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龙傲天不服[穿书]

2.乌羽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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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一脚浅一脚,慢慢也走到了洗妄宫,看着星星渐渐隐去,远远犬牙交错的山峰被暗淡的星辉中勾勒出一个不甚清晰的轮廓,还有山坡上一望无垠的星辰花渐渐收拢花瓣。

    言念突然领悟到了什么叫做小说里形容的“不见天日的深渊”。

    去赴的是晚宴……这个地方没有阳光?!

    也难怪言念一直觉得莫名压抑,来的几日也只是偶尔在前院里透透气,当时不知日夜也没来及深思,直到现在才细思极恐。

    言念看了看头顶深黛色的天空,又看了看这块似乎并不贫瘠的土地,远处的灵田里还有正在收拾农具“日落而息”的农妇们——

    之前言念留心记了记人名还有对应特征,虽然有失忆这个借口可以随时拿来应付种种刁难,但是毕竟“分清敌友”在有人的地方,都是首要问题。

    何况能看原著,即使事情发展不完全受自己控制,也算是半个上帝。

    直到进了宫,落座。言念才意识到一件事情,仿佛苏醒之后,除了没见过阳光,也没有见过什么色彩鲜艳的东西,洗妄宫修的虽然气派精致,但是门口的独角兽雕像以及用以装饰的玛瑙琉璃羽毛都是暗色。

    仿佛整个世界一下子进到了黑白电影里。

    言念脸上简直挤不出一个苦笑,赶紧在神识板中翻了翻,直到在后来出山报仇拯救世界的情节里找到了描写阳光的词句,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落座后言念整个脸色腾地苍白起来,即使事先心里做足了心理准备……桌上的菜还是让言念把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脸是红了白又红。

    面前酒器里存着各种像是蝎蛇还有形状各异的虫蛹的,应该是药修靳乔;而盘子里装着各种新鲜脑髓和心脏是魔修曲氏兄妹。

    整张桌子约只有三人面前菜色正常,据性别还有年龄判断是调香师钟槐烟、剑修周逸尘,还有运禅师计春秋。

    “是身子还没大好?”一个脆生生的少女声音,言念看了看上座,心中“哐当”空白半刻,这就是门主?言念这副身子正是壮年,年龄具体不详,有着金丹初期的不俗修为。

    虽然记得门主是女子,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完全没有长开的十三四岁的孩子,模样清秀、穿着一袭黑色修身裙,神情冷淡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又想起书里对门主星灼的直接描写,也只一句“年龄与修为不相称”。

    直到一排排宫奴在言念面前摆上整整二十一道样样清脆可人的素菜,言念才陡然回神,“身子基本大好,只是记忆依旧有损,虽然来前做了功课,可现在还是不能一一对上,若有错漏还请见谅!”

    “这倒是小事,”星灼轻轻笑了,“人到齐了就开席吧!”

    言念实在是没什么食欲,即便眼前的素菜看上去无比正常,还是下不去筷子,只是撑着脑袋,垂着眼安安静静等着目标对象出现。

    酒未过三巡,言念似乎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蹭来蹭去,又仿佛听见“吱呀”一声,扭头一看宫门自动关上了,又偏头去看门主反应,星灼正拿着旁边计春秋的一串紫檀念珠把玩。

    再低头一看,满地都是自己衣摆和鞋面的碎屑,而罪魁祸首正带着一脸憨笑亮出锋利的指甲欲将魔爪伸向言念挂在腰间的玉佩……再往上看,只见一双肉粉色的赤足就那么晃悠悠荡在空中……

    原来是门主的坐骑狸力,长得相当粗鄙,是一种上古奇兽。

    样子像猪,叫声却似狗吠,据说是擅长挖土、行动敏捷,战斗力极强!

    此时狸力却不知为何,举止如斯反常好似一只随时要咬人的家禽!

