一个幻觉。
不然，她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她要从这沼泽里苏醒过来，她不想要看到她了，她不想再爱她了。
“哧…”的一声，是牙齿咬破了血肉的声音。
夜明玉咬住了百里素馨的脖子，鲜血瞬间进入了她的口腔，是那样的咸涩与血腥。
真实的…
百里素馨是真实的！
夜明玉瞬间离开了百里素馨，后者神色未动，可是脖子上那血色的齿痕却是那样的明显与狰狞。
真的，是真的素馨！？
夜明玉瞬间用拳头狠狠地砸着自己的头，她怎么了，为什么会咬素馨？会伤害素馨？
一拳又一拳，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夜明玉，你怎么了？”百里素馨连忙拉住了她的手，阻止她自残的疯狂举动。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素馨，你走好吗？你走好吗？不要再出现了，我又让你受伤了…为什么你真实出现了，为什么你忽然改变主意让我继续陪你演戏了？你到底说的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夜明玉的手腕被百里素馨猛地握紧，没有再自我虐待。
“真实出现？”百里素馨呢喃着这几个字，看着夜明玉的眼中，也带着一丝惊异。
瞬间，她猛地揽住夜明玉的纤腰，把她揽在怀里。
后者挣扎，可是百里素馨的力气比她更大。
“夜明玉，你咬我吧，如果这样你可以清醒，那我让你咬我…”她到底怎么了？是什么刺激让她产生了幻觉，精神失常？
“不，我不要伤害你，你走，你快走！”任由夜明玉怎么用力，可还是挣脱不开百里素馨的束缚。
直到，百里素馨猛地吻上了她的唇瓣。
癫狂的夜明玉，瞬间停止了动作。
那样的柔软，那样的熟悉，是让她陶醉直达她灵魂的触感。
百里素馨撬开了夜明玉的玉齿，轻轻的缠住了她的丁香。
这或许是百里素馨第一次主动的不带有任何利益色彩的亲吻夜明玉。
连带着，亲吻的同时，她察觉到了，夜明玉口中，属于自己的血腥气味。
假的…
都是假的…
肯定都是假的…
夜明玉知道，自己又再幻想了，这几日她总是会莫名的陷入奇怪的世界里。
小侍们说，她经常一个人怔怔的在傻笑。
又或者默默的流泪…
或许，放弃百里素馨之后，夜明玉也就疯了，以前的自己，已经不在了。
所以，才会在幻境里一往而深，甚至梦到自己咬了素馨，而素馨却吻了她。
这怎么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缓缓的揽住了百里素馨的脖颈，在梦里也好啊，在梦里，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爱她。
百里素馨会来玉彩阁，会和她说很多话，还会关心她，还会亲她。
她宁愿一直在这梦里，不要醒来。
夜明玉激烈的回应着百里素馨的吻，连带着，她的手缓缓的下移，移到了百里素馨的衣带上。
身上的感觉，让百里素馨回神。
她瞬间离开了夜明玉，两人之间，还连着暧昧的银丝。
“夜明玉…”
“别离开我，别不要我，从我嫁给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舍弃了所有，自尊，自由，我的命，都在你手里。若是你不爱我，你就杀了我，好不好？素馨，给我，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好不好？”夜明玉扑进百里素馨的怀里，嚎啕大哭。
百里素馨的手缓缓的抬起，最终轻轻落在了夜明玉的发间。
肩头，逐渐湿润了。
“为什么这么傻？”
“我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你，没有你，我好难过…”夜明玉呢喃着，声音在一点点的变低。
好累，好累…
可是不要睡，因为睡着了，再醒来，梦就会彻底醒来。
“其实，夜明玉，是你逼迫了我没错，可是我也因为你成功从祖父手中得到了天下兵马符。我并非你想象的那么无辜…我其实也不是一个什么善良的人。”
怀里的夜明玉稍稍动了动，仰头道：“就算是利益交换，我也无关紧要，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要抱着你，揽着你，谁也无法把我们分开。”
再次倒在百里素馨怀里，夜明玉笑了笑。
傻瓜！
直觉告诉百里素馨，夜明玉肯定有不对。
没有中毒，那难道是…被人下蛊了？
“我们去空间里，好不好？”百里素馨低声道，而后忽的把夜明玉打横抱起，扬声对着门外噤若寒蝉的小侍道：“我和王妃要小憩一会，谁也不要进来打扰。午膳，等我们醒来再吃吧！”
“是。”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
怎么王妃把贤王给咬了，贤王都没有生气？
反倒是，这白日…
咳咳，大概是她们想多了，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事发生。
门被关上了，百里素馨已经抱着夜明玉坐到了床上，连带着，她轻轻的放下了床帏。
夜明玉靠在床头，一脸恍惚的看着百里素馨。
现在，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她有些区分不开了。
百里素馨转过头去，便看到夜明玉迷惘的眼神，就好像是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兔子，楚楚可怜。
她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揽住了她的肩头：“你好似生病了，我带你去空间看看，可好？”
应该是梦吧，素馨从来都没有这么温柔。
那梦里，她可以提一些别的要求吗？
夜明玉缓缓摇头：“我想躺一会。”
紧接着，她又道：“你受伤了…会不会很疼？”
“没事，小伤。明玉，你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或东西？”夜明玉摇了摇头，两脚一甩，就登掉了鞋子，她坐到了床里，拉过被子道：“你能和我盖一个被子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与希望，一时间，百里素馨有些无法拒绝。
她点头，褪下了自己的外衣，缓缓的钻进了被子里。
被子并不大，两个人盖刚刚好。
夜明玉转过头去，轻轻的把身体向后退，然后，就窝进了百里素馨的怀里。
“如果，一会我醒来你不见了，那我就是在做梦。”夜明玉喃喃自语着，而后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不到瞬息，她忽的又回头看了一眼百里素馨。
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夜明玉又转过头去，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睛没有再睁开了。
百里素馨想要问些什么，可是却无从问起。
她的一只手臂垫在夜明玉的颈下，另一只手忽的搭在了夜明玉的身上。
“明玉，握住我的手…”
夜明玉闻言，没有睁开眼，而是闭着眼睛，把自己的手送到了百里素馨的手里。
十指紧扣，百里素馨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如同在康宁宫中一样，她将自己的神识缓缓的透入夜明玉的身体里。
然而，各处都看了一个遍，并没有搜寻到什么痕迹。
也没有什么蛊毒或者什么病灶。
那她是怎么了？
等她退出神识的时候，夜明玉早已经熟睡过去，百里素馨抽出了自己的手和手臂，如此大的动作，夜明玉竟都没有清醒。
“夜明玉，这是现实，才不是做梦！”
“你现在在做梦吗？让我看看你的梦吧！”百里素馨再次握住了夜明玉的手，掌心相贴，十指环绕。
夜明玉脑海中的纷繁梦境，忽然映入了百里素馨的眼帘。
“我今天可能会晚点，你自己在家里就先吃饭吧！”女子背着药箱，一身白衣，轻轻在夜明玉的眉心一吻。
紧接着，她往竹林深处而去。
“恩，我知道素馨，注意安全。”夜明玉伫立在竹屋门口，温柔的凝望着远方。
“我会的，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直到那个白衣身影已经不见，夜明玉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她走到草药旁，将每一株草药都翻了一个个，做完了这些活计，她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妻主要很晚才能回来呢，今天只有娘陪着你了，今天，娘给你读什么书呢？”
清音低吟，隐没于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