    星灼依旧拿着念珠却是眼皮也没抬一下,解释了一句:“大概哪个不长个眼的老奴才给它灌了酒。”

    这个算盘打得响亮,收买个奴才灌醉了她的坐骑相当于不费吹灰之力削弱她战斗力。

    言念扯了扯袍子,又听门主稍稍抬了声音:“今日晚宴,一是庆祝言公子病愈;二来,这几日我观星象,想来应该都注意到了,星阵有变。也是我一时大意,叫人动了我的星罗盘,放出了我关押了十年的恶子。三来,难得一聚不要喧哗,再者言公子大病初愈受不得这些叨扰。”

    众人脸上闪过“讶然,难以置信,无话可说”,没做表情的面瘫也无奈摇头——门主对言念的偏心也实在是太不遮掩了些。

    这个星阵乃是监控恶神吞天举动的,星阵有变,也就是被封印着的恶神吞天有了异动!

    星罗盘是用来操纵“祭星棋”的,棋子是用来压制吞天,这便是乌羽门的核心秘密。目前言念对此所知不多。

    而言念看过书,他知道乌羽门真正让世人忌惮的是一个相当庞奇宏伟的阵法,这个阵法据说是乌羽门祖师爷留下来的,控制着这片土地上的物换星移,当然主要目的还是压制吞天。可惜书中没有详细描写。

    而一想到吞天,言念就想到了书里的反派君千与,书中反派君千与后来是暴力破了阵法,毁了整片洗妄海,解了封印,才放出了祸害苍生的吞天。

    完了完了,之前的结尾还有番外看的他紧张,紧张之余小心理了理被狸力抓乱的衣裳。

    *

    又见星灼“啪”地放下酒杯,轻喝一声:“吐!”

    脚下狸力抖了抖,浑身收拢,打了个喷嚏,吐出一滩酒。与此同时宫门又自己开了,门口两只雕像仿佛活过来一般,仰天亦是一声长啸,吐出两颗界珠,将整个洗妄宫笼罩在淡蓝色地结界之中。

    言念飘到爪洼国的思绪一下子就被牵了回来,再看席面上喝酒的的继续喝酒,吃茶的继续吃茶,一会子竟有些欲言又止,究竟是该急还是不急?

    撑开的结界散着清幽的蓝光,薄而透明一层。形成了一层初级防护。

    一直很安静的剑修周逸尘却撑不住开口了:“门主说有人动了星罗盘,可是说门里出了内鬼?因为没有异物闯进洗妄海境内……只是,我这剑从开宴酒一直嗡嗡颤动,来者怕是个……剑术远在门生之上的剑客,怕是不能掉以轻心。”

    星灼依旧晃荡着腿玩着计春秋的紫檀珠串,周逸尘欲还想开口话头却被钟槐烟抢了过去,“说你愚笨还真是愚笨,摆明了有内鬼,”说着又轻轻抬起衣袖掩面喝了一杯酒,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言念脸上,“再说了,门主不急,你急什么,倒是天有些冷,我添点玉涎香。”

    言念小心观察每一个人,参照摆出一个既不夸张过分关心又不冷淡过于置身事外的神情。

    又听得系统提示音:【宿主请注意,目标对象正在接近】

    言念:什么目标对象?

    言念装傻。

    系统:【你之前问到的与你一起改造虐文的对象,正在以近光速接近你】

    言念:你说很快就是了,不要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比喻吓唬人,哦,对了,我这宿主仿佛琴艺极佳,不是个绣花枕头,打起来还是能逃命的吧?

    系统略微卡壳以示鄙夷:【……自是如此】

    言念瞅了瞅门主手里的珠子,晓得这是个法宝,门主不是装淡定,而是暗暗埋伏准备。于是伸过手去:“门主,剩下的阵法交与我便是了。”

    星灼似乎松了口气:“这细致活实在是费神,我画了几遍还是不对!

    “画的不对可以改,不用抹干净重新画。”

    阵法某种程度上类似刺绣,以神识为针,灵力为线,每一步都得谨慎小心到极致。

    佛珠上镂空的花纹都是精妙绝伦的陷阱,也是画阵人的隐藏的杀机与威能。

    这种阵法是用来锁灵的,刻在法宝之上也能用来压制旁人的法宝。

    一开始言念游刃有余,细致并非难事,这具身体不管是神识还是灵力都强大到让人瞠目,只是言念并不自知。

    话至此处只听惊天一声巨响,言念动作一滞,还没想明白为何自己要停下又赶紧补完最后几针,还没来得及继续动作只见无数支飞剑破空而来,鼓荡的剑气将整个宫门、地毯一一撕碎,桌上的酒瓶碗碟纷纷震落摔碎,种种碰撞声震耳欲聋。

    周逸尘率先动作,腾得跃起挡在桌前,同时拔出长剑斜斜刺出,挡住这排山倒海般的剑气,紧接着划出一道道剑弧,可飞来的剑却有增无减——

    魔修兄妹也缠斗进去,一人执锤,一人舞鞭,眼花缭乱地与漫天飞剑周旋,饶是身手敏捷的三人却依然没有占到上风。

    “界碑炸啦!”好些宫奴这时候惊叫起来。

    言念看得木然听得恍惚,只觉得……打架什么的还是应该出去找块空旷点的地方,以降低破坏成本……

    又见门主突然站起,从言念手中夺过珠串朝着其中一柄剑扔去,几经折腾终于牢牢套住其剑柄,瞬间万剑归一。

    空气也似乎凝滞住了——

    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柄剑,刚刚以雷霆之势幻化出千万剑身的剑,然而本身并没有剑刃,只一把孤零零的剑柄!

    而剑柄被紫檀珠串所擒,这剑也就停在了空中,不再挣扎动作,大家纷纷望向周逸尘,他执剑之手却是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执不住手中之剑。

    周逸尘大喝一声:“门主小心!”手中之剑却是朝着星灼刺去,曲瑚连忙甩出九节长鞭钩住剑刃,然而力量却敌不过被掀翻在地,周逸尘神情复杂,紧接着翻身上前徒手抓住剑身,竟是生生折断了自己的剑。

    星灼轻笑:“看来他被关了十年,是来寻仇了。”

    言念不合时宜问道:“既是无刃,如何伤人?”

    话音未落,那剑似乎急于证明自己一样瞬间到了言念跟前,用那并不存在的剑锋指着星灼,言念感觉到自己的发丝还有衣袂被气流带动着左右摇摆,星灼眨眼之间退后数十米。

    又只听一声大喝“荒唐!”,言念循声抬头,只见计春秋一头银丝被从中削断,碎发落了一地,计春秋模样困窘到了极点,毫无征兆地蕨过去了。

    众人皆乱作一团,无暇分神。

    言念却觉得这剑……仿佛在真的没什么恶意,削掉计春秋的头发仿佛是在回答那句“如何伤人?”此时正停在自己面前,言念能看清剑柄上一圈一圈精细的花纹,剑柄被牢牢套住,在空中轻颤着,僵持不下。

    甚至言念觉得自己如果伸手的话,就可以轻轻握住它……如果自己伸手去握的话。

    又听到系统的提示:【宿主注意,目标对象已出现】

    言念差点背过去:wtf?系统你抽搐了吧?

    吐槽之际言念双手不小心按到了桌上碎掉的一块玻璃渣,这样突如其来的刺入让言念条件反射地惊叫了出来。

    气氛一下子就微妙了起来……那不存在的剑锋直指自己,言念却是没有感受到之前那样恢弘带着杀意的剑意,却是猛然地,有一种熟悉之感迎面而来。

    按理说一把无刃之剑,小说里,电影里,从来没有这样的意识来源,明明是从来不曾听过见过的,怎么会觉得好像是见过的,还是说是这具身体的记忆?

    想到系统的提示又有些胆大起来,那么这剑该是对自己不会下手,于是又淡定地抬起手剃掉了那一小块玻璃渣,心道:门主怎地还不出手